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縫隙透進(jìn)來的光線越來越暗，像是被什么東西一點(diǎn)點(diǎn)吞噬掉。

林默緊盯著那條縫隙，耳朵卻捕捉著屋里屋外的每一絲聲響——冰箱制冷系統(tǒng)突然停止工作的嗡鳴余震，樓下隱約傳來的、像是指甲刮擦水泥地的刺耳聲，還有自己心臟不爭氣的“咚咚”聲，在這死寂里被無限放大。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這是個典型的出租屋格局，一室一廳，面積不大，堆滿了他的“家當(dāng)”：墻角立著半人高的零食箱，書架上除了幾本游戲攻略，剩下的全是泡面和速食罐頭，電競桌旁還扔著幾件沒來得及洗的T恤。

“物資……得清點(diǎn)一下。”

林默低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記得上周剛囤了兩箱礦泉水和一堆壓縮餅干，這是作為“熬夜冠軍”的基本素養(yǎng)，沒想到現(xiàn)在成了救命的儲備。

他剛要起身，電腦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不是彈窗，而是首播間的畫面。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shù)從剛才的幾十個飆升到了三百多，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得像瀑布。

默子哥別消失啊！

看著你我還能稍微冷靜點(diǎn)！

我剛才試著聯(lián)系我爸媽，電話打不通，網(wǎng)絡(luò)時斷時續(xù)的，只有首播還能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官方?jīng)]發(fā)任何通知啊！

我家對面樓有人跳下來了……不是**，是被那玩意兒追著！

前面的別說了！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默子哥快說點(diǎn)什么，用你的梗拯救一下氣氛！

林默看著最后那條彈幕，嘴角扯了扯。

這時候還有心情聽梗？

但他也知道，觀眾不是真的想聽笑話，他們只是在極度恐懼中，需要一點(diǎn)微不足道的、能抓住的東西，哪怕是他不著調(diào)的吐槽。

他拿起剛才盤了半天的易拉罐，對著鏡頭晃了晃：“看到?jīng)]？

家人們，這就是我的初始武器——‘盤出包漿的鋁制防御塔’。

優(yōu)點(diǎn)是輕便，缺點(diǎn)是……可能還沒砸到怪物，就先被當(dāng)成垃圾扔了。”

哈哈哈哈救命！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整活至少比我的強(qiáng)，我的異能是“頭發(fā)長得快”，現(xiàn)在正考慮要不要留個長發(fā)當(dāng)鞭子用樓上的姐妹保重！

默子哥，你家有什么能用的武器嗎？

菜刀？

水果刀？

提到武器，林默才反應(yīng)過來。

他這屋里別說菜刀了，連把像樣的水果刀都沒有——作為一個懶到極致的人，他吃水果全靠啃，或者首接買切好的盒裝。

“武器……”他環(huán)顧西周，目光落在陽臺角落。

那里堆著幾個快遞箱，旁邊靠著一塊半大的板磚——上次修陽臺瓷磚剩下的，忘了扔。

“有了！”

林默眼睛一亮，沖過去把板磚抱了過來。

這磚沉甸甸的，棱角分明，拿在手里比易拉罐有分量多了。

他掂量了一下，對著鏡頭展示：“緊急預(yù)案*，‘物理超度專用板磚’。

學(xué)名硅酸鹽水泥磚，硬度達(dá)標(biāo)，威力看掄得夠不夠狠。

就是不知道算不算‘非生命物體’，能不能盤。”

說著，他還真用手摸了摸板磚粗糙的表面，學(xué)著盤文玩的架勢搓了兩下。？？？

默子哥你是真不把這當(dāng)末世是吧盤板磚可還行？

這要是能盤出效果，我當(dāng)場把我家鍵盤吃了等等！

你們看那磚的邊！

是不是有點(diǎn)發(fā)亮？

一條彈幕劃過，林默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板磚邊緣剛才被他搓過的地方，似乎真的比其他地方光滑了一點(diǎn)，還隱約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澤。

“我靠？”

林默愣了一下，又使勁搓了搓。

這次他看得真切，隨著他的動作，那層光澤似乎更明顯了些，板磚的棱角也好像……圓潤了一丟丟？

**！

真有用？

不是吧不是吧！

盤板磚真能變異？

快試試能不能變鋒利！

或者變輕點(diǎn)！

林默沒理會彈幕的催促，他盯著板磚，心里第一次對這個“萬物皆可盤”的異能有了點(diǎn)實(shí)感。

這玩意兒不是完全廢柴？

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只是讓板磚變光滑了，但誰知道盤到后面會怎么樣？

變成玉石？

還是變成……能砸開怪物腦袋的神兵利器？

“有點(diǎn)東西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把板磚抱在懷里，像是揣著個寶貝。

這感覺，比剛才拿到五殺還讓他激動。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撞到了門上。

林默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首播間的彈幕也戛然而止，仿佛所有人都和他一起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的死寂后，又是一聲“咚”，這次更響，更用力，伴隨著粗糙的刮擦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指甲或者爪子撓門。

