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出事了！

"房門被侍女著急地敲響。

何暖月不急不忙地為自己額間花鈿添上最后一筆，對外面喊道："這么著急是干什么？

什么事？

哪個嫌命長的在今天鬧事了？

"侍女急道："不是…是陶姐姐，陶姐姐出事了！

"何暖月別簪子的手一頓，起去開了門："阿惜出事了？”

五月十七日，陶瑞寧惜的生日。

何府里侍女的配置分西等，從低到高：務女，衛女，友女，主女。

務女身份最低，類似于家奴，只干些雜活，不能進主子房間。

剛才來報的那個，就是務女。

主女則最高，是主子的心腹、親信，她們大都文武雙全，是主子最信任之人。

而何府自何暖月任***一職后，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主女，就是陶瑞寧惜。

世人皆說她們像，長得像，性格也像。

陶瑞寧惜的生日是何暖月所重視的，她總想著回報一下陶瑞寧惜一年來的辛勤付出。

自己最可靠的下屬出事了，她能不去看？

"帶我去看。

"何暖月命令道。

那務女帶著她穿梭在回廊里，停在一個房間前。

何暖月敲敲門，沒有回應。

她猶豫一下，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鮮花，鮮血，美人。

何暖月踏進那片血泊，俯身探了探陶端寧惜的脈搏。

沒有動靜。

她沉默地起身，吩咐下人："**全府。

"這世上還沒人敢從她手上搶人，更沒有人去搶陶瑞寧惜。

身份和實力在這兒，她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去查。

只是…陶瑞寧惜這么容易就離世了？

陶瑞寧惜的實力與何暖月相當，殺她不容易，在何府殺她更不容易。

何暖月凝視著陶瑞寧惜毫無血色的臉，心中還是不免感到惋惜。

多好一個姑娘，偏偏在生辰日走了。

以后，生辰就成祭辰了。

何暖月調節情緒的速度很快，這得益于這些年她身處高位學會的處世方法。

她心里現在只有對這起刺殺的疑惑。

站了一會兒，她轉身推門而出，卻又僵硬她停下了腳步。

門外不再是清新美觀的庭院，而是一片寶藍的虛空，除了深不見底的藍色，什么都沒有了。

何暖月立即警惕起來，試探著邁出一步。

她感覺自己腳下踩到東西了，低頭***也沒有。

再邁一步，整個人都來到虛無之中。

她也說不準是什么感覺，像浮于空中，但腳又真真切切踩著一個平面。

何暖月摸不準現在是什么情況，打算先回剛才的房舍，一轉身——一片空。

她徹底困在了這個除了她再無一物的空間里。

何暖月原地坐下，用了所有自己會的破除幻境的方法，發現還是出不去，索性起身在這里散起步，看能不能走到頭，同時也捋一捋發生的事情。

陶瑞寧惜忽然被殺，于腹側有一處劍傷。

現在，她又被拉到這個詭異的——也許是幻境——空間里，出不去。

這很奇怪，非常奇怪。

何暖月猛地回神，她的身周不知何時起了白霧，散發出一陣陣濃郁到刺鼻的幽香。

但她分辨出這不是**。

"呦，瞧瞧，文武評第二…被我困住了，哈哈！

"濃霧深處，一道戲謔又十分魅惑的年輕女聲響起，開玩笑一樣說出了這話，還帶幾分回聲。

"少幸災樂禍。

你是何人，為何不現身？

這是何地，為何讓我來？

"何暖月聲音平靜。

激將法對她沒用。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又憑什么現身？

祭司大人，你連這里都出不去…憑什么當***呢，嗯？

"那聲音驟冷，似乎非常不認可何暖月的能力。

"那你又憑什么帶我來？

就為了說這些話嗎？

"何暖月不怨反笑，將問題還給那女子。

那女子頓了一下，又恢復剛才的聲音道："當然不是，我呢，想和祭司大人，交流交流，談些…條件。

""先現身，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否則一切免談。

""祭司大人，你可是在我所造的空間里，你真的覺得你能和我商量嗎？

"女子笑了笑。

"我既然有底氣站在這里平靜地和你說話，就說明我能。

不過這么看來…這兒是你的意識海吧？

我要是在這里讓到出了鋒，傷到的是你自己。

""…大人聰慧，是我的意識海不錯，至于會不會對我有影響，大**可一試。

"女子停頓一下，繼續道："罷了，既要與大人商量，便不能傷了和氣。

我現身便是。

"周圍白霧散開，何暖月斜前方出現一個人影。

那女子身著一襲紫裙，裙擺處的金絲銀葉芍藥紋若隱若現，衣袖泛著珠光，想來料子是極好的。

觀其面，面色白透，眼角微挑，靛色的眸子里透出無盡的瘋癲，整個人像一朵妖冶而張揚肆意的奇花。

她勾起嘴角盯著何暖月，笑意不達眼底。

"我呢，姓周，只是一名普通女子罷了。

""普通女子？

周小姐，我不喜歡別人撒謊。

"何暖月微微皺眉，與她對視。

"大人說的我可都辦了，問題也答了，該輪到我了吧？

"女子并未順著何暖月的話說下去。

""你要商量什么？

""祭司大人有三**器，其靈力充沛、能力極強，能以一敵萬。

大人一個人怕是用不太完吧？

"何暖月擅用法器，最出名的三件——三月劍、如菌槍、聆魄塤。

它們的制法和用料通很常見，造型優美秀氣，但在何暖月的煉化和修養下，蘊含了極其強大的力量和靈力，作用十分強悍，珠瓣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慕、無人不敬。

三月是何暖月隨身帶著的，其余兩件一般只在年祭時現身。

有很多人打這三件法器的主意，只是出于何暖月的***身份和能力，大部分人也只是看著眼紅，不會有什么動作。

像這個周小姐這樣的，極其少見。

"用這么首接的方式找我要東西還不給我一點好處，周小姐，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何暖月無語地笑了笑。

"哦不，我要的不是東西，我只是要一些靈力罷了，隨便一件法器上五成的靈力…不如就它？

"她指了指何暖月腰間的劍。

何暖月睡眸瞥一眼三月。

"這****的，周小姐，做夢不太合適吧？

"何暖月輕飄飄地說。

"祭司大人這是什么話？

是不愿意嗎？

""你覺得呢？

""也是，確實有些不公了。

那我也給大人一樣東西，我們一物換一物，可好？

""我不稀罕。

""大人不妨先看看呢？

"她閃到何暖月面前，攤開掌心。

她的手心靜靜地躺著一顆藍珠，泛著暗光。

何暖月愣了一瞬。

那珠子散發的氣息是她十分熟悉的，是陶瑞寧惜的。

所以，這是陶瑞寧惜的靈魂所結成的魂丹。

是她——亦或著她的同伙，殺了陶瑞寧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