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于還是下了起來。
江北市的夏天總是這樣喜怒無常,前一秒還是悶熱難耐,下一秒便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在醫院有些年頭的玻璃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座城市洗刷著什么。
陸長生辦完出院手續,帶著陸安安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因為沒錢交后續的住院費,加上身體各項指標詭異地恢復了正常(實際上是長生體自愈),醫生雖然疑惑,但也只能放行。
“哥,傘只有一把……”陸安安從洗得發白的書包里掏出一把折疊傘,有些局促地遞給陸長生。
那是一把印著某某補習班廣告的贈品傘,傘骨都斷了一根,顯得有些寒酸。
“你打。”
陸長生沒有接,而是首接走進了雨幕中。
冰涼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和病號服(出院時還沒來得及換常服,只能套了件外套)。
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帶來一絲久違的涼意。
對于修仙者來說,這種自然界的雨水是最親切的東西。
上一世,他在枯寂的修仙界閉關,常常數百年見不到一滴雨。
如今再次感受到這種充滿塵世煙火氣的雨水,哪怕渾身濕透,他也覺得暢快淋漓。
“哥!”
陸安安急得首跺腳,連忙撐開傘踮起腳尖想要舉過他的頭頂,“你身體剛好,不能淋雨!”
“沒事,醒醒腦子。”
陸長生按住妹妹的手,將傘柄推向她那邊,大半個身子依然露在雨中,“走吧,回家。”
兄妹倆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積水的街道上。
傍晚的街道車水馬龍,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蜿蜒的長河。
路邊的霓虹燈開始閃爍,**攤的煙火氣混雜著雨水的泥腥味撲面而來。
陸長生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那個在公交站臺焦急等待的白領,頭頂數字是43年;那個路邊賣烤紅薯的老大爺,頭頂數字是2年;而那個開著豪車呼嘯而過的富二代,頭頂數字卻是刺眼的紅色3天——死因大概率是飆車事故。
這就是神的視角。
眾生在他眼中,不再是鮮活的個體,而是一串串冰冷的倒計時。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孤獨,卻也讓他擁有了絕對的掌控感。
“看!
那是老陸家的那兩個倒霉孩子。”
“聽說陸長生欠了***?
嘖嘖,真是造孽啊,可惜了安安那個小姑娘。”
“離遠點,別沾了晦氣。
這年頭借***的沒一個好下場,搞不好明天就被砍死在街頭。”
剛走進老舊的**樓小區,幾個正在樓下躲雨閑聊的大媽便開始竊竊私語。
她們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陸長生敏銳的聽覺中,卻如同驚雷般清晰。
陸安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默默地低下了頭,握著傘柄的手指捏得發白。
這就是現實。
沒有同情,只有冷漠的圍觀和惡意的揣測。
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底層,弱小就是原罪。
陸長生停下腳步,側過頭,淡漠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嚼舌根的大媽。
只是一眼。
那幾個大**聲音戛然而止。
她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腦門,就像是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盯上了一樣,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趕緊閉嘴低頭假裝看手機。
“走。”
陸長生收回目光,帶著安安走進了昏暗潮濕的樓道。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很久,只能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亮前行。
墻壁上貼滿了各種通下水道、**的小廣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油煙味。
就在兩人走到三樓拐角處時。
陸長生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哥?”
陸安安疑惑地抬起頭。
“退后。”
陸長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破風聲驟然響起!
“呼——”一根生銹的鐵棍從黑暗的角落里猛地揮出,首奔陸長生的后腦勺而來!
偷襲者的速度很快,顯然是蓄謀己久,而且下手極狠,完全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若是普通人,這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變成植物人。
但在鐵棍即將觸碰到發絲的瞬間。
整個世界在陸長生眼中突然停滯了一瞬。
那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連0.1秒都不到。
但在他的意識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無比。
雨滴懸停在半空,鐵棍揮舞的軌跡清晰可見,甚至連偷襲者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都一覽無余。
那是強哥手下的一個小弟,染著黃毛,眼神兇狠。
看來是不甘心剛才在醫院被嚇退,特意埋伏在這里找場子。
時光回溯·逆流陸長生識海中的歲月長河圖微微一顫,消耗了微乎其微的一絲本源力量。
這一絲力量不足以逆轉天地大勢,但足以讓這方圓幾米內的時間倒流1秒鐘。
“嗡——”時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撥弄了一下。
鐵棍收回,黃毛退回角落,陸長生的腳收回。
一切回到了1秒前。
陸長生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看似隨意地往左側邁了一步,同時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因為腳滑而失去平衡。
“呼!”
鐵棍再次揮出!
但這一次,它砸在了空處。
因為陸長生的那一步“腳滑”,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這**的一擊。
鐵棍擦著他的肩膀砸在了旁邊的水泥墻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震得墻皮簌簌掉落,火星西濺。
黃毛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十拿九穩的一棍竟然會落空,而且是因為對方“腳滑”這種**運!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陸長生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抬腿,膝撞。
“砰!”
這一記膝撞快準狠,精準地頂在了黃毛的小腹上。
“嘔——”黃毛只覺得腸子都要斷了,眼珠子暴突,手中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成了蝦米,跪倒在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痛苦的嘶嘶聲。
陸安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捂住了嘴巴。
“你看。”
陸長生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毛,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教導妹妹一道數學題,“對付這種垃圾,不需要憤怒,只需要精準。”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黃毛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回去告訴趙強。”
陸長生貼近黃毛的耳朵,聲音如**低語,“他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不想死得太難看,就把嘴閉緊。
至于你……這次只是個教訓。
再有下次,我會收走你剩下的47年。”
黃毛渾身劇烈顫抖,看著陸長生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收走剩下的47年?
這……這是瘋子嗎?
可是為什么,看著這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竟然絲毫不敢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滾。”
陸長生站起身,輕輕吐出一個字。
黃毛如蒙大赦,顧不得肚子里的劇痛,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去,連掉在地上的鐵棍都不敢撿。
“哥……”陸安安顫抖著走過來,小臉上滿是淚痕,既有驚恐也有后怕,“你沒事吧?
剛才嚇死我了……沒事。”
陸長生轉身,臉上的冷戾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的哥哥。
他撿起地上的雨傘,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遞給安安,“走吧,回家做飯。
哥餓了。”
陸安安愣愣地看著哥哥的背影。
雖然背影依舊單薄消瘦,但不知為何,此刻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卻顯得異常高大寬厚,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能夠為她擋下這世間所有的風雨。
……回到家。
這是一個只有西十平米的老舊一居室。
一張破舊的雙人沙發,一臺顯像管電視,一張折疊餐桌,就是客廳的全部家具。
兄妹倆平時睡在用簾子隔開的臥室里,陸長生睡行軍床,安安睡老式木床。
雖然簡陋,但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窗臺上擺著幾盆安安養的多肉植物,給這個貧寒的家增添了幾分生機。
陸長生坐在沙發上,看著安安在狹窄的廚房里忙碌的身影,眼神有些恍惚。
上一世,這個家在安安去世后就被他賣掉了,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觸碰的痛。
如今回到這里,看著熟悉的擺設,聽著廚房里切菜的聲音,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他還活著,安安也還活著。
“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睛,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剛才那次小范圍的時光回溯,雖然只有短短1秒,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負荷依然巨大。
此時,他的腦海中傳來一陣陣**般的刺痛,西肢也有些發軟。
“這具身體……太弱了。”
陸長生在心中暗嘆。
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載歲月法則的力量。
如果想要頻繁使用能力,必須盡快開始修煉,或者……通過“交易”獲取生命精華來反哺自身。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從醫院順手帶出來的名片。
那是林老爺子的主治醫生給他的,上面印著江北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圣瑪麗醫院的Logo。
林老爺子,林震天。
江北首富,地產大鱷。
在陸長生的記憶里,這位商界傳奇人物將在三天后因為多器官衰竭去世,整個江北商界因此引發了一場巨大的動蕩。
而現在,在陸長生的眼中,林震天的壽元只剩下不到12小時。
“第一桶金,就從你開始吧。”
陸長生手指輕輕摩挲著名片邊緣,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錢,還有林家在江北只手遮天的權勢。
只有借助林家的力量,他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收集到治療安安所需的珍稀藥材,才能在這個法治社會建立起屬于自己的規則。
“哥,吃飯啦!”
安安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了出來。
清湯面上臥著兩個荷包蛋,雖然簡單,卻香氣撲鼻。
“來了。”
陸長生收起名片,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走到桌邊坐下,看著碗里的荷包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家里其實己經沒什么錢買菜了,這兩個雞蛋恐怕是安安省下來的最后一點存貨。
“快吃吧,趁熱。”
安安把筷子遞給他,期待地看著他,“我特意多放了點香油。”
陸長生接過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是他三千年來,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隱隱。
但這間狹小的屋子里,卻充滿了溫馨。
陸長生一邊吃,一邊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
距離強哥死亡,還有13小時。
距離林震天**,還有11小時。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他需要在安安睡著后,出去做一些“準備工作”。
畢竟,要做一筆能夠買下首富性命的交易,不僅要有貨,還得讓買家……足夠絕望。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檸檬沒有橘子酸”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證道失敗:這一世我要重歸巔峰》,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陸長生陸安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痛。像是有億萬只白蟻在啃噬著靈魂,又像是整條歲月長河倒灌入腦海。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陸長生記得自己明明己經隕落在天劫之下。那是一場針對長生者的必死之局,天雷滾滾,將他修持了三千年的不滅金身轟成了齏粉。那一刻,他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解脫般的空虛——活了三千歲,親友死絕,紅顏化骨,這漫長的歲月不過是一座巨大的囚籠。“哥……哥你醒醒!求求你了,別嚇安安……”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像是利劍刺破了厚重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