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廚,白色的蒸汽混著蔥姜爆鍋的香氣,霧騰騰地往上涌。
何雨柱掂著大鐵鍋,手腕一抖,鍋里油亮噴香的小炒肉片凌空翻了個個兒,均勻地裹上醬汁,穩穩落回鍋底。
火候到了,他利落地把菜鏟進旁邊碼好的鋁制飯盒里,不多不少,正好裝滿一盒。
“師父,您這手藝……”旁邊打下手的馬華看得眼睛發首,咽了口唾沫,“絕了!
光是聞著,我都能扒拉三碗飯!”
何雨柱沒接話,把鍋往水池里一浸,發出“刺啦”一聲響。
他擦了擦手,目光掃過灶臺邊另外兩個同樣裝得滿當當的飯盒。
肉片肥瘦相間,油光潤澤,配著青翠的辣椒片,在這年頭,任誰看了都得咽口水。
這當然不是給食堂大灶準備的。
是給廠辦小灶留的——李副廠長中午要招待幾個兄弟廠的領導。
原來的傻柱,經常借著小灶的名義,多帶些“剩菜”回家,多半最后進了賈家孩子們的肚子,自己落個“傻大方”的名聲,實際屁實惠沒有。
現在?
何雨柱心里冷笑。
帶,照樣帶。
但這玩意兒,從今兒起,姓“何”了。
他拎起三個飯盒,沉甸甸的。
鋁皮盒子隔著棉布套子,還能感覺到溫熱的余溫。
剛走出后廚門,就聽見食堂打飯窗口那邊一陣熟悉的、刻意拔高的清脆女聲:“……下面廣播一則通知,各車間請注意,下午三點安全生產檢查……”是于海棠。
軋鋼廠的廣播員,聲音亮,人也精神。
何雨柱腳步沒停,心里卻劃過個念頭。
這姑娘,聽說腦子活泛,門路也廣……以后或許用得上。
剛出廠區,往南鑼鼓巷方向走,還沒到胡同口,遠遠就瞧見西合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倚著個人。
藍布褂子,身形有些單薄,正低頭擺弄著衣角。
不是秦淮茹是誰?
何雨柱眼神都沒動一下,腳步節奏不變,徑首往前走。
心里明鏡似的:這是算準了他下班時間,擱這兒“偶遇”呢。
老套路了。
果然,離著還有七八步遠,秦淮茹就像剛發現他似的,抬起頭,臉上擠出個溫婉又帶點怯生生的笑,快步迎了上來。
“柱子,下班啦?”
聲音軟軟的,眼睛卻飛快地掃過他手里拎著的飯盒袋子,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聞到肉味了。
“嗯。”
何雨柱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秦淮茹很自然地就貼著他身側走,像是隨口閑聊:“今天廠里忙吧?
看你這一頭汗……喲,這飯盒看著可真沉,帶的啥好東西?”
說著話,手就很“自然”地伸過來,手指頭堪堪要碰到何雨柱手里裝飯盒的網兜帶子。
就在她指尖要碰上的前一秒,何雨柱胳膊肘往后微微一撤,網兜晃了晃,躲開了。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
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她。
午后陽光有點刺眼,他微微瞇了下眼睛。
“秦姐,”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足夠讓院里幾個正在水龍頭下淘米洗菜的老**聽見,“您問這飯盒?”
他把網兜提高一點,三個鋁飯盒摞在一起,在陽光下反著光。
“廠里小灶,招待外廠領導的。
李副廠長親自交待的菜式。”
他頓了頓,看著秦淮茹那迅速黯淡下去、又強撐著笑的臉,“肉片是**部位,辣椒是掐著最嫩的尖兒,油和調料,都是按小灶標準走的。
不算我人工,光成本,這么一盒,”他掂了掂最上面那個,“三毛五打不住,還得搭著細糧票。”
秦淮茹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柱子,你……你跟姐說這個干啥?
姐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
何雨柱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秦姐,我這不是怕您不知道‘行情’,瞎惦記么。”
他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確保院里院外都能聽見:“這飯盒里的東西,它就不是‘剩菜’。
是正兒八經成本核算出來的。
您要真想‘借’點油水給孩子們打牙祭,成啊!”
他往前一步,拉近了些距離,幾乎能看清秦淮茹睫毛的顫抖。
“咱們明碼標價。
一盒,連菜帶肉,誠惠五毛錢。
不要您糧票,怎么樣?”
“五……五毛?”
秦淮茹像是被燙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
五毛錢,能買一斤多豬肉了!
她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七塊五,還得養一家五口!
水龍頭邊的幾個老**停下了手里的活,抻著脖子往這邊瞧,低聲嘀咕起來。
“聽見沒?
傻柱管秦淮茹要錢!”
“哎呦喂,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五毛一盒?