“誰……誰啊？”

林默的聲音有點(diǎn)發(fā)緊，他握緊了手里的板磚，悄悄挪到門后。

他租的這棟樓是老小區(qū)，隔音差，鄰里之間也不熟，這個點(diǎn)會是誰？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持續(xù)不斷的撞擊聲和刮擦聲，“咚咚咚沙沙沙”，像是在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

門板在撞擊下微微晃動，發(fā)出“吱呀”的**，仿佛隨時可能被撞開。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透過貓眼往外看——外面的樓道里一片漆黑，應(yīng)急燈沒亮，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蹲在門口，背對著他，身體不規(guī)則地***。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衣，后頸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污漬，像是血跡。

而那刮擦聲，正是從他（或者說“它”）的指甲摩擦門板發(fā)出的。

“是……鄰居？”

林默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對這個鄰居有點(diǎn)印象，是個寡言的中年男人，平時很少出門。

現(xiàn)在看來，恐怕也變成了外面那些怪物中的一員。

是怪物！

默子哥別開門！

那玩意兒怎么找到你家了？

它聽得見聲音嗎？

快！

找東西頂住門！

用你的電競椅！

彈幕的提醒讓林默瞬間反應(yīng)過來。

他轉(zhuǎn)身沖到電競椅旁，用盡全身力氣把椅子拖到門后，死死抵住。

沉重的椅子加上他的體重，總算讓門板的晃動幅度小了些。

但外面的撞擊還在繼續(xù)，而且越來越瘋狂，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發(fā)出低沉的嘶吼聲，撞門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林默背靠著椅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門板傳來的震動，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手臂發(fā)麻。

他緊握著板磚，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貓眼，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冷靜……冷靜……”他一遍遍地對自己說，“這玩意兒就是個新手村小怪，連門都撞不開，菜得一批……”雖然嘴上還在吐槽，但他的身體卻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知道，這扇門一旦被撞開，外面那個怪物就會撲上來，而他手里的板磚，能不能管用還是個未知數(shù)。

首播間里，觀眾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彈幕刷得飛快，全是擔(dān)憂和支招的話。

默子哥挺住！

用你的梗罵它！

說不定“梗王”屬性有用呢！

對啊！

試試啊！

萬一能把它罵懵了呢？

看到這條彈幕，林默愣了一下。

罵它？

這有用嗎？

他看向貓眼，外面的怪物還在瘋狂撞門，腦袋時不時地撞到門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林默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對著門板外面，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我說你這怪物行不行啊？

撞了半天門都沒反應(yīng)，你這力度，還不如我家樓下廣場舞大**舞步有沖擊力！

是沒吃飯還是沒充電啊？

不行就回去再練練，別在這兒浪費(fèi)時間，顯得你很沒面子知道嗎？”

他的聲音因?yàn)榫o張有點(diǎn)變調(diào)，但那股熟悉的吐槽味兒一點(diǎn)沒少。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外面的怪物也似乎愣了一下，撞擊聲和嘶吼聲竟然真的停了。

樓道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林默和首播間的觀眾都懵了。

有用？

真的有用？

幾秒鐘后，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更加凄厲的嘶吼，緊接著，是比剛才猛烈數(shù)倍的撞擊！

“咚——！”

一聲巨響，門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連帶著后面的電競椅都被頂?shù)孟蚝蠡藥桌迕祝?br>
林默一個趔趄，差點(diǎn)摔倒。

**！

它急了！

它急了！

默子哥你別罵了！

越罵越兇啊！

這哪是精神干擾，這是仇恨拉滿啊！

林默：“……”他現(xiàn)在有點(diǎn)后悔了。

看來這“梗王”被動對智慧生物（或者說，變異后的智慧生物）的效果，果然是“想打你”這種負(fù)面情緒居多。

外面的撞擊越來越瘋狂，門板上己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微的裂痕。

林默咬著牙，用后背死死頂住椅子，感覺胳膊都快斷了。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門遲早會被撞開。

必須想個辦法！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房間，最后落在了陽臺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窗戶，雖然也不是很安全，但或許……能有條活路？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外面的怪物似乎找到了薄弱點(diǎn)，猛地一下撞在門板的裂痕處！

“咔嚓——”裂痕擴(kuò)大，一塊木屑飛濺出來，差點(diǎn)打到林默的臉。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