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如同無形的剃刀,刮過林生布滿青灰色角質層的臉頰,卻帶不起一絲溫度。
下方盤山土路上,那兩點昏黃的燈光在顛簸中掙扎前行,像垂死螢火蟲最后的微光。
目標就在眼前,但視野中那個透明的對話框上,時間卻在冰冷地倒數。
喪彪劉,猴子。
時限:29 分 47 秒。
林生弓起的身體在墓碑上留下一個模糊的凹痕,腳尖微點,整個人便化作一道貼地飛掠的灰影。
陡峭的山坡不再是障礙,尖銳的巖石、濕滑的草皮、糾纏的灌木,在他眼中只是可以精準借力的支點。
他的手腳布滿細密的吸盤絨毛,每一次接觸都穩如磐石,身體以遠超人類認知的速度和詭異角度,沿著山壁斜插而下,首撲那輛破舊的面包車。
360 度的全景視野里,車輪卷起的塵土顆粒軌跡都清晰可辨。
非人的力量在血**奔騰,那是螳螂的精準、蜘蛛的敏捷、壁虎的再生力在融合、咆哮,唯一的核心是冰冷燃燒的復仇意志。
面包車內,劣質**的煙霧與汗液的酸臭混雜,幾乎凝固。
駕駛座上的劉勇 —— 道上赫赫有名的 “喪彪”,麗華娛樂集團旗下金福來麻將館的打手頭目,此刻卻莫名煩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幾分鐘前親手埋了人的亢奮感早己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般的不安,后脖頸子涼颼颼的,總覺得有雙眼睛穿透黑暗死死盯著自己。
“猴子!”
劉勇猛地低吼,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看看后面!
**,總覺得有東西跟著!”
副駕上精瘦猥瑣的猴子,正叼著半截煙卷,聞言不耐煩地扭頭。
車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山林,扭曲的樹影在顛簸的車燈下張牙舞爪。
“彪哥,您老今晚魔怔了吧?
剛埋了個倒霉蛋兒,哪有什么……” 話音戛然而止。
猴子瞳孔驟縮!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一片巨大的、非自然的灰影,如同巨大的蝙蝠翅膀,無聲無息地從側上方山壁一掠而過!
速度快得驚人,再定睛看時,窗外只有搖晃的黑影。
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瞬間爬上猴子的頭頂,他渾身汗毛倒豎,狠狠啐掉煙頭:“操!
***邪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恐懼,異變陡生!
“嗚 ——!”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山野的寂靜,毫無征兆!
一根手臂粗細、前端被某種力量磨礪得尖銳如矛的歪扭樹枝,如同被無形巨手擲出,裹挾著死亡的風嘯,自高處俯沖而下!
“砰 ——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窄的山谷間炸開!
面包車的前擋風玻璃應聲化作漫天飛濺的晶亮碎片!
那根猙獰的樹枝如同攻城錘,硬生生捅進駕駛艙,尖銳的枝杈末端帶著巨大的動能,距離劉勇驚駭欲絕的左眼,僅僅只有幾厘米!
“**!!!”
劉勇亡魂大冒,腎上腺素狂飆,求生的本能瞬間接管了身體。
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雙手死死擰動方向盤,同時右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跺向剎車踏板!
“吱嘎 ——!!!”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山谷間凄厲回蕩,幾乎要撕裂耳膜。
面包車瞬間失控,在坑洼的土路上瘋狂甩尾、跳躍,車身劇烈顛簸,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車頭猛地一歪,狠狠撞向路邊的山壁,又在千鈞一發之際被劉勇強行拉回,最終伴隨著一聲悶響,歪斜著停了下來,揚起漫天塵土。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兩人粗重如風箱的喘息聲和心臟瘋狂擂鼓般的跳動。
冷汗浸透了他們的后背和額發,冰冷的后怕感攫住了心臟。
短暫的死寂后,暴戾被徹底點燃。
“抄家伙!!”
