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敲門聲又響了三下,急促得像是要把這破木板門砸出個窟窿來。
我站在屋里,手里還攥著那本剛認主的夢魘因果簿,心頭氣血翻涌未平。
趙三刀那一身業(yè)力入體,修為從凡境初期躍至中期,靈力在經脈里奔騰如江河解凍,可神魂卻像被火燎過一般發(fā)虛——第一次審判,代價不小。
但值得。
我低頭看著指尖殘留的一縷黑氣緩緩消散,嘴角揚起。
原來這就是執(zhí)掌因果的感覺……比跪著討生活強一萬倍。
門外的女人還在敲:“先生!
求您開開門!
孩子快不行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聲音清亮,卻不尖銳,帶著山間晨露般的干凈,卻又透著一股子倔強的堅持。
我皺眉,走到門前,一把拉開。
夜風撲面,吹動我尚未干透的黑袍。
門外站著一個女子,素布裙衫沾滿泥點,肩上背著個半舊藥簍,發(fā)髻松散,幾縷青絲貼在額角汗?jié)竦钠つw上。
她臉色泛白,眼下烏青,顯然是連夜趕路,可那雙眼睛——清澈、堅定,像月下寒潭,首勾勾地盯著我。
“你是……會入夢的人?”
她喘著氣問,“老周頭說,城西有個沈夜,能進人夢境查病因?”
我瞇眼打量她:“誰告訴你的?”
“不重要。”
她搖頭,“我是蘇清芷,在北嶺采藥為生。
現(xiàn)在離這兒十里外的柳塘村,有個七歲男孩叫石頭,昨夜突發(fā)劇毒昏迷,口吐黑血,全身抽搐。
鎮(zhèn)上郎中束手無策,只說是‘鬼祟附體’。
可我知道不是——他之前還好好的,吃了早飯才倒下的。”
她語速極快,卻條理分明:“我懷疑是中毒,但毒源不明。
有人提過你有特殊本事,能入夢溯源……我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
我冷笑一聲:“你知道入夢有多危險嗎?
一個不慎,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瘋癲成癡。
我剛接手一樁生意,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你現(xiàn)在讓我免費救個陌生人?”
“我不是讓你白做。”
她猛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打開——里面是一顆龍眼大的赤色丹丸,隱隱有靈氣流轉。
“聚氣丹。”
她盯著我說,“這是我用三年積攢的藥材換來的,夠你三個月修煉所需。
只要你肯進孩子一夢,找出病因,這顆丹藥就是你的。
若失敗……我也不會糾纏。”
我瞳孔微縮。
聚氣丹,凡境修士夢寐以求的寶藥,市面上至少值五十兩黃金。
她就這么拿出來,連眼都不眨?
更讓我在意的是她的眼神——沒有哀求,沒有卑微,只有信任與決絕。
仿佛哪怕全世界放棄那個孩子,她也不會。
我沉默片刻,終于側身讓開一條路。
“進來吧。”
她愣了一下:“你不跟我去村里?”
“我不離開自己的地盤。”
我淡淡道,“讓他家人把他抬到城外亂墳崗邊的義莊,半個時辰內送到。
我只進一次夢,失敗不退錢,也不負責救人。
聽清楚了嗎?”
她咬唇,點頭:“明白。”
等她匆匆離去,我關上門,轉身望著桌上攤開的夢魘因果簿。
書頁無風自動,墨跡流轉,似有呼吸。
剛才審判趙三刀,我嘗到了“業(yè)力反哺”的滋味。
可這女人……她帶來的,是個“善緣”。
我翻開第二頁,發(fā)現(xiàn)角落浮現(xiàn)一行新字:功德值:0(僅對純善之念或救助無辜可獲)呵,原來如此。
惡者生業(yè),善者結德。
一個助我變強,一個護我神魂。
這次入夢,若真只為救人……我能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一點——這世界,從來不缺壞人。
但也總有些人,哪怕身處泥沼,也要伸手去拉別人一把。
就像現(xiàn)在這個女人。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森羅殿……準備。”
半個時辰后,義莊。
荒草叢生,殘碑倒伏。
一具小小的身軀躺在破草席上,面色青紫,嘴唇發(fā)黑,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蘇清芷跪在一旁,輕輕握住孩子的手,低聲呢喃:“堅持住,大夫來了……”我沒說話,盤膝坐下,五指緊扣夢魘因果簿,心神沉入虛空。
“入夢。”
剎那間,天地旋轉。
眼前景象扭曲成一片腥紅,毒霧彌漫,巨藤如蟒蛇般絞殺一切,無數(shù)黑影在尖叫、掙扎、腐爛……這是孩子的夢——己被毒素徹底污染。
我冷哼一聲,踏前一步。
“森羅殿,起!”
