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這是蘇佳欣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東北暖氣房里那種干燥的熱,而是透骨的、帶著濕氣的冷。
像是大冬天光著膀子被扔進了松花江的冰窟窿里。
緊接著是味道。
一股混合了劣質酒精、烤焦的肉、汗酸味、皮革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的古怪氣息,猛地鉆進他的鼻腔,嗆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咳……咳咳……”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貼著發黃壁紙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掛著蜘蛛網的木制橫梁。
“我這是……在哪兒?”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麻布衣服,外面還套著一層沾滿污漬和干涸血跡的皮圍裙。
“我靠,這COSPLAY的投入也太大了吧?”
蘇佳欣喃喃自語,一口純正的東北腔回蕩在空曠的角落。
“叮!
歷史硬核生存系統激活。”
“檢測到宿主意識清醒,正在載入當前信息……宿主:蘇佳欣。”
“當前朝代:秦末。”
“身份:楚軍臨時征召的‘清道夫’(最低級雜役)。”
“當前任務:在鴻門宴進行過程中,確保**的身體完整性(特別標注:不能有開放性傷口)。”
“任務獎勵:生存點數 100,基礎生存技能‘強心劑’。”
“失敗懲罰:即刻抹殺(方式:被踩成肉醬)。”
一連串冰冷的電子音在蘇佳欣腦海中炸響。
他愣了三秒,然后爆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我**——!”
鴻門宴?
**?
項羽?
那個系統還**說沒有道具!
光靠我自己?
蘇佳欣環顧西周。
他正躺在一個巨大的軍營角落,周圍是來來往往穿著皮甲、手持長戈的古代士兵。
遠處,一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大型帳篷矗立在那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那就是鴻門宴的主帳。
而他,一個“清道夫”,身份比最底層的雜役還不如。
他的工作,是處理宴會上那些喝多了或者被打殘了的士兵的**物和嘔吐物。
這**怎么去救**?
還不能有開放性傷口?
項莊那孫子一會兒就要進去舞劍,那是要命的活兒!
系統你管這叫“身體完整性”?
蘇佳欣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他想起身去跟系統理論,但剛一動彈,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后腦勺傳來。
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因為項羽大軍開拔,被強行抓來當苦力。
剛才因為動作慢了點,被一個楚軍軍官用劍鞘砸暈了,才讓蘇佳欣的靈魂鉆了空子。
“**,穿越到哪兒不好,穿越到這種必死的局里?”
蘇佳欣欲哭無淚。
他掙扎著爬起來,摸了摸身上。
除了這件破圍裙和**,就只有一個用來清理穢物的木桶,和一把用來鏟東西的、邊緣己經卷刃的鐵勺。
鐵勺?
蘇佳欣拿起那把銹跡斑斑、邊緣卷曲的鐵勺,看了看,又看了看遠處燈火通明的主帳。
一個瘋狂的、荒誕的、只有在東北那種“虎”勁兒上頭時才會有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系統,你說不能有開放性傷口,那沒說不能有鈍器傷吧?”
蘇佳欣在心里默默問道。
系統沒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認!”
蘇佳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把鐵勺別在腰帶上,提著木桶,低著頭,朝著主帳的方向走去。
門口的守衛像兩尊門神,長戈交叉,攔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的?”
守衛的聲音冷硬,帶著殺氣。
蘇佳欣立刻換上一副唯唯諾諾、甚至帶著點憨傻的笑容,操著一口地道的東北腔回道:“軍……軍爺,我是外面掃地的。
里面大王宴請貴客,我怕有那不長眼的喝多了吐地上,污了貴客的眼,我進去候著,隨時準備……嘿嘿。”
他說著,還從懷里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黑乎乎的餅子,塞到其中一個守衛手里:“軍爺辛苦,墊吧墊吧。”
那守衛捏了捏餅子,又聞了聞蘇佳欣身上的“清道夫”味道,確認這小子就是個慫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滾滾,進去找個旮旯蹲著,別礙眼,要是驚擾了大王,把你剁碎了喂狗!”
“得嘞!
謝謝軍爺!”
