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丨神歸藏------------------------------------------，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狠狠*了一口煙**，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雙充血的眼珠子。雨點子砸在樹葉上噼啪響，他身后的四個人都在等，等他手里的煙抽完，等他點頭。“老七哥，這墓真會動？”說話的是個瘦猴樣的年輕人，叫三蹦子，手里攥著把工兵鏟，指節捏得發白。。他把煙頭往雨里一彈，抓起手電，第一個鉆進了盜洞。，打穿了三層青石板，打到**丈深的時候，底下突然空了。空的不是土，是黑，是那種手電照進去都被吃掉的、濃稠得像墨汁一樣的黑。，他總覺得背后有東西在看他。回頭，只有雨和樹。再回頭，前面的人已經下到底了。“這……這是什么？”，照出了一座青銅渾天儀。巨大，比三個人疊起來還高，渾身的銅綠在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它沒有基座，就這么懸空地轉著，一圈，又一圈，連個聲響都沒有。“山肚子里怎么會有這東西……”有人嘀咕。，手電從渾天儀的表面劃過。那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人臉，不是普通的人臉——有的咧嘴大笑，有的怒目圓睜，有的哭得五官都擠在一起，有的驚恐得像見了鬼。十二種表情，刻滿了整個球面。“七哥，別摸——”。。那張臉的表情是“驚”。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一個漆黑的窟窿。。。不是手電的光，是渾天儀自己亮了。那些銅綠下面的紋路像血管一樣亮起幽藍的光，從龍老七手指按著的地方開始蔓延，眨眼間爬滿了整個球面。
然后他們聽見了聲音。
不是人的聲音，是地底深處傳來的、像巨大心臟跳動的聲音。咚。咚。咚。
三蹦子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他眼睜睜看著渾天儀越轉越快，那些刻著人臉的地方開始發光，藍幽幽的，把所有的人臉都照活了。它們在笑，在怒，在哀，在驚——
“啊——”
三蹦子后來什么也不記得了。他只記得一道白光，刺得眼球生疼，然后是無邊的黑。
三天后。
縣***的**停在山腳下，兩個**跟著當地向導爬上來的時，盜洞還在。洞口的泥土被雨水沖得亂七八糟，腳印倒是很清晰——全是往里走的，沒有往外走的。
“下去。”帶隊的**姓周，四十來歲，辦過不少案子，但下盜洞還是頭一回。
洞不深，繩子放下去七八米就到底了。周隊落地的時候，手電照到的第一樣東西，是五個人。
他們齊刷刷地站著，圍成一個圈，面朝里，背朝外。頭都仰著，盯著頭頂的黑暗。
周隊喊了一聲，沒人應。他走上前，把最近的那個人扳過來——
那張臉他認識，是附近村子的混混，外號三蹦子。眼睛睜得老大，瞳孔已經散了。周隊伸手去探鼻息，指尖剛碰到人中的位置，心里就咯噔一下：涼的，硬了。
他抬頭，手電照向另外四個。
都是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的、詭異的平靜。就好像他們在臨死前的那一刻，看到了什么讓他們完全愣住的東西。
法醫第二天出的尸檢報告。
五名死者，死因均為心臟驟停。沒有外傷，沒有中毒，沒有掙扎痕跡。就是心臟突然不跳了，像被人按下了開關。
周隊看到報告最后一行的時候，煙頭燙到了手指。
那一行字是用打印體寫的，但周隊總覺得那字在往外滲涼氣——
“五名死者角膜上，均發現相同倒影：一個咧嘴大笑的儺戲面具。”
周隊把報告扔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縣城灰蒙蒙的天，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吆喝聲，摩托車喇叭聲，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腦子里反復出現那行字。
儺戲面具。咧嘴大笑。五雙眼睛，五個一模一樣的倒影。
他想起二十年前當片警的時候，聽山里老人講過一件事：說湘西這邊，以前有種人叫“臉子匠”，會刻儺戲面具。但不是所有的面具都能刻，有一種面具刻出來之后不能給人看，看了會丟魂。
老人說，那面具的表情，叫“儺神歸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