轟隆——!
一座漆黑巨殿自虛空中拔地而起,檐角掛鈴,陰風陣陣。
我立于殿前高臺,黑袍翻飛,判官筆在手,眸光如電。
“鎮(zhèn)!”
一聲令下,所有幻象被強行壓制,毒藤寸寸斷裂,黑霧退散。
我循著夢中最后一絲執(zhí)念追溯——終于,在夢境深處,看見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深深扎在孩童枕下,針尾刻著一條盤繞的蛇形紋路,隱隱散發(fā)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
不是凡人所為。
修行者,且精通毒術。
我將那紋路牢牢記下,正欲退出夢境,忽感一陣心悸——那銀針之上,竟纏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識印記,仿佛在監(jiān)視夢境變化!
有人在背后窺探?
我冷笑,判官筆一揮,一道業(yè)火燃去,瞬間抹除痕跡。
再睜眼時,己是現(xiàn)實。
夜風呼嘯,蘇清芷立刻湊上前:“怎么樣?
找到原因了嗎?”
我盯著她,緩緩開口:“有人下毒,用的是特**針,藏在枕頭下面。
針上有蛇形標記,而且殘留修行者的靈力痕跡——這不是普通的報復,是沖著你來的。”
她渾身一震,臉色驟然慘白。
“黑蛇幫……”她喃喃出聲,拳頭緊握,“他們果然不肯放過那株‘雪心蓮’……”我看著她顫抖的指尖,忽然問:“那東西,真那么值錢?”
她苦笑:“能治皇族多年的寒毒痼疾。
消息一旦傳開,千金難求。
他們逼我交出來,我說要留給貧民治病……他們便開始一個個收拾我認識的人。”
她抬起頭,眼中己有淚光,卻依舊倔強:“下一個,會不會就是石頭?”
我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手指輕輕撫過夢魘因果簿的封皮。
燙金的“判”字,在月光下幽幽發(fā)亮。
這些人……該不該審?
我盯著趙三刀那張扭曲的臉,他跪在泥地里發(fā)抖,嘴里不停念叨著“別進我夢了饒了我吧”,像個被抽了魂的爛泥。
我站在巷口冷風中,黑袍獵裝一動不動。
昨夜森羅殿內那一場審判還在我骨血里回蕩——業(yè)力入體時的灼熱、判官筆落下的威壓、還有他在夢境里慘叫著求饒的聲音……這一切不是噩夢,是他該受的報應。
可現(xiàn)在,他居然以為自己還能逃?
“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噩夢嗎?”
我低聲問,指尖輕撫夢魘因果簿的燙金封皮。
書頁微顫,仿佛也在興奮。
只要我想,現(xiàn)在就能讓他再入一次森羅殿。
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罪孽化作千蛇噬心、萬刃穿魂。
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人,醒著是災,睡著是劫。
但我沒動手。
因為在西城方向,一股陰寒的惡意正緩緩爬來,像毒蛇貼著地面游走,無聲無息,卻殺機畢露。
我猛地抬頭,目光穿透夜霧,落在遠處廢棄義莊的殘檐之上。
一道黑影佇立在那里,靜得不像活人。
他手中短刃泛著幽藍光澤——是劇毒淬煉過的痕跡,而且那上面纏繞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修行者!
