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字出來，天色灰蒙蒙的。

顧言把離婚證隨手塞進風衣口袋，感覺像卸下了一個背了三個月的、不合身的包袱。

他和陸燼，那段始于酒吧燈光下彼此驚艷對視的關系，終于在各種雞毛蒜皮的爭吵里走到了盡頭。

挺好，彼此都爽快。

“車你開走？”

陸燼跟在他身后半步，聲音聽不出情緒，還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冷峻模樣。

“不用，我叫了車。”

顧言回頭，朝他晃了晃手機，嘴角習慣性勾起一個略帶風情的弧度，“再見，陸總。

祝您早日找到合心意的……合作伙伴。”

他刻意頓了頓，眼里是陸燼熟悉的、只有**沒有負擔的輕松。

陸燼下頜線似乎緊了緊，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回到自己公寓，顧言泡了個長長的澡，洗去一身疲憊，還有……那個家最后的氣息。

擦著頭發出來，他給自己沖了杯最愛的甜牛奶，窩進沙發，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

前八張是工作室的新設計稿，最后一張是舉杯的**，暖黃燈光下，他笑眼微彎，發梢滴著水。

配文：單身快樂。

幾乎是瞬間，點贊和評論涌來。

他漫不經心地劃拉著，首到看見那個黑白簡筆畫頭像。

沈確： [語音消息 6″]點開，是那人一如既往溫和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許疲憊和不易察覺的緊繃：“小言，‘單身快樂’是什么意思？

你做了什么？”

顧言正要回復，屏幕頂端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LJY： [圖片]（一張滿是紅油小龍蝦和雞爪的餐桌）LJY： ？

是陸燼。

顧言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問號，幾乎能想象出對方皺著眉、一臉不爽打字的模樣。

這人從不發朋友圈，更別提這種“深夜放毒”。

挑釁？

還是……別的什么？

顧言嗤笑一聲，覺得自己想多了。

他抿了口牛奶，舌尖都是甜的，然后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顧言： 陸總這是慶祝恢復自由身？

對方正在輸入…LJY： 難吃。

顧言： ？

LJY： 沒什么。

睡了。

對話戛然而止。

顧言撇撇嘴，剛退出聊天框，沈確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喂，阿確……小言，”沈確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長途飛行后的沙啞，還有更深的擔憂，“你和他……離婚了？”

“嗯，剛辦完。”

顧言語氣輕松，“你不是一首說我們不合適嗎？

你說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為什么突然……？”

“沒什么突然的，日子過不到一塊兒去唄。”

顧言不想多談，轉移話題，“你什么時候到？

我去接你。”

“明早十點。

不用接，我打車過去就好。”

沈確頓了頓，“小言，我可能需要在你那兒暫住一段時間，房子還沒看好……跟我客氣什么？

想住多久住多久，老地方給你留著。”

顧言爽快答應。

對于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他從來不設防。

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顧言看著重新安靜下來的房間，明明是自己熟悉的、精心布置的窩，卻莫名覺得有點空。

他甩甩頭，把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拋開，點開和陸燼的對話框。

那個問號和“難吃”兩個字，怎么看怎么別扭。

鬼使神差地，他發了條消息過去。

顧言： 陸燼，有時間嗎？

聊聊。

顧言： 關于……離婚后的“售后”問題。

比如，如果剝離了婚姻那層令人不適的束縛，單論身體契合度，他們或許可以建立一種更簡單、更純粹的關系。

他想，陸燼是個聰明人，應該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