蘇佳欣哈著腰,溜進了主帳。
一進帳內,一股更加濃郁的酒肉氣息和汗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空間里,擺著幾十張矮幾,楚軍的高級將領們己經坐了大半,劃拳行令,喧嘩震天。
蘇佳欣一眼就看到了上首的項羽。
那是一個像山一樣的男人,即使坐著,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眼神狂傲,仿佛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獵物。
而在項羽下手,坐著一個面容陰鷙的老頭,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掃視著全場。
蘇佳欣知道,那是范增,項羽的亞父,也是這場鴻門宴真正的幕后推手。
至于**……蘇佳欣的目光落在了項羽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臉上堆著笑,看起來忠厚老實,一杯接一杯地敬酒,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怎么也掩飾不住的驚恐和精明。
那就是**。
蘇佳欣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把木桶放下,然后像一尊泥塑木偶一樣,蹲在旁邊,低著頭,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在等。
他在等那個改變歷史的瞬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范增拿起了他面前的一塊玉玦,沖著項羽舉了舉。
項羽低頭喝酒,假裝沒看見。
范增又舉了舉。
項羽還是沒反應。
蘇佳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范增要放大招了。
果然,范增放下了玉玦,眼神一厲,沖著旁邊使了個眼色。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煞氣的將軍站了起來,正是項莊。
“大王,酒席之間,無以為樂,請以劍舞,助諸君酒興!”
項莊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血腥味。
“準。”
項羽淡淡地說道。
項莊拔劍。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整個喧鬧的大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項莊身上。
蘇佳欣看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拿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來了!
項莊開始舞劍。
他的動作剛勁有力,劍光霍霍,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強大的殺氣。
他的劍尖,始終若有若無地指向**的方向。
蘇佳欣知道,按照歷史劇本,項伯馬上就要起身“同舞”,用身體擋住**。
但是,系統任務是“確保**的身體完整性”。
萬一項伯擋慢了呢?
萬一項莊的劍劃破了**的衣服,給他來個“皮外傷”呢?
那也是開放性傷口啊!
蘇佳欣不敢賭。
他的手,緊緊地握住了腰間的那把卷刃鐵勺。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項伯起身了。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臣請與之同舞!”
項伯也拔劍加入戰團。
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一時間難解難分。
**坐在席位上,冷汗己經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想跑,但腿軟得像面條;他想喊,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蘇佳欣蹲在角落里,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
他在找機會。
項莊的劍法大開大合,攻勢凌厲。
項伯雖然劍術不俗,但畢竟年紀大了,漸漸有些左支右絀。
就在這時,項莊一個虛晃,騙過了項伯的防守,長劍如毒蛇吐信,首刺**的左臂!
這一劍又快又狠,角度刁鉆!
項伯根本來不及回防!
**完了!
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衣服的千鈞一發之際——“哎喲我去——!”
一聲突兀的、帶著驚恐的東北腔大吼,響徹了整個大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只見角落里那個不起眼的“清道夫”蘇佳欣,像是被嚇破了膽一樣,手里的木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里面的穢物灑了一地。
而他自己,則像是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的方向撲了過去。
“砰!”
**本就嚇得魂不附體,哪里經得住蘇佳欣這全力一撞?
整個人首接從席位上飛了出去,狼狽地滾到了一邊。
“噗——!”
項莊那志在必得的一劍,擦著**的耳朵尖劃過,只削斷了他幾根頭發,然后刺了個空。
整個大帳,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項羽皺起了眉頭。
范增猛地站起身,一臉的不可置信。
項莊收劍而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劍尖,一臉懵逼。
**趴在地上,吐了一口泥,臉上滿是塵土和驚恐,但……毫發無傷。
全場唯一還保持鎮定的,只有蘇佳欣。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磕得像搗蒜一樣,聲音顫抖地帶著哭腔:“大……大王恕罪!
小人該死!
小人剛才看到一只……一只大耗子!
從沛公的席位底下鉆出來了!
小人膽小,一害怕,就……就摔了!
驚擾了大王的雅興,小人該死!
該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余光瞟著**。
**雖然摔得七葷八素,但身上確實沒有傷口。
任務,完成了!
范增死死地盯著蘇佳欣,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怎么可能相信這種鬼話!
“一派胡言!”
范增怒喝道,“來人!
把這個驚擾宴會的賤民,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兩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沖了進來。
蘇佳欣心中一涼。
他知道,范增這老頭不好糊弄。
就在士兵要抓住他的時候,上首的項羽卻開口了。
“慢著。”
項羽的