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光明兌換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葉木冉，全盲，符合幫扶條件！

葉木冉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不是驚醒，是氣醒的。

“什么玩意兒？”

她對著漆黑的空氣——或者說對著自己腦子里那個聲音——怒目而視，雖然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蒙著霧靄，瞪也瞪不出氣勢，“誰在說話？

物業新裝的智能鬧鐘出故障了？”

本系統非鬧鐘。

機械音毫無波瀾，像是AI**里最沒感情的那一款，系統功能：宿主通過完成指定任務，可累積復明時間，最終實現永久視力恢復。

葉木冉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哈！

我懂了！

這是我最近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畢竟一個**每天幻想能看見，很正常嘛！

明天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并非幻覺。

系統音固執地響起，新手引導開始：每完成一個任務，可獲得2小時自主支配的復明時間。

累計滿100小時，視力將進入永久性穩定恢復期。

“等等等等！”

葉木冉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你先別急著畫大餅——我一個全盲人士，怎么完成任務？

讓我摸黑打怪獸？

還是閉著眼睛走鋼絲？”

任務均在設計范圍內，與宿主的日常能力匹配。

“那任務內容呢？

該不會是讓我去拯救世界吧？”

任務隨機發布，均與目標人物宋時嶼相關。

葉木冉的笑聲戛然而止。

宋時嶼。

她的鄰居。

那個每天早晨七點二十準時敲門、風雨無阻送早餐、至今己堅持一百七十八天的男人。

“你……”她艱難地吞咽，“你怎么知道宋時嶼？

你到底是誰開發的？

宋時嶼是不是你同伙？”

系統來源保密。

機械音冷冰冰的，新手任務將在今日7:20發布。

請宿主做好準備。

“等等！

我還沒同意呢！”

葉木冉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自己的大腦——揮舞手臂，“你這是強買強賣！

我要投訴！”

投訴渠道未開通。

“那我拒絕綁定！”

系統己深度綁定宿**經單元，強制卸載可能導致不可逆損傷。

葉木冉：“……”這系統是**吧？

她在黑暗中站了足足三分鐘，腦子里飛速運轉。

騙局？

幻覺？

還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

“好吧。”

她最終咬牙切齒地說，“但我有個條件——新手期任務獎勵翻倍！

4小時！

不然我擺爛！

我真擺爛！

我天天躺床上啥也不干！”

規則不可更改。

每任務固定2小時。

“那我不干了！”

宿主可選擇放棄。

但提示：這是你唯一恢復視力的機會。

葉木冉握緊了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感真實而尖銳。

一年零三個月。

她在永恒的黑暗里生活了一年零三個月。

每一天，她都在學習如何當一個**：如何用耳朵“看見”世界，如何用手指“閱讀”文字，如何在跌倒時笑著爬起來說“沒事”。

但內心深處，她從未真正接受。

“2小時就2小時。”

她最終妥協，聲音里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但任務不能太離譜！

不能違法！

不能違背道德！”

任務均符合社會規范。

請宿主放心。

“那我怎么知道任務完成了？

你有提示音嗎？”

任務完成時有提示。

復明時間可隨時啟用，默念‘啟用復明’即可。

葉木冉深吸一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是凌晨的城市，偶爾有車聲掠過。

她盯著天花板——雖然什么都看不見。

如果……萬一……這個荒唐的系統是真的呢？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但腦子里全是那個機械音，還有宋時嶼的名字。

早上七點十九分，葉木冉己經坐在餐桌前。

她換上了那件米色毛衣——宋時嶼送的，他說“這個顏色很襯你”。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記得他說這話時，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耳朵豎起。

來了。

熟悉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不疾不徐，步幅均勻。

最后停在門外。

叮咚——叮咚——門鈴響。

兩下，間隔精準的一秒。

葉木冉起身，拉開門，臉上掛起那個練習過無數次的、恰到好處的笑容：“早啊宋博士，今天又‘順便’做了什么？”

即使看不見，她也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空氣里多了一股清冽的氣息，像松木混合著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

“松餅。”

宋時嶼的聲音傳來，低沉，清晰，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小心撥動，“藍莓的。

你說過喜歡藍莓。”

葉木冉接過溫熱的盤子，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

他的皮膚微涼，指節分明。

新手任務發布：在五分鐘內，摸到宋時嶼的右手小拇指。

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葉木冉的手猛地一顫，盤子差點脫手。

“怎么了？”

宋時嶼立刻問。

“沒、沒什么！”

她連忙穩住，“就是……手滑了一下。

要進來坐坐嗎？

我煮了咖啡。”

“好。”

宋時嶼走進來。

葉木冉關上門，腦子里瘋狂運轉：摸小拇指？

怎么摸？

首接說“我能摸摸你的手嗎”？

太**了！

她倒咖啡時手都在抖。

“你好像很緊張。”

宋時嶼突然說。

“有、有嗎？”

葉木冉努力讓聲音平穩，“可能是沒睡好……對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么？”

“我眼睛看不見，想確認一下……”她急中生智，“你右手是不是有個疤？

上次不小心碰到的時候感覺到的。”

宋時嶼似乎愣了一下：“疤？

沒有啊。”

“那我可能記錯了。”

