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的銅嘴兒結(jié)了層白霜，還沒走近，一股子涼氣先撲了面。

前面立著個人影，穿著藍(lán)工裝，兩條大辮子垂在胸口，手里攥著本紅皮書。

是車間里的積極分子韓春云。

見何雨柱過來，韓春云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擋在水槽前頭。

她挺了挺胸膛，把那紅皮書舉到齊眉高，聲音脆生生的：“何雨柱同志！

我有必要提醒你，***教導(dǎo)我們要團(tuán)結(jié)互助，不能做脫離群眾的孤家寡人。

秦姐家那是實在揭不開鍋了……”何雨柱眼皮都沒抬，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水龍頭上一掛，發(fā)出“當(dāng)”的一聲脆響。

“揭不開鍋？”

他擰開龍頭，自來水嘩嘩地沖進(jìn)缸底，激起一團(tuán)白沫，“那昨兒晚上飄出來的***味兒，是哪路神仙顯的靈？”

韓春云一愣，臉漲得通紅：“你……你這是主觀臆斷！

那是許大茂造謠！

作為階級兄弟，要有基本的信任！”

何雨柱關(guān)了水，拎起沉甸甸的缸子，轉(zhuǎn)過身，目光像兩把冰錐子扎在韓春云臉上。

“信任？”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沒半點溫度，“你天天捧著這本書念，書里教你拿著公家的信任，去填無底洞？

書里教你把好人往死里逼，給賊當(dāng)遮羞布？”

“你……你敢污蔑……”韓春云嘴唇哆嗦著，那本舉在半空的紅寶書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何雨柱沒再理她，肩膀一沉，首接撞開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回到中院，氣氛比剛才更凝重了。

太師椅沒撤，人也沒散。

易中海那張臉黑得像鍋底，見何雨柱回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缸子亂跳。

“傻柱！

你剛才那是什么態(tài)度？

轉(zhuǎn)身就走，眼里還有沒有長輩？

有沒有組織？”

易中海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個深紅色的小本子，“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那是黨費證。

“昨兒的事還沒完！

二十塊錢，多嗎？

那是你該盡的義！

組織信任你，才讓你當(dāng)這個頂梁柱，你別給臉不要臉！”

周圍鄰居越聚越多，竊竊私語聲像**群一樣嗡嗡作響。

那些目光，有的幸災(zāi)樂禍，有的鄙夷，像無數(shù)根**在背上。

何雨柱站在院子正中，目光掃過那一圈熟悉又陌生的臉孔。

他沉默了兩秒。

突然，他手腕一抖。

“啪！”

那個裝滿水的搪瓷缸子，被狠狠砸向青磚地面。

一聲爆響。

缸體瞬間凹陷，白瓷片亂飛，冰涼的水花濺了易中海一褲腿。

人群里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出口，何雨柱己經(jīng)把手伸進(jìn)棉襖內(nèi)兜，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泛黃紙片被他抽了出來。

他把那張紙舉過頭頂，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血：“一大爺，既然您說組織信任，那您給大伙兒念念，這是什么？”

沒等易中海伸手，何雨柱手腕一翻，把紙片抖開，展示給所有人看。

“‘賈東旭欠永順賭檔十八塊五，限期三日歸還，否則斷指抵債。

’”何雨柱念得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就是那個‘為公累倒’的好兄弟？

這筆錢，是誰替他還的？

是你易中海，還是秦淮茹？

嗯？！”

秦淮茹原本還在抹淚，聽到這一句，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晃了兩晃就要倒。

易中海眼皮狂跳，臉色鐵青，厲聲怒喝：“你放屁！

這是偽造的！

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偽造，這上面有賈東旭的手印，找**一驗便知！”

何雨柱寸步不讓。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帶著風(fēng)聲沖了過來。

“絕戶頭！

你敢污蔑我兒子！

老娘跟你拼了！”

賈張氏拄著拐棍，像頭瘋了的野豬，張牙舞爪地?fù)渖蟻恚炖飮娭K話。

何雨柱連眼皮都沒眨。

他左腳后撤半步，右手順勢抄起旁邊窗臺上的一把大號鐵皮澆花壺。

在賈張氏撲到跟前的瞬間，那冰冷的壺嘴首接頂在了她的喉結(jié)上。

“呃——”賈張氏喉嚨一縮，被硬邦邦的鐵嘴頂?shù)靡豢跉鉀]上來，老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兩條腿也不聽使喚地往后倒退了三步，一**坐在地上，劇烈地嗆咳起來。

場面瞬間大亂。

“咔嚓。”

一聲輕微的快門響動，夾雜在嘈雜聲里。

何雨柱耳朵一動，猛地扭頭。

老槐樹后面，許大茂正舉著個海鷗相機(jī)，鏡頭黑洞洞地對著這邊，臉上掛著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奸笑。

想留證據(jù)？

想去廠里告狀？

何雨柱眼神一凜，幾步跨過去，一把揪住許大茂的衣領(lǐng)子，另一只手劈手奪過相機(jī)。

“柱……柱爺！

這是公家的……”許大茂嚇得尖叫。

“公家的？”

何雨柱手上一用力，“咔吧”一聲，那昂貴的鏡頭被生生掰斷，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他隨手把殘破的機(jī)身扔進(jìn)草叢，轉(zhuǎn)身看見許大茂停在旁邊的自行車，抬起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咣當(dāng)！”

自行車翻倒在地，何雨柱一腳踩在車鈴上，“叮鈴”一聲慘叫后，鐵皮被踩成了扁片。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仰起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沖著滿院子的人吼道：“都給我聽清楚了！

從今往后，我何雨柱的命，自己說了算，不歸這破院子管！”

話音剛落，腦海里那冰冷的機(jī)械音像是炸雷一樣響起：檢測到劇烈情緒波動！

收集成功！

瘋狂值+37！

來源：易中海（憤怒）、秦淮茹（羞憤）、賈張氏（恐懼）、許大茂（驚駭）……與此同時，一陣寒風(fēng)刮過，之前被易中海拍在桌上的黨費證旁邊，一張在那夾著的工作證被風(fēng)吹落，飄到了何雨柱腳邊。

他彎下腰，撿起那張代表著身份和飯碗的小卡片。

眾目睽睽之下，他撕下工作證的一角，伸進(jìn)嘴里蘸了點唾沫，然后猛地轉(zhuǎn)身，把那張紙片重重地拍在灰色的磚墻上。

拇指用力一按。

那個濕漉漉的指印，在灰墻上顯得格外刺眼。

何雨柱轉(zhuǎn)過身，指著那個印記，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渣子： “別拿大**壓我。

我信這個——何雨柱這仨字，比你們那張皮，燙嘴！”

午后的陽光稀稀拉拉地灑在灶臺上，何雨柱蹲在食堂后廚的煤堆邊，手里夾著根卷得皺皺巴巴的煙卷，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有些發(fā)首，腦子里還在嗡嗡回響著剛才那連串的系統(tǒng)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