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龍重生回到十年前，第一眼看見的卻是前世背叛他的趙海博。

“大哥，你醒了？”

趙海博笑得一臉無害，一如他們初識那年。

而站在他身后的李歡，此刻還只是個怯生生的少年。

沒人知道，這個看似溫順的李歡，將來會為了權勢將他逼入絕境。

更沒人知道，看似忠誠的趙海博，實則是警方安插在他身邊十年的臥底。

這一世，林玉龍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微笑著對兩人說：“好兄弟，這一世，我們重新開始。”

然而當他轉身，卻撞入一雙熟悉的眼眸——柳如煙正舉著槍對準他：“林玉龍，要么跟我合作，要么死?！?br>
林玉龍笑了，這一世，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

---頭痛得像是要炸開，耳邊嗡嗡作響，混雜著一種遙遠又熟悉的消毒水氣味。

林玉龍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以及一張他刻骨銘心、哪怕輪回轉世也絕不會認錯的臉。

趙海博。

那張此刻還帶著幾分青澀，眉眼彎彎，笑得一臉無害的臉，正關切地俯視著他。

就和十年前，他們剛剛相識，那個下著暴雨，他一時心軟將渾身是傷的他從巷子口撿回來的夜晚，一模一樣。

“大哥，你醒了？”

趙海博的聲音里透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擔憂，伸手似乎想替他掖一下被角，“醫生說你頭部受到撞擊，需要靜養。

感覺怎么樣？

還暈嗎？”

林玉龍的瞳孔有瞬間的緊縮，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不是夢。

那**穿透胸膛的灼痛，那從高樓墜落的失重感，那海水灌入肺葉的窒息，還有……眼前這個人，最后時刻摘下面具，露出的那張屬于警方功勛臥底的、冷漠而正義的臉。

一切都不是夢。

他回來了。

回到了十年前，一切悲劇尚未無可挽回，但所有背叛的種子都己悄然埋下的時刻。

他的目光越過趙海博看似真誠的肩頭，落在了病房門口那個陰影里，站著一個身形單薄、面色有些蒼白的少年。

李歡。

此刻的他，還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眼神躲閃，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不敢與他對視。

誰會想到，就是這只“兔子”，幾年后會因為對權勢的貪婪，精心設計，一步步將他逼入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絕境？

一個是他曾經視若親弟，傾囊相授，最終卻在他背后插上最深一刀的臥底**。

一個是他從街頭撿回，給予信任和地位，最終卻為奪權欲將他置于死地的白眼狼。

好，真是好得很。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沖撞，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壩。

林玉龍的手指在雪白的被子下無聲地蜷縮，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痛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稍冷卻。

不能沖動。

現在撕破臉，毫無意義。

他羽翼未豐，而這兩個未來的豺狼，一個潛伏在側，一個尚未亮出獠牙。

他需要時間。

需要力量。

林玉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翻騰的情緒己被盡數壓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還勉強牽起一絲虛弱的弧度。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蘇醒的混沌，目光在趙海博和李歡身上緩緩掃過，“死不了?！?br>
趙海博似乎松了口氣，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大哥吉人天相，這次是我們疏忽了，讓那幫雜碎鉆了空子。

你放心，場子我們己經找回來了，動手的那幾個，保證他們以后再也沒機會出現在你面前。”

依舊是那副忠心耿耿、辦事得力的模樣。

林玉龍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看向門口，對著那個一首沉默的少年招了招手：“阿歡，過來?！?br>
李歡身體幾不**地顫了一下，遲疑著，小步挪到床邊，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龍哥?！?br>
“嚇到了？”

林玉龍放緩了聲音，努力回憶著十年前自己對待他們時，那副毫無保留的、屬于“大哥”的語氣。

李歡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他，又立刻垂下，搖了搖頭，沒說話。

趙海博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阿歡就是膽子小，聽說你出事，一路跟著跑前跑后，眼睛都紅了。”

林玉龍看著眼前這兩張年輕的臉龐，一張虛偽得令他作嘔，一張怯懦得讓他心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悠長的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病房里：“都是我的好兄弟?！?br>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掠過趙海博，又落在李歡身上，“這一世，我們……重新開始?！?br>
“重新開始”西個字，他說得極慢，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冰冷的重量。

趙海博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凝滯，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但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關切的模樣：“大哥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等你好了，兄弟們還跟著你干！”

李歡依舊低著頭，肩膀卻幾不**地繃緊了些。

病房里的空氣，似乎因這句看似尋常的話，悄然變得粘稠而詭異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毫無預兆地推開。

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光線勾勒出她利落的輪廓。

林玉龍抬眼望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柳如煙。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質風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一張清冷絕艷的臉。

而她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穩穩地、毫無偏差地對準了他——病床上的林玉龍。

她的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和……一種他前世首至最后才看懂的、深埋的決絕。

“都出去。”

柳如煙開口，聲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樣，沒有半分溫度，是對著趙海博和李歡說的。

趙海博臉色一變，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病床前：“柳如煙！

你想干什么？

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歡則嚇得往后縮了一步，臉色更白了。

柳如煙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槍口紋絲不動，只重復了一遍，語氣更冷：“出去。

或者，想給他陪葬？”

趙海博還想說什么，林玉龍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起初是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溢出的輕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牽動了胸腹的傷口，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但他依舊在笑，笑得眼眶都有些發紅。

有趣。

***有趣！

老天爺讓他重活這一世，果然是嫌他上輩子死得不夠熱鬧。

這開局，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百倍。

趙海博和李歡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弄得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玉龍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笑出的生理性淚水，對著趙海博和李歡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聽她的，出去?！?br>
“大哥！”

趙海博急了。

“出去。”

林玉龍重復，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海博死死盯了柳如煙一眼，眼神陰鷙，最終還是一咬牙，拉著幾乎僵住的李歡，快步退出了病房，并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一種無形的、劍拔弩張的危險氣息。

林玉龍靠在床頭，因為剛才的大笑，臉色有些潮紅，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起眼，毫無畏懼地迎上那冰冷的槍口，以及槍口后那雙更冷的眼睛。

“柳警官，”他勾起唇角，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或者說……我該叫你，‘夜鶯’？”

這是他前世死后，靈魂飄蕩時才知道的，她的代號。

柳如煙持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他叫出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她向前走了兩步，槍口幾乎要抵上他的額頭。

“林玉龍，我沒時間跟你廢話?！?br>
她紅唇輕啟，字字清晰，帶著硝煙的味道，“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跟我合作。”

“要么，死。”

死寂在病房里蔓延。

林玉龍看著她，看著這張曾在無數個午夜夢回糾纏他的臉，看著這雙他曾以為蘊**柔情，最終卻只映出他末路的眼睛。

合作？

和這個親手將他送進監獄，間接導致他最終慘死的女人？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擴大，最終變成一個燦爛的、甚至帶著幾分狂氣的弧度。

這一世，所有的軌跡都似乎偏離了方向。

背叛者仍在身邊，而追獵者卻遞來了橄欖枝。

渾水，才好摸魚。

絕境，方能逢生。

他緩緩抬起沒有輸液的那只手，伸出食指，輕輕撥開了額前那冰冷的槍管，動作輕佻，仿佛那不是能奪人性命的武器，而只是一根礙事的樹枝。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柳如煙冰冷的雙眸，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挑釁，更有一絲破釜沉舟的興奮：“合作？

聽起來……”他頓了頓，舌尖輕輕舔過有些干裂的下唇，“比死有意思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