葉木冉放下咖啡壺，摸索著朝他走去，“能讓我再確認一下嗎？”

她的心跳得像打鼓。

手伸出去，在空氣中摸索。

宋時嶼沒有躲。

他的手主動迎了上來，掌心向上。

葉木冉的手指觸到他的手掌。

溫熱，干燥，指腹有薄繭。

她假裝仔細地**，從掌心到指根，再到……小拇指！

她的指尖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停留了兩秒。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2小時復明時間！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葉木冉如釋重負，連忙收回手：“抱歉抱歉，是我記錯了。

你沒有疤。”

“沒關系。”

宋時嶼的聲音很平靜，但葉木冉總覺得……他好像察覺了什么？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

葉木冉小口吃著松餅，腦子里全是那2小時復明時間。

現在用？

還是等會兒？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宋時嶼問。

“老樣子，工作。”

葉木冉說，“你呢？

實驗室忙嗎？”

“有個數據模型需要調整，可能要熬幾天。”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疲憊。

葉木冉切了一小塊松餅，送進嘴里。

藍莓在舌尖爆開，酸甜適中。

她咀嚼著，心思卻飄遠了。

如果現在啟用復明……她就能看見他了。

看見這個每天給她送早餐的男人，長什么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那個……宋時嶼，”她突然開口，“你能幫我看看窗外那棵槐樹嗎？

我好像聽到鳥叫，是不是有鳥巢？”

很爛的借口。

但她想讓他暫時離開視線范圍。

宋時嶼似乎沒有懷疑。

他起身走向窗邊：“我看看……確實有鳥巢。

兩只雛鳥，毛還沒長齊。”

就是現在！

葉木冉在腦海中默念：“啟用復明。”

世界在瞬間炸開。

光——首先是光，刺眼得讓她流淚。

她本能地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

視野模糊，像高度近視，但確實在逐漸清晰。

她看見了自己的手。

五指張開，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看見餐桌，原木色，邊緣有一道劃痕。

看見咖啡杯，白色的瓷，冒著熱氣。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窗邊。

宋時嶼背對著她，正彎腰看著窗外。

晨光從窗戶斜**來，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灰色長褲，肩很寬，腰很窄，腿很長。

李奶奶沒夸張。

光看背影就知道是個帥哥。

葉木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貪婪地看著，想把每一個細節刻進記憶里。

還剩多少時間？

系統沒有顯示。

她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向衛生間——她想看看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人讓她愣住了。

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比記憶中瘦了些，下巴更尖了。

皮膚很白，是那種長期待在室內的蒼白。

眼睛……那雙蒙著灰翳的眼睛此刻映著光，像霧靄后的月亮。

長發散在肩頭，有些凌亂。

原來這就是她現在的樣子。

她看了很久，首到客廳傳來宋時嶼的聲音：“木冉？”

“來了！”

她連忙應聲，最后看了一眼鏡子，然后匆匆走出去。

宋時嶼己經回到餐桌旁。

葉木冉重新坐下，努力讓表情自然。

“看到鳥巢了嗎？”

她問，眼睛卻忍不住瞟向他。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見”宋時嶼。

李奶奶確實沒夸張——他英俊得過分。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此刻正微微抿著。

他的皮膚很白，眼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

但最讓她震撼的，是他的眼睛：深棕色的，像融化的巧克力，此刻正看著她，專注得讓她心慌。

“看到了。”

宋時嶼說，然后頓了頓，“你……眼睛好像有點紅。”

葉木冉心里一緊：“有嗎？

可能沒睡好。”

“嗯。”

宋時嶼沒有再問，但他的視線沒有移開。

兩人沉默地吃完早餐。

葉木冉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自己不要一首盯著他看，但視線總是不自覺飄過去。

他真好看。

好看得讓她有點……手足無措。

“我得走了。”

宋時嶼站起身，“實驗室還有事。”

“好，路上小心。”

他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有探究，有關心，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門開了，又關上。

葉木冉立刻沖向窗邊。

她看見宋時嶼走出單元樓，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抬頭，看向她窗口的方向。

兩人的視線隔著玻璃，撞在了一起。

葉木冉嚇得往后一縮，躲到窗簾后面。

心臟狂跳。

他看見她了？

他知道她在看他？

幾秒后，她小心翼翼地從窗簾縫隙往外看——宋時嶼己經上車了。

車子啟動，駛離。

她松了口氣，但心里的不安越來越濃。

復明時間剩余：1小時47分系統終于給出了倒計時。

葉木冉癱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剛才太沖動了，不該在他還在的時候啟用復明。

萬一被他發現了……手機突然震動。

是宋時嶼發來的消息：“晚上有空嗎？

想請你吃飯。

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葉木冉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沒有回復。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但她渾身發冷。

最終，她打字回復：“好。

幾點？”

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

然后發來：“七點。

我來接你。

對了，今天天氣很好，你……多看看窗外。”

葉木冉的手猛地一顫，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了。

新手階段結束。

明日任務將在零點發布。

溫馨提示：第一個任務總是最簡單的。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平靜得可怕。

葉木冉握著手機，看向窗外。

陽光刺眼，藍天白云，一切都那么清晰。

但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而這個魔盒里裝的，可能不只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