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蟬鳴總比日歷先一步撞進夏天。
林夏枝攥著星洲大學的報到證,牛皮紙邊緣把指尖磨出細小紅痕,卻抵不過胸腔里翻涌的熱意——這是她用三年挑燈夜讀換來的錄取通知書,背包側袋里,三本寫滿字的小說初稿鼓得發硬,頁腳沾著不同季節的印記:去年冬雪天濺上的咖啡漬、春天夾進去的櫻花瓣,如今花瓣褪成淺粉,像被時光揉皺的云。
行李箱滾輪碾過梧桐葉鋪就的校道,梔子花香混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漫進鼻腔——學校剛翻修完西側草坪,連空氣里都飄著迎接新生的鮮活氣息。
她盯著導航上的“報到點”標識,箭頭首指前方被香樟樹遮蔽的小路,只剩三百米的距離,壓根沒聽見保安室大爺隔著鐵門的呼喊:“同學,月湖島那邊不讓進——”小路盡頭藏著片被水環繞的半島,墨綠水面上浮著粉白睡蓮,像散落在夜空中的星子。
林夏枝被這景象絆住腳步,下意識摸出筆記本,指尖剛碰到筆桿,就聽見“嘩啦”一聲脆響——她撞進了一個帶著松節油氣味的懷抱。
畫具箱摔在青石板路上,金屬卡扣彈開,調色盤滾出去半米遠,靛藍與藤黃的顏料混在一起,在石板上洇出模糊色塊;她的筆記本也飛了出去,稿紙散了一地,風一卷,幾張寫滿字的紙就貼在了對方的白襯衫上。
“對不——走路不看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林夏枝抬頭,撞進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里。
男生很高,白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下頜線條清晰利落,左耳墜著顆銀色小痣,像被落了點墨。
他指尖沾著未干的顏料,正捏著一張飄到胸前的稿紙,眉頭擰得很緊。
“我的畫具。”
他沒看她,彎腰去撿調色盤,指節碰到石板上的顏料時,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是他剛調好的配色,準備畫睡蓮的光影。
林夏枝手忙腳亂地撿稿紙,指尖剛碰到寫著“楔子”的紙頁,對方的手也伸了過來。
指腹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他的指尖帶著顏料的涼意,林夏枝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稿紙“啪”地落在地上,恰好蓋在那團靛藍與藤黃的顏料上。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去撿,指尖剛碰到紙邊,就被他按住了手腕。
“別碰,顏料沒干。”
他的聲音很淡,帶著點不耐煩,“你的筆記本?”
他把散在地上的稿紙攏起來,動作算不上輕柔,卻仔細避開了沾到顏料的幾張。
林夏枝這才看清,他的畫具箱里擺著半幅沒畫完的油畫——畫布上的月湖島睡蓮,光影鋪得極細膩,像把夏天的風都揉進了顏料里。
“是我的。”
林夏枝接過稿紙,指尖還在發顫,“畫具我賠你吧,多少錢?”
男生終于抬眼看她,目光掃過她背包上的“星洲大學新生”**,眉頭松了些:“不用。”
他合上畫具箱,拎起來時,側面露出一支銀灰色畫筆,筆桿上刻著細碎的星紋。
林夏枝忽然想起背包側袋里多了點東西——剛才撞在一起時,她好像順手抓了什么。
摸出那支冰涼的筆桿,她心跳漏了一拍:“等等!
你的筆——”話音未落,手機突然響起,是宿管阿姨催她領鑰匙的電話。
林夏枝手忙腳亂接起,“喂”了一聲的功夫,再抬頭時,男生己經走到了小路盡頭的香樟樹下。
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光影,白襯衫后擺還沾著一片稿紙的邊角——那是她小說里寫的句子:“夏枝拂過月亮的時候,風會遇見星芒。”
“我叫林夏枝!
文學系的!
我會把筆還給你的!”
她攥著畫筆,對著他的背影喊。
男生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抬手揮了揮,很快就消失在香樟樹的陰影里。
林夏枝站在原地,摩挲著筆桿上的星紋。
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空白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淡的鉛筆痕跡——是半朵睡蓮,線條干凈利落,像隨手勾勒的草稿。
她把畫筆塞進背包,抱著筆記本往宿舍走,梧桐葉落在發頂,蟬鳴裹著熱氣涌過來,沾了顏料的稿紙上,靛藍與藤黃混在一起,恰好是他畫里睡蓮的顏色。
走到宿舍樓下,她才猛然想起,忘了問那個男生的名字。
而香樟樹下,陸星燃靠在樹干上,看著畫具箱里缺了一支的畫筆位置,指尖摩挲著襯衫后擺的紙角。
紙角上的句子被汗水浸得發皺,他把紙角撕下來夾進畫本,扉頁上的“星洲大學美術系,陸星燃”字跡清雋。
他抬頭看向月湖島的方向,睡蓮在風里輕輕晃動,像有人把剛才那道撞亂的夏風,又悄悄塞回了畫里。
只是他沒看見,林夏枝的筆記本里,那半朵睡蓮旁,多了一行蹭上去的鉛筆字——只有半個名字:“陸星……”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畫里藏枝》是書于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林夏枝蘇曉冉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南方的蟬鳴總比日歷先一步撞進夏天。林夏枝攥著星洲大學的報到證,牛皮紙邊緣把指尖磨出細小紅痕,卻抵不過胸腔里翻涌的熱意——這是她用三年挑燈夜讀換來的錄取通知書,背包側袋里,三本寫滿字的小說初稿鼓得發硬,頁腳沾著不同季節的印記:去年冬雪天濺上的咖啡漬、春天夾進去的櫻花瓣,如今花瓣褪成淺粉,像被時光揉皺的云。行李箱滾輪碾過梧桐葉鋪就的校道,梔子花香混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漫進鼻腔——學校剛翻修完西側草坪,連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