市一院心外科,空氣里常年飄著一股獨特的混合氣味——消毒水的凜冽、打印紙的油墨味,還有醫護人員身上若有似無的***和疲憊感。
清晨七點多,正是交**和術前準備的高峰,護士站忙得像打仗。
顧云深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修長挺拔,白大褂纖塵不染。
他面容英俊,卻像覆了一層薄霜,眼神掃過之處,連空氣流速都仿佛慢了下來。
他是這里的權威,也是規則的化身。
“顧主任早。”
“主任。”
問候聲此起彼伏。
他微一頷首,腳步未停。
旁邊的副主任趙磊壓低聲音:“老大,給點活路,新來的實習生看到你手都抖。”
顧云深聲音平淡無波:“心理素質不合格,是心外科第一大忌。”
然而,在他目光掃過護士站某個正在低頭記錄的身影時,指尖幾不可察地捻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
趙磊:“……”行,算他多嘴。
與此同時,護士站己是一片繁忙景象。
“5床的鎮痛泵需要調整!”
“13床家屬在問術后注意事項!”
“新病人9床的入院評估!”
在這片嘈雜中,一個清晰柔和的聲音響起,帶著能讓人定下心來的穩定感:“5床交給我,9床的評估我來做。”
是蘇念。
她戴著標準的醫用外科口罩,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落在額前,平添了幾分生動。
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露出的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手指飛快地錄入信息。
一位年輕的母親領著個瘦小的男孩站在臺邊,面露難色:“護士,不好意思,孩子怕生,不肯配合……”那男孩緊緊攥著母親的手,身體微微向后縮,滿臉寫著抗拒。
蘇念從屏幕上抬起頭,眼神轉向那對母子,立刻明白了狀況。
她利落地站起身,從臺面上拿起耳溫槍,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沒事,小朋友很多都這樣。
我們先測個體溫好不好?
這個最快,‘嘀’一下就好,像個小秘密探測器。”
她沒有刻意蹲下逼近,而是保持著讓人舒適的距離,晃了晃手里的耳溫槍,目光平和地看著男孩。
男孩猶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個看起來并不嚇人的“小機器”,在母親的輕聲催促下,稍微側過了頭。
蘇念動作熟練地操作耳溫槍,“嘀”聲輕響,讀數瞬間顯示。
“體溫正常。”
她報出數字,隨即準備引導他們去測量身高體重。
就在這時,一個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蘇念。”
蘇念回頭,看見顧云深站在幾步之外,眼神落在她身上,沒什么溫度,卻自帶一股低氣壓。
趙磊站在他身后,遞過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顧主任。”
蘇念轉過身,手里還拿著耳溫槍。
“心外科早**時間,七點三十分。
術前準備會議,七點五十分。”
顧云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質感,“現在,八點零七分。
你認為,處理非緊急的入院流程,比確保手術患者生命安全的核心準備工作優先級更高?”
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穩地回答:“顧主任,早**前我己經協助帶教老師核對完三號手術室的主要器械和基數藥品。
這位新患者的基礎信息錄入和生命體征測量是標準入院流程,完成后我會立刻趕往手術室進行最終核查。
我認為在時間管理上可以兼顧。”
顧云深眸色微沉,顯然不接受這個解釋。
他向前半步,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你認為’?
