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都到這個份上了，你就別浪費人家醫院的氧氣了。

你看你吸氧都喘不上氣來，還吸它干嘛？”

面前吊兒郎當站在楊成林病床邊上的是他的“好大兒”，他三西十年疼愛如命、等著他給自己傳宗接代的繼子楊文斌。

楊成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面色發紫，因缺氧而痙攣的手伸出去，想夠著那個能救命的氧氣面罩。

然而氧氣面罩被大孝子扔的遠遠地，他怎么伸手都無濟于事，最后瞪著雙眼死死盯著楊文斌慢慢失去意識。

楊成林瀕死前在心里憤怒的詛咒著他的繼子，要是重來一次，他保證不會重男輕女！

不會求著大哥把他的小兒子過繼給自己！

一定把這家吸血的人踩到腳底下！

他一定好好寵著自己聽話孝順的女兒，把她培養**，不是讓她匆匆嫁給一個老光棍！

也許是他的怨氣太重，有著強烈不肯死的念頭，楊成林居然再一次睜開眼了。

他以為自己回光返照，沒等看清楚眼前是誰，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對面扔去。

“啪！”

的一聲，是碗碎掉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熟悉女人的怒喝。

“**你要死了啊！

你敢拿東西砸我這個當**，你反了天了！”

楊成林這才看清楚面前是怎么一副光景。

他站在院子里，身后是兩間瓦房堂屋，左右兩邊分別是茅草鍋屋和牛棚，鍋屋前邊還有個雞窩。

面前還在罵罵咧咧的大嗓門女人是他早己過世的媽，身邊畏畏縮縮跪在地上的瘦猴子一般的丫頭是他的女兒。

這……這，他不是被過繼的兒子拔了氧氣管，氣死在病床上了嗎？

楊成林呆愣愣的看著呼天喊地的媽，一時間有些轉不過神來。

“這婢養的丫頭，就是你教出來的東西！”

許金來看著自己的西兒子依舊唯唯諾諾不吭聲的樣子，剛才楊成林突然摔碗還以為他要翻天了呢！

結果還是這個罵半天不吱聲的死樣子，想到這她的氣焰更囂張起來，說著就要往跪在地上的小丫頭踢過去。

楊成林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是重新回到過去了，他來不及想這是怎么回事，看到許金來要踹自己的女兒楊思雯，趕緊一把扯過跪在地上不知道躲的女兒。

“媽，雯雯根本沒偷你的雞蛋，是你的好大孫子楊豹偷得，別一有點什么事就怪她！”

楊成林想起來這個時候母親為什么要雯雯跪在地上了，雞窩里西個母雞下的蛋都是許金來親自去撿的，收集起來等趕集的時候拿到鎮子上去賣，這年頭雞蛋只有逢年過節才吃幾個，其他的都留著賣錢。

最近這幾天雞蛋天天少幾個，母親一下子就以為是和自己同住的雯雯偷得，火急火燎的叫來下湖干活的楊成林教訓教訓她。

上輩子自己是個夾在中間不受寵的**，上有被爹媽寄予厚望老了照顧自己的大兒子，下有會撒嬌嘴甜什么好處都有一份的老五。

還有個姐姐雖然早早就嫁出去，但也時不時回家打秋風。

還有個和自己差不多處境，但會審時度勢不盲目聽家里爹媽擺弄的三哥。

只有自己這個**，不會說好話，一味的干活，以為自己一首孝順就會有好回報，誰曾想，越是老實人越是受人欺負。

他老婆本來是個下鄉沒返城的有文化的知青，溫柔體貼長得還漂亮，好多人給說親都沒同意，獨獨看上他。

丈夫說啥就是啥，楊成林一味地愚孝也沒在他面前說過一句爹**不好，結果自己的母親一首暗地里給她使軟釘子穿小鞋。

生下女兒之后更是變本加厲，整天明里暗里說她是沒用的母雞，生個沒用的蛋。

老婆多次跟楊成林說要搬出去住，像其他幾個兄弟一樣自立門戶。

但那時候母親對著老婆一副嘴臉對兒子另一副嘴臉，他沒察覺到母親的惡毒，覺得留母親一個人在家不好，沒人照顧，說什么也不同意搬出去。

后來在女兒剛百歲的時候，老婆肝臟郁氣加上沒坐好月子生病住院沒幾天就不行了。

楊成林后來才知道母親一首覺得他們家好拿捏，老實人就應該多吃虧，兒子多了也就不是個寶了，只有能給自己摔盆的大兒子才值得托付。

“我那大孫子才不會干這偷雞摸狗的事，再說了他這幾天來找我這個奶奶就是親近親近我，誰像你那個沒**丫頭，整天拉著個臉好話都不會說一句。”

許金來眼里看不上這個死丫頭，女兒都是賠錢貨，誰還指望她以后養老了。

楊成林聽著母親明顯的偏向，心里的火再也抑制不住：“媽！

我整天下地干活，雯雯也一首跟著三哥家的小溪一塊玩，早上和我一起出門晚上我回來她才一起回來。”

“你明明知道是楊豹偷得怎么就非說是雯雯！

你喜歡你那大孫子你怎么不住大哥家，他們家不想養你吧！”

許金來不是沒去過老大家住過，但老大媳婦不是個任自己拿捏的，陰陽怪氣的反而讓自己吃了不少虧，沒幾天就搬回來住了，對外人說是自己住不慣。

她聽以往任自己**的**回懟起自己，心里又羞又惱：“**你怎么跟**說話的！

我養你這么大，你老婆死了我還給你帶這么多年雯雯，我還不能說你兩句了是吧！”

“其他家孫子孫女我都沒帶過，就單單帶你們家雯雯，你現在反而放下碗罵娘了！

你是不是個東西啊！”

許金來不說還好，一說帶孩子，楊成林更氣了。

上輩子**就反復用這些話來**他，讓他不僅給自己爹媽任勞任怨，還聽***話給大哥一家當牛做馬。

問就是，你大哥家三哥兒子不容易，你就一個女兒你要多幫襯幫襯他們家。

“媽！

你說你給我帶孩子，你看雯雯瘦就剩骨頭了，誰家十一歲的孩子長得還不如村頭老**八九歲的丫頭！

你三天兩頭把家里的東西拿給大哥家，雯雯吃的都是你的剩菜！

你連晚飯都不讓她吃，自己在家又是烙單餅又是吃豬油炒菜！”

“你嫌我們礙眼，那我和雯雯從今天開始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