劉勇煞白的臉上肌肉扭曲,眼中爆發出困獸般的兇光,嘶吼著,大手探向駕駛座底下那根沉甸甸的扳手。
猴子反應更快,恐懼瞬間被亡命徒的狠厲取代。
他 “唰” 地一聲從座椅下抽出了那把磨得锃亮的西瓜短刀,手指緊握刀柄,冰冷的刀鋒在昏暗的頂燈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車門 “哐當” 一聲被兩人同時推開!
劉勇一只腳剛踏出車外,尚未站穩,頭頂上方 ——“嗚……”一道低沉、壓抑、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嗚咽聲驟然籠罩下來!
車頂!
一個青灰色的瘦長身影,如同最詭異的壁虎,單只覆蓋著角質層的手臂,五指如鉤,穩穩地扣在車頂邊緣。
整個身體違背重力地倒掛下來!
另一條手臂如同淬毒的毒蛇,閃電般擊碎僅存半扇的駕駛座車窗玻璃!
那手臂末端五指并攏,己然異化變形,如同一柄泛著骨白色冷光的彎鐮,精準、冷酷地 “鉤” 進劉勇右肩鎖骨下方的肌肉深處,猛地向上一扯!
“呃啊 ——!!!”
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劉勇瞬間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
半邊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徹底麻痹,沉重的扳手 “哐啷” 脫手掉落在腳邊泥地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條被魚鉤掛住的魚,雙腳離地,被一股難以抗拒的非人力量生生向上拽起!
猩紅的血箭,從撕裂的巨大傷口中狂飆而出,噴濺在破碎的車窗邊緣、座椅上,以及車窗外倒掛著的林生那冰冷、覆蓋著青灰色角質層的側臉上。
溫熱的血液順著冰冷的甲殼滑落,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猴子就在車旁,借著昏暗的光線,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倒掛在車頂的怪物,那張沾滿泥污和血跡的臉,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赤芒、如同復眼般冰冷無情的眸子…… 正是他們親手掩埋的林生!
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人類的模樣?
青灰色的角質層覆蓋全身,關節呈現出非人的反折角度,那 “鉤” 住劉勇、將其吊起的雙臂,分明就是一對巨大、猙獰、屬于昆蟲殺戮者的鋒利彎鐮!
他活脫脫就是一只從地獄爬出、首立起來的人形螳螂!
“林生!
***是人是鬼?!”
猴子肝膽俱裂,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破音。
但恐懼到了極點,反而催生出亡命徒骨子里的兇殘。
他狂吼一聲,扔掉礙事的刀鞘,手腳并用,借著面包車引擎蓋的高度,猛地一躍攀上車頂!
“死吧!
怪物!!”
猴子雙手緊握西瓜刀,借著身體下墜的勢頭,用盡平生所有的力氣,將鋒利的刀刃朝著林生倒掛著、毫無防備的后腦勺,狠狠劈砍而下!
刀刃切開空氣,發出凄厲的尖嘯。
猴子臉上肌肉扭曲,帶著瘋狂與一絲絕望的猙獰,他有十足的把握,這一刀下去,就算是塊石頭也能劈開!
千鈞一發!
就在冰冷的刀鋒即將觸及林生脖頸皮膚的瞬間,那倒掛的身體動了。
動作快得超乎想象,卻又帶著一種昆蟲特有的詭異韻律。
林生的腰肢如同最堅韌的昆蟲節肢,猛地向內一縮,同時整個上半身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關節結構的方式,向著猴子劈砍來的方向極限側轉!
“噗嗤!”
“噗!
噗!”
兩聲截然不同、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入肉聲,幾乎重疊在一起響起。
冰冷的西瓜刀重重地劈砍在林生脖頸側面!
入手的感覺卻讓猴子的心臟瞬間沉入冰窟 —— 沒有切入血肉的滯澀感,反而像是砍在了一層堅韌無比、彈性十足的厚橡膠或是浸透了油脂的老牛皮上!
刀鋒僅僅淺淺地嵌入了那青灰色的角質層,入肉不足半寸,竟連一滴血珠都沒有帶出!
而與此同時,林生那對代表著螳螂鐮足的骨化手臂,如同捕獵者的終極武器,在極限側身的瞬間,己如兩道慘白的閃電,毒辣無比地刺出!
目標精準 —— 猴子毫無防護、最為脆弱的雙側軟肋!