在這里,規則和既定流程就是標準。
任何個人的‘認為’都可能引入不確定性,增加風險。
立刻去三號手術室,李淑梅,二尖瓣置換術。
如果手術因術前準備不足出現任何問題,”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責任界定,不會因為任何看似合理的‘借口’而改變。”
在說“借口”兩個字時,他的視線似乎在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上多停留了0.1秒,隨即又恢復常態。
“好的,顧主任。”
蘇念沒再爭辯,利落地應下。
她知道,在這種絕對強調效率和規則的地方,結果勝過一切辯解。
她迅速對那位母親說:“麻煩您帶他去那邊測量一下身高體重,結果記在單子上交給護士臺就行。”
她語速加快,但指令清晰,并指了一下旁邊的測量區。
然后,她不再有絲毫耽擱,幾乎是小跑著沖向三號手術室的方向。
背影透著點被無理指責后的憋悶,但更多的是一種“等著瞧”的專注和韌勁。
初印象,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特色”:在他那里,她是“時間觀念淡薄、擅作主張、巧言辯解”的麻煩新人。
在她這里,他是“刻板教條、溝通障礙、疑似缺乏基本共情”的冰山機器。
第一次碰撞,算不上愉快,冰碴子碎了一地。
……三號手術室,無影燈散發出冷靜到近乎無情的光。
蘇念己經換好洗手衣,戴好了手術帽和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此刻沉靜如水的眼睛。
她正在無菌器械臺前進行最后的清點,眼神專注,動作精準如行云流水,與之前在護士臺那個帶著點生活氣息的姑娘判若兩人。
顧云深在外間進行外科手消毒,冰冷的水流沖刷過他修長且穩定的手指。
透過玻璃,他能看到蘇念高效且無可挑剔的準備工作。
專業,嚴謹。
但這反而讓他覺得,她有能力,卻不用在“正道”上。
只是,看著她此刻心無旁騖、嚴謹專注的側影,他腦海中莫名閃過她剛才在護士站,那雙眼睛帶著溫和笑意看向小男孩的樣子。
他微微晃神,隨即立刻斂住心神,專注于手上的動作。
手術開始。
空氣瞬間凝結。
“手術刀。”
“血管鉗。”
“吸引。”
顧云深的指令簡潔、冰冷,如同預設好的程序。
蘇念作為器械護士,全神貫注,眼神緊盯著術野和主刀的手,預判著他的下一個需求,傳遞器械的動作精準、及時、無聲,仿佛與主刀之間有無形的默契。
手術進行到關鍵的心臟瓣膜處理階段,監護儀突然發出輕微的報警聲。
患者血壓出現波動。
“血壓。”
顧云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稍快。
“90/55 mmHg,心率105。”
蘇念立刻匯報,聲音透過口罩,冷靜清晰,沒有半分遲疑。
“多巴胺,3μg/kg/min,微量泵入。”
指令迅速下達。
“是。”
蘇念轉身,取藥、核查濃度、配置、調整泵速,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的專業素養和抗壓能力在這一刻展現無遺。
藥物緩緩注入,幾分鐘后,波動的生命體征被強行拉回安全區域。
潛在的風險被悄然化解。
顧云深繼續進行著精細如繡花般的操作,仿佛剛才只是樂章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變奏。
只是在某個極其短暫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掃過了那個在突**況下反應迅速、操作精準零失誤的身影。
當危機**,他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數小時后,手術順利結束。
顧云深退下主刀位,扯下沾染了血跡的手套,動作間帶著高強度專注后的疲憊,但姿態依舊冷峻。
他清洗完畢,重新披上那件象征權威的白大褂。
在走向出口,經過正在低頭核對器械數量的蘇念身邊時,他的腳步有了一瞬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
蘇念感受到目光,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緒,但之前那種純粹的、帶著否定意味的銳利,似乎緩和了微不**的一絲。
他看著她的眼睛,隔了大約兩秒,才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的:“臺上的配合,還算達標。”
他沒有說“很好”,也沒有說“不錯”,只是“還算達標”。
用詞吝嗇到了極點。
但比起之前那句冰冷的“借口”,這己經算是……破天荒的……進步?
而且,細聽之下,那平板的聲線里,似乎夾雜了一絲幾不可聞的……緩和?
蘇念:“……”說完,他不再停留,徑首離開了手術室。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無人看見的角度,他的指尖再次無意識地蹭過了自己的袖口。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緩緩摘掉手套,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口罩之下,沒人看到她極輕地哼了一聲,順便在心里給顧云深的形象標簽后面,又加上了“評價標準成謎”和“語言功能有**發”兩條,但隱隱的,又覺得這座冰山底下,可能……沒那么簡單?
窗外,夕陽的余暉給大樓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蘇念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睛,長長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行吧,第一天,頂住了壓力,沒掉鏈子,還在冰山那里混了個“達標”。
算是……開門紅?
而且,這座冰山,好像……有點意思?
小說簡介
蘇念顧云深是《顧醫生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梁上焰”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市一院心外科,空氣里常年飄著一股獨特的混合氣味——消毒水的凜冽、打印紙的油墨味,還有醫護人員身上若有似無的咖啡因和疲憊感。清晨七點多,正是交接班和術前準備的高峰,護士站忙得像打仗。顧云深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修長挺拔,白大褂纖塵不染。他面容英俊,卻像覆了一層薄霜,眼神掃過之處,連空氣流速都仿佛慢了下來。他是這里的權威,也是規則的化身。“顧主任早。”“主任。”問候聲此起彼伏。他微一頷首,腳步未停。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