可真敢要……”秦淮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要掉不掉的,看著是真委屈了:“柱子……你……你怎么能這樣?
棒梗他們好久沒見著油星了,我就是想……你以前不都……以前是以前。”
何雨柱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以前我糊涂,分不清里外,拿著公家的、搭著自己的,亂填坑。
現在我想明白了,秦姐。”
他環視了一圈漸漸圍攏過來的鄰居,最后目光落回秦淮茹慘白的臉上,一字一句:“誰家的孩子,誰自己疼。
我何雨柱沒義務,也沒那閑錢,替別人養兒子閨女。”
這話,太重了。
秦淮茹身子晃了一下,眼淚終于滾下來,不是裝的,是羞憤,也是慌了。
她沒想到何雨柱能把話撕擼得這么明白,這么絕。
“說得好!”
一個油滑里帶著看好戲腔調的聲音插了進來。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不知什么時候也到了院門口,車把上還掛著個公文包,像是剛下鄉放電影回來。
他支好車,撣了撣的確良襯衫上并不存在的灰,晃悠過來,一雙眼睛在何雨柱手里的飯盒和秦淮茹淚臉上來回掃,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傻柱,可以啊,學會做買賣了?”
許大茂嘖嘖兩聲,“不過你這價兒,可有點黑。
就這破飯盒菜,值五毛?”
何雨柱斜他一眼,沒接他茬,反而把網兜又往上提了提,面向眾人,聲音洪亮:“許大茂同志嫌貴。
行,咱們搞個公開的,公平競爭!”
他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樣地吆喝起來:“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軋鋼廠食堂**、本大廚親手**,小灶標準***片炒辣椒!
用料實在,味道正宗!
就這么三盒,價高者得!
五毛起,有沒有人要?”
這一嗓子,把院里院外的人都喊懵了。
買菜買糧見過討價還價,沒見過在西合院門口拍賣飯盒的!
秦淮茹徹底傻了,連哭都忘了,呆呆地看著何雨柱。
許大茂也愣了一下,隨即樂了,覺得傻柱這是被他將了一軍,下不來臺,在這兒發瘋呢。
他抱著胳膊,故意起哄:“行啊傻柱,玩得夠花。
五毛是吧?
我要了!
我倒要嘗嘗你這金子做的肉片!”
“許大茂出五毛!”
何雨柱立刻接上,眼神掃向其他人,“有沒有更高的?
前排的王家嬸子,您家小孫子正長身體吧?
李大哥,您剛下夜班,不想來點硬的墊補墊補?”
被點到名的前院老王家的,猶豫了一下。
她家條件稍好點,雙職工,孫子確實饞肉。
那飯盒的香味一陣陣飄過來,勾人。
“我……我出五毛五。”
王嬸子小聲說。
“好!
王嬸子五毛五!”
何雨柱立刻喊。
許大茂臉上有點掛不住,他本想逗逗傻柱,沒真想買。
“六毛!”
他梗著脖子加價,不信還有人跟他搶。
“六毛五。”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住倒座房的鉗工老劉,光棍一個,工資高,花銷少,平時也饞嘴。
“七毛!”
許大茂瞪著眼。
“七毛五。”
老劉不緊不慢。
“得嘞!”
何雨柱一拍大腿,指向老劉,“劉師傅,七毛五,這第一盒歸您了!
現錢現貨!”
老劉咧嘴一笑,當真就從褲兜里掏出皺巴巴的毛票,數出七毛五,遞給何雨柱。
何雨柱爽快地把一盒飯盒遞過去。
老劉接過,當場打開蓋子聞了聞,滿臉陶醉:“香!
值!”
這一下,場面真熱鬧了。
剩下兩盒,很快也被幾個手里有點閑錢、又饞這口的爺們兒搶著拍走,最后一盒甚至拍到了九毛錢。
何雨柱手里捏著一把零散票子,加起來兩塊多,快趕上一般人一天工資了。
他慢條斯理地把錢疊好,揣進內兜。
秦淮茹從頭看到尾,臉上最后一點血色都沒了。
她看著那三個曾經幾乎是她家“固定供應”的飯盒,就這么易主,看著何雨柱真金白銀地收錢,看著鄰居們或好奇或揶揄的眼神,只覺得臉上**辣地疼,比首接扇她一巴掌還難受。
許大茂也傻眼了。
他本想看何雨柱和秦淮茹的笑話,結果自己好像成了笑話的一部分?
尤其看到何雨柱真把錢揣兜里了,他心里那股酸氣混合著不爽,噌噌往上冒。
“傻柱,你行啊!”
許大茂陰陽怪氣地湊近,“拿著公家的東西給自己摟錢,你這可是挖社會**墻角!”
何雨柱把空網兜卷巴卷巴,聞言,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許大茂,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菜是我下班時間,用自己備的料炒的,廠領導知道,李副廠長批的條。
有意見?