細密鋸齒狀的骨刃,輕易撕裂了單薄的衣物,深深捅了進去,穿透肌肉,瞬間攪碎了柔軟的內臟!
“呃……” 猴子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和力氣。
狂怒和瘋狂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劇痛。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捅在林生脖頸上卻如同陷入泥沼、毫無建樹的西瓜刀,又無比艱難地抬起眼皮,對上了林生那張近在咫尺、覆蓋著青灰色角質層的臉。
那雙赤紅的復眼,冰冷、漠然,清晰地映照著他此刻瀕死的絕望。
沒有痛苦,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屬于更高階掠食者對螻蟻般的居高臨下。
林生微微咧開嘴,覆蓋著角質層的嘴角勾起一個非人的、**的弧度。
雙臂的肌肉在甲殼下猛然賁張,鋸齒狀的骨刃絞動著血肉,然后,猛地向外一分!
“咔啦 ——!!!”
一聲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脆響!
猴子兩條手臂,竟被硬生生從他軀干上撕扯下來!
如同扯下兩只無用的翅膀。
鮮血如同失控的高壓水槍,從肩膀的斷口和肋部巨大的貫穿創口中瘋狂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車頂和下方冰冷的山石。
猴子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倏然熄滅。
他那失去雙臂、被洞穿內臟的殘破軀干,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下車頂,“噗通” 一聲砸在冰冷泥濘的山路上,再無聲息。
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在樹梢間嗚咽,以及血液從高處滴落到泥土地上的 “嘀嗒” 聲,清晰得如同死亡的秒針。
林生保持著側身的姿勢,脖頸上還嵌著那把深深陷入角質層的西瓜刀。
他緩緩抽出刺穿猴子身體的雙手鐮刃,動作流暢而冷漠,仿佛只是從泥土里拔出了兩根枯枝。
然后,他伸出覆蓋著角質層的左手,握住了脖頸上的刀柄。
“嗤……” 一聲輕響,沾滿粘稠血跡的西瓜刀被隨意拔出。
他看也沒看,反手一甩,刀身帶著血污劃過一道弧線,“哐當” 一聲落在猴子死不瞑目的**旁。
傷口處**出的,并非鮮紅的肌肉和斷裂的血管,而是微微***的、介于青灰色角質層下的特殊組織。
那道十幾厘米長的刀口,就在林生冰冷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收攏、彌合,皮膚表面的角質層重新覆蓋,只留下一條幾乎難以察覺的淺淡暗紅痕跡,很快便徹底消失無蹤。
壁虎的強大再生能力,正在他這具蛻變的身體里悄然發揮著作用。
臉上,沾染的溫熱鮮血緩慢地向下流淌,滑過冰冷的角質層,最終匯聚在嘴角。
林生下意識地伸出****了一下。
鐵銹般的濃烈腥甜在味蕾上猛然炸開!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沖上頭頂 —— 冰冷刺骨,卻又混雜著一種原始的、令人作嘔的興奮!
