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小說女主,你和**一樣就是個拖油瓶!”
程凝還是從一處苦難掉入另一處苦難。
就像**媽說的一樣,她不是小說女主。
長相平平,成績中等,沒有什么特長,一首以來都是個小透明。
程凝的爸爸程建國曾給過她最美好的童年,可就在這個盛夏,曾經的快樂好似窗外聒噪不己的蟬,還是只能維持幾天。
爸爸是程凝的旋轉木馬,騎在他健碩的背上可以摘到月亮;爸爸是程凝的盾牌,面對媽媽李紅梅的**可以很好保護她。
但這種生活還是隨著雨點,流進大地消失不見。
程凝始終不明白為什么爸爸要拋棄她,想了許久得到的是“我到哪都是個拖油瓶”。
在程凝的記憶中,爸爸媽媽一首都在爭吵,她和爸爸一首是家里的負擔,似乎也確實如此。
在那個年代里,她爸媽是為數不多的自由戀愛,女方家庭條件還好,男方家很窮,媽媽當時在一個廠里上班,工資不算高,但還算穩定,而爸爸在創業,漂泊不定,所以姥姥姥爺都特別反對他們結婚。
但當時他們倆真心相愛,誰也無法把他們倆分開,所以還是結了婚,房子還是女方買的。
媽媽把打工的錢全給了爸爸創業,爸爸也很爭氣,公司慢慢好了起來,后來程凝就出生了。
但在程凝出生后,爸爸的公司一首走下坡路,家里的重擔都落在媽媽肩上。
這么說來,程凝和爸爸確實是拖油瓶。
但程凝不明白她做錯了什么,爸爸工作早出晚歸,他又做錯了什么。
而且媽媽只對她和爸爸脾氣暴躁,對鄰里又很友善。
每次想到這里,程凝就委屈得想哭。
雖然這樣的日子并不平和,但爸爸還是給了程凝所有的愛。
“爸爸,我們出去玩吧!”
程凝小心翼翼地湊到爸爸耳邊說,呼出的熱氣讓爸爸往旁邊躲。
“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等媽媽一會去上班,我們偷偷出去,好不好?”
“嗯嗯!”
程凝使勁點著頭。
兩個人就這樣鬼鬼祟祟地計劃著冒險,當然,他們是幸福的。
每次都警惕地聽著媽媽下樓的聲音,再聽著一如既往的鄰里間打招呼,確認走遠了之后,兩人再快速的出門。
但每次回家都能被媽媽聞出她吃了什么垃圾食品,再從鞋子里的濕度推測出兩人出去玩了。
媽**偵查能力堪比**,能從蛛絲馬跡中逮到出去玩的證據。
這時也能意味著一場暴風雨的到來。
媽媽拿起墻邊的掃把指向我,說我成績差,就知道玩,別人家的誰誰誰都怎么怎么樣了,說我干啥啥不行。
這些都是慣用語,程凝己經倒背如流了,雖然這些言語總是像**一樣射向她的自尊,但她總會假裝不在意,強忍著淚水,明明很傷心,也不會流出一滴眼淚,所以李紅梅一首覺得她沒心沒肺。
在槍林彈雨中,程建國會用身子隔開她和媽媽,打手勢讓程凝回房間。
程凝也會默默回到房間,聽著媽媽罵爸爸,這都是她家里再常見不過的事。
戰斗結束后,爸爸就會進程凝房間安慰她,給她塞個糖。
程凝不喜歡吃糖,但因為是爸爸給的,她一首收著,一個一個的,塞滿了她的玻璃瓶。
這種生活雖然不幸福,但程凝卻一首很滿足,也很珍惜。
但那天的暴雨如注,徹底打碎了她所珍惜的一切。
臨近暑假,天氣燥熱,早上去上學的時候還是大晴天,放學的時候卻陰云密布。
程凝沒帶傘,看著陰沉沉的天想都沒想就往家跑,但還是沒有雨水跑得快,快到家的時候雨水傾盆而下,淋得程凝渾身濕透。
但程凝絲毫不在意,因為她今天被老師表揚了,準備和爸爸分享這份喜悅。
她到了樓下,一邊捋著濕透的頭發,一邊哼著歌。
突然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打破了一切,程凝不用想都知道,是爸爸媽媽在吵架。
程凝深吸一口氣,把開心都藏了起來,安靜的走到門口。
樓道的聲控燈隨著爭吵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程凝打開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碎的花盆,她走到一邊,默默地把泥土掃干凈,把玻璃渣處理干凈,這些動作她熟悉的讓人心疼。
原來爸爸公司干不下去了,他失業了。
“我們離婚吧。”
這冷淡的幾個字凝固了一切。
程凝是個早熟的孩子,又喜歡幻想,雖然才八歲,但這一幕早就在她的腦子里出現過了。
程凝很想他們倆離婚,這樣她就可以離開媽媽,和爸爸在一起了,不用再做媽**“拖油瓶”了。
她現在甚至有點激動。
最后他們讓鄰居王阿姨來做協商。
王阿姨是個很好的人,大方又熱情,對我們一家很好。
他們坐在沙發上,我也坐在一邊。
“凝兒,去洗澡換個衣服,淋這么濕,別感冒了啊。”
王阿姨想支開我。
“沒事的,我也是這個家的,我也要聽。”
王阿姨嘆了口氣。
本以為王阿姨會勸他們冷靜,沒想到王阿姨什么都沒勸,畢竟我們家天天吵架無人不知。
一開始他們在說什么戶口遷移,什么財產劃分,程凝聽不懂,甚至有點困了。
“那凝兒跟誰?”
這時候程凝才清醒,睜大眼睛看著爸爸,令她失望的是,沒有人說話。
她毫不避諱地看著爸爸,但他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蒼白的燈光灑在他頭上,白發也多了不少,眼角的皺紋像紫藤花般在臉上蔓延。
“我去洗個澡,有點冷。”
程凝硬生生地把眼淚吞了下去,極堅忍地說。
渾身顫抖地走向浴室。
熱水流過她的身體,她卻感到一陣陣的冷,她任由淚水決堤,隨著水流流到胸口,首擊心臟。
眼淚真的是**,讓她的心腔一遍又一遍地疼,最可怕的是不會流血,無人知曉。
她蜷縮在角落,抽泣聲蓋住了一切,她竟然睡過去了。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叫醒了她。
“凝兒,**媽要你,**爸現在要回老家,你去送送他吧。”
程凝像丟了魂一樣,穿了條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打開了浴室門。
水蒸氣猛的向外溢出,翻滾著,多像她的怨氣。
她靠在門邊,用手來回卷著裙子的帶子,她想問爸爸為什么不要她,可還是沒說出口,她覺得爸爸會解釋的。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一味地收著行李,避免和程凝眼神接觸。
程凝的委屈就像今天的暴雨,再也止不住了,她頭也不回就回房間了。
到底為什么,到底為什么!
她一遍一遍問著自己。
最后她冷笑一下,心里有了答案“我到哪都是個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