找李副廠長去。”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要不,找保衛科也行。”
許大茂被堵得一噎。
他知道傻柱既然敢這么干,肯定留了后手。
何雨柱懶得再理他,轉身就往院里走。
路過渾身僵硬、還站在原地的秦淮茹時,他腳步停都沒停。
擦肩而過的瞬間,秦淮茹聽到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丟下一句:“秦姐,往后啊,想要什么,掂量掂量自己兜里的鋼镚兒。
眼淚這玩意兒,解不了饞,也抵不了債。”
秦淮茹猛地一顫,死死咬住了嘴唇。
許大茂看著何雨柱的背影,越想越氣,尤其是周圍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個兒像個猴。
他腦子一熱,快走幾步,伸手就想從背后去扒拉何雨柱的肩膀:“傻柱你站住!
把話說清……”他手剛伸到一半,話也沒說完。
走在前面的何雨柱,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又像是剛好要側身給推著自行車進院的人讓路,胳膊肘極其“自然”地、迅猛地向后一拐!
“哎喲!”
許大茂只覺得肋下一陣劇痛,整個人失了平衡,踉蹌著往旁邊栽去。
他旁邊,正好是院里那個半人高、平時用來儲水防火的破水缸。
“噗通——嘩啦!”
水花西濺。
許大茂半個身子栽進了水缸里,兩條腿在外面滑稽地蹬踹著,手里的公文包也脫了手,掉在地上,里面的電影膠片盒滾了出來。
“喲!
許大茂,你這是干嘛呢?
天兒熱,想泡個澡?”
何雨柱這才轉過身,一臉“驚訝”和“無辜”,“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你在我后頭。
趕緊起來,這水缸好久沒刷了,味兒可不太好。”
院里瞬間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笑。
秦淮茹看著在水缸里撲騰、狼狽不堪的許大茂,又看看一臉淡然、甚至眼底帶著一絲冷誚的何雨柱,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竄上來。
這個何雨柱,真的不一樣了。
她再不敢多待,低頭抹了把臉,匆匆往中院自家跑去,背影有些倉皇。
何雨柱彎腰,幫嗆了好幾口臟水、正咳得滿臉通紅的許大茂把公文包和膠片盒撿起來,塞回他濕漉漉的懷里,還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
“下回走路,看著點兒腳底下。
院兒里路窄。”
說完,他拎著空網兜,步履穩當地走向自己家。
身后,是許大茂的咳嗽咒罵聲,鄰居們壓低的笑語議論聲,還有那飄散在西合院上空、久久不散的炒肉香味。
何雨柱推開自家房門,反手關上。
世界清靜了。
他把網兜扔到一邊,走到那綠色的鐵皮柜前。
開鎖,拿出一個小木**,把今天賺的兩塊多毛票,仔細地放進去,和之前攢的一些錢放在一起。
鎖好柜門,他坐到床邊,看著窗外逐漸暗淡的天光。
飯盒的規矩,今天算是立下了。
但這只是個開始。
賈家不會善罷甘休,易中海那邊肯定還有話說,許大茂這小人更得記仇。
他得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走。
那“神級廚藝”和“體質增強”的金手指,還能怎么用?
妹妹雨水這個周末該回來了,得給她準備點好的……正琢磨著,一陣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隔壁賈家隱約傳來的罵聲,先是賈張氏尖利的“沒良心的傻柱!
天打雷劈!”
,接著是棒梗和小當的哭鬧,中間夾雜著秦淮茹低低的、帶著哭音的哄勸聲。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聽著,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兩個雞蛋,走到窗邊的小爐子前。
劃火柴,“嗤”一聲輕響。
藍汪汪的火苗**著鍋底。
不一會兒,豬油化開的濃郁焦香,混合著雞蛋被煎烤的獨特香氣,霸道地彌漫開來,透過窗戶縫,飄了出去。
隔壁的罵聲和哭聲,似乎頓了一下。
何雨柱專注地看著鍋里逐漸變得金黃油亮的荷包蛋,用鍋鏟輕輕給它們翻了個面。
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快穿:我在憋屈劇里專治白眼狼》,是作者顏寶1214的小說,主角為何雨柱秦淮茹。本書精彩片段::睜眼就借房?鎖死!頭疼。像是有人拿著鑿子,在后腦勺上一下下地敲,悶痛里泛著惡心。何雨柱——或者說沈默,現在占據著這具身體的另一個靈魂——在一股劣質白酒和胃酸混合的氣味里,艱難地睜開了眼。印入眼簾的是糊著舊報紙的房梁,一盞蒙著灰的十五瓦燈泡,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粗布被面泛著洗不凈的油光。記憶的碎片帶著強烈的情緒,海嘯般砸進腦海:軋鋼廠食堂廚師,綽號“傻柱”,三十出頭,光棍一條。工資月月光,飯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