他不是沖蘇清芷來的。
他是沖我來的。
滅口。
我嘴角緩緩揚起,竟笑了。
想在我眼皮底下動手?
那你先準備好,進誰的夢——“沈先生!”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低喚。
是縣衙的那個暗探,叫李七,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激動:“你給的地圖是真的!
我們連夜突襲,抓了兩個骨干,起出三箱毒藥和一批**,連藏在村外的窩點都端了!
上面震怒,要徹查黑蛇幫背后靠山!”
我點點頭,神色不動。
這種螻蟻般的小幫派,背后哪會沒人?
能查到哪兒去?
不過是借著這把火,先把眼前的麻煩燒干凈罷了。
但至少,石頭和其他幾個中毒的孩子己經脫離危險。
村民燃鞭慶祝的消息我也聽說了,煙火氣沖天而起,像是替亡魂送葬,又像為生者賀生。
正當李七還想多說幾句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巷外傳來。
蘇清芷來了。
她穿著昨日那件素裙,手里捧著一只粗陶碗,裊裊熱氣在冷夜里升騰。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澄澈如泉:“這是我熬的安神湯,加了雪參和寧心草……你昨晚消耗太大,神魂不穩(wěn),喝了對身子好。”
我沒接。
她也不惱,只是輕輕把碗放在破舊門檻上,退后半步,認真道:“你救了三個孩子。
不止是石頭。”
風吹動她的發(fā)絲,月光灑在她眉眼間,竟有種說不出的潔凈。
我沉默片刻,終于伸手接過碗,一口飲盡。
溫熱順喉而下,暖意自五臟六腑蔓延開來。
就在這瞬間,腦海中的夢魘因果簿忽然輕輕一震,一行小字悄然浮現(xiàn):功德值+50我心頭微動。
原來如此……懲惡得業(yè)力,護善積功德。
一個讓我更強,一個讓我更穩(wěn)。
這世間因果,并非只有懲罰一條路。
正想著,余光忽覺異樣。
街角陰影里,不知何時蹲了個身影——衣衫襤褸,頭發(fā)打結,滿臉污垢,正是那個常年在縣衙外瘋言瘋語的乞丐,孫癩子。
他平日總嚷什么“棺材里有金子知縣大人夜里挖墳”之類的胡話,人人嫌惡,避之不及。
可此刻,他沒有喊叫。
他就那樣死死盯著我,渾濁的眼珠子里竟透出一絲詭異清明。
見我看過去,他忽然哆嗦著從懷里摸出一塊東西,用力朝我拋了過來。
我沒躲。
那物落在我腳邊,沾滿泥土與暗紅血漬——是一塊碎布,邊緣焦黑似被火燒過,中間繡著半枚模糊印記,紋路古拙,隱約是個“府”字輪廓……我低頭看著它,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頓。
這不是普通布料。
這是官服殘片。
而且……帶著未干的血腥味。
孫癩子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笑,轉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嘶啞低語,在風中幾乎聽不清:“……他們埋得太淺了,夜里會爬出來……”我站在原地,手中的夢魘因果簿忽然自行翻動一頁。
墨跡流轉,新字浮現(xiàn):檢測到重大冤屈與隱藏命案,若查明真相,可獲巨額功德夜風驟起,吹得我黑袍獵獵。
我彎腰撿起那塊帶血的碎布,攥緊。
看來,下一個該進誰的夢——我己經知道了。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我,夢境判官,入夢即無敵》,主角蘇清芷李七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子時將至,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蜷縮在破廟墻角,懷里揣著半塊冷饃——硬得能砸死狗。三天了,一單活兒都沒接到。這年頭,連誰家貓走丟了都不值得花銀子請個入夢者進夢去找。老周頭剛才甩下一句“沒人信你這廢物能進深夢”,就鉆進熱氣騰騰的茶樓去了,留下我在風雪里發(fā)抖。我盯著自己凍裂的手指,血口子翻著皮,像被野狗啃過。心里卻冷笑不止。上個月王員外家小姐丟了玉簪,明明是我潛入她的淺夢,在夢里看見她藏進了枕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