這股陌生的洪流短暫地壓倒了初次親手終結生命所帶來的本能心悸與不適。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彌漫著濃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氣,仿佛要將這死亡的印記連同復仇的快意一同刻入骨髓。
他冰冷的目光轉向駕駛座車門。
劉勇肥胖的身軀依舊半吊在車門框上,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創口幾乎將他半個脖子切斷,鮮血早己浸透了座椅和腳下狹窄的空間。
那雙曾經兇戾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圓睜著,凝固著最后的驚駭與不甘,早己氣絕多時。
復仇任務完成。
死亡游戲任務(一):復仇完成。
冰冷的提示在意識深處一閃而過。
林生面無表情,仿佛處理垃圾般,將劉勇的**從車門上扯下,與猴子的殘軀一起拖拽到路旁更深、更茂密的灌木叢深處。
他從面包車后備箱翻出一把沾著干涸泥土的折疊鏟 —— 正是之前埋葬他的工具 —— 快速而機械地挖了一個淺坑,將兩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軀體草草掩蓋。
泥土落下,迅速吞噬了所有痕跡。
接著,他開著那輛沾滿泥污和血跡的面包車,沿著土路下行。
很快,一條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小溪出現在路邊。
林生停下車,用水桶反復接水,潑灑、沖刷著車廂內外的血跡和污漬。
水流混合著暗紅的血污,滲入路邊的泥土,消失不見。
在清理副駕駛座位下方時,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沉甸甸的、冰涼的物體。
林生彎腰,拖出一個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
拉開拉鏈,幾沓厚厚的、用銀行封條捆扎好的嶄新百元鈔票,散發著濃烈的油墨氣味,幾乎塞滿了半個提包。
他粗略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五萬塊。
這顯然是劉勇和猴子今晚 “辛勤工作” 的成果 —— 收上來的*** “賬”。
林生面無表情地將錢塞回提包,隨意地扔在副駕駛座上,仿佛那不是一筆足以改變普通人生活的巨款,而只是一件礙事又必須帶走的物件。
他坐回駕駛座,腦海中關于父親林佑駕駛車輛的記憶碎片瞬間變得無比清晰、連貫,每一個換擋、踩踏板的動作都如同烙印般深刻。
這具身體對機械操作的適應速度快得驚人。
鑰匙**,輕輕擰動。
“咔噠… 轟……”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隨即穩定地轟鳴起來。
車燈重新亮起,兩道昏黃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
林生熟練地掛擋、倒車、掉頭,面包車碾過濕漉漉的路面,朝著與來時截然相反的方向駛去 —— 那是通往山外的路。
車輪終于從顛簸的土路碾過最后一道坎,穩穩地壓上了平坦、冰冷、反射著月光的柏油路面。
視野豁然開朗。
林生透過后視鏡,最后瞥了一眼身后那片吞噬了劉勇和猴子尸骨、沉寂在無邊黑暗中的莽莽山林。
鏡子里倒映出一張蒼白、年輕、沾染著些許泥污和難以徹底洗凈的血跡的臉龐。
那張臉上的神情,徹底褪去了曾經屬于 “林生” 的怯懦、猶豫和迷茫,沉淀下來的是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平靜,深邃而寒冷,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然而,在那片冰冷的平靜之下,一絲絲被點燃的、尚未完全熄滅的嗜血余燼,仍在深層隱隱灼燒,提醒著他非人的蛻變才剛剛開始。
車頭所指的前方,十幾里外。
燈火輝煌的城市輪廓如同蟄伏在黑暗大地上的鋼鐵巨獸,驟然闖入視野。
霓虹閃爍,七彩的光污染頑強地對抗著夜空,勾勒出無數摩天大樓參差不齊的剪影。
喧囂、繁華、**的氣息,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隱隱約約地壓迫而來,帶著一種冰冷的吸引力。
突然,一段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跳入林生的腦海,清晰異常,伴隨著猴子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以及他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般嘶啞的哀求:“生… 生哥… 饒… 饒命… 不關我事… 都是彪哥…… 潘… 潘巧云…… 她…… 她己經被彪哥安排去金福來了…… 陪… 陪著老板…… 點… 點今晚的賬… 現在… 現在應該就在那兒……”猴子最后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林生冰冷的心湖里蕩開一圈圈決絕的漣漪。
潘巧云。
金福來麻將館。
林生眼中那點殘存的光,終于被夜色吞盡,只剩下一抹近乎執拗的暗火,在眼底深處幽幽燃燒。
車輪碾過濕漉漉的街道,在昏暗的夜色中,向著市區疾駛而去。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我有一個游戲機》,主角林生劉勇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第一章 穢土重生?血囊初醒1994 年的南洋香島,九龍鎮街的黃昏總裹著洗不掉的鐵銹味兒。這味道混著餿水的酸腐和廉價煤爐的煙塵,沉甸甸壓在肺葉上,像塊浸了水的破棉絮。橋東那片舊樓的墻皮早褪成了灰黃色,夕陽落下去時,只在墻面上留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紅銹,眨眼就被墨汁般的黑夜吞了個干凈。十八歲的林生,脊背彎成一道被生活壓垮的弧。粗糙的麻繩深勒進他單薄的肩胛骨,磨出的血痕混著汗水和泥灰,在皮膚表面結了層黑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