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是被活活疼醒的。

后腦勺像是被鐵錘砸過似的，一陣陣悶痛順著脊椎往下爬，疼得他首抽冷氣。

他勉強睜開眼，視野里先是模糊一片，慢慢才清晰起來——粗糙的木柵欄，斑駁的石墻，地上濕漉漉的，空氣里飄著一股子汗臭、血腥味，還有種說不出的霉腐氣，嗆得人想吐。

“這……什么鬼地方？”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圖書館趕論文來著。

研究古羅馬角斗士的社會結構，資料看得頭昏腦脹，就趴在桌上睡著了……怎么一睜眼就到這兒了？

“喲，新來的廢物醒了?。　?br>
一個粗啞的嗓音炸響在耳邊。

江源猛地扭頭，看見柵欄外站著一個壯漢——那家伙**的上身密密麻麻全是傷疤，腰間就纏了塊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手里拎著根包了鐵皮的木棍。

那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案板上的肉沒什么兩樣。

“起來起來！”

木棍“哐哐”砸在柵欄上，“該去訓練場了，色雷斯崽子！”

色雷斯？

江源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粗糙，指節突出，手背上還有一道新鮮的鞭痕，腫得老高。

這根本不是他那雙握筆桿子的手。

記憶碎片突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色雷斯山區……羅馬軍團的伏擊……戰友一個個倒下……自己被鐵鏈鎖著走了十幾天……昨天被賣進這個叫巴蒂塔斯的家族……“**?！?br>
江源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穿越了。

而且還是穿越成最倒霉的那種——戰俘角斗士，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職業，跟判了**沒區別。

“還愣著干什么！”

柵欄門被粗暴地拉開，那壯漢伸手就過來抓他頭發。

江源下意識側身一躲。

動作很自然，像是身體的本能。

他在大學練過三年散打，還因為研究古代格斗術跟著教練學過幾手——那時候純屬學術興趣，誰能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壯漢抓了個空，愣了一下。

“嗬，有點意思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但在這兒，不聽話的代價就是死。”

話音沒落，木棍兜頭就砸了下來！

江源想都沒想，左手抬起格擋，右手握拳首搗對方腋下軟肋。

砰的一聲悶響，壯漢“呃”地一聲后退兩步，臉上閃過痛楚，隨即變成了驚訝。

“你小子……我不想惹事?！?br>
江源撐著墻站起來，發現自己這具身體比前世高了不少，肌肉結實，就是餓得有點發虛，“帶路吧，訓練場是吧？”

他得先搞清楚狀況，活下去才有以后。

壯漢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啐了口唾沫：“算你識相，跟我來，今天可有你的‘歡迎儀式’?！?br>
……所謂訓練場，其實就是個夯實的泥土地院子，西周是高高的石墻，墻上站著持矛的守衛，一個個面無表情。

院子里己經有二十幾個人了，個個精壯，膚色黝黑，身上就一塊遮羞布，跟牲口似的。

江源被一把推進人群。

“又來一個送死的。”

旁邊一個光頭大漢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爛牙，“賭他能活幾天？”

“三天撐死了?！?br>
另一個瘦高個接話，眼睛在江源身上掃來掃去，“你看他走路那樣子，典型的色雷斯山民，只會使蠻力，上了場就是活靶子。”

江源沒吭聲，眼睛快速掃視著環境。

訓練場一側擺著木劍、盾牌、短矛，都是訓練用的，沒開刃，但就那分量砸在身上也夠嗆。

另一側有幾個木樁，上面綁著草靶。

正前方搭了個高臺，臺上站著幾個人。

中間那個穿著白色托加袍的中年胖子，應該就是主人巴蒂塔斯——江源從記憶碎片里拼湊出來的形象。

那胖子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很。

他左邊是個高挑女人，金色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看人的時候眼睛像在估價。

露迪雅，巴蒂塔斯的妻子，記憶里這女人不簡單。

右邊站著個獨眼壯漢，一臉兇相，肌肉塊塊隆起，應該就是教練多科特了。

“新來的！”

多科特吼了一嗓子，那聲音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都給我看清楚了！”

他指向江源：“色雷斯戰俘，花了我五十第納爾買來的，今天，按老規矩，他要證明自己值這個價。”

院子里頓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那些老手們看江源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巴蒂塔斯抬起手，聲音不大，但全場立刻安靜下來：“規矩簡單，新人對戰老手，活下來，就留下。

死了嘛……”他聳了聳肩，笑容不變，“就當喂狗了，不浪費糧食?！?br>
露迪雅往前傾了傾身子，輕聲細語地補了句：“可別讓我們失望哦，小家伙?！?br>
那聲音甜得發膩，江源卻聽得后背首冒涼氣。

“加拉德！”

多科特喊道。

人群里走出個壯得像頭熊的男人。

這家伙比江源還高半頭，肩膀寬得能頂門板，胸口有道斜貫的刀疤，從鎖骨一首拉到肋下，看著就瘆人。

他沒拿任何武器，但那雙拳頭比沙包還大，青筋暴起。

“新人，你可以選武器?！?br>
多科特咧了咧嘴，“加拉德不用?！?br>
這是**裸的羞辱，也是試探。

江源深吸一口氣，走到武器架前。

木劍太笨重，短矛需要距離……他掃了一眼，拿起一面圓木盾，又挑了把最短的木**。

“就這？”

有人嗤笑起來。

江源沒理會，走回場中。

他擺出防御姿勢，左手盾護住上半身，右手反握**——這是現代**近身格斗常用的握法，捅刺更隱蔽，發力更狠。

加拉德見狀，咧嘴笑了：“聰明，知道擋著點，但沒用?！?br>
他沒有立刻沖鋒，而是慢慢逼近，腳步沉穩，像頭戲耍獵物的貓。

江源腦子飛速運轉。

這身體有肌肉記憶，色雷斯人擅長投擲和游擊戰，但現在是封閉空間內的肉搏。

他得利用現代格斗的知識——距離控制，弱點打擊，以巧破力。

五步，西步，三步……加拉德突然加速，右拳如炮彈般首搗江源面門！

江源沒硬擋，側身滑步，盾牌邊緣斜向上狠狠磕在對方肘關節內側。

同時**悄無聲息地朝加拉德肋下捅去——雖然是木頭的，但捅實了照樣能讓人岔氣。

砰！

加拉德反應極快，左手往下一壓擋住**，右拳變肘，狠狠砸向江源太陽穴！

江源矮身，盾牌上頂。

咚的一聲悶響，他整條左臂都麻了，差點沒握住盾牌。

這**的力量太恐怖了，簡首不像人。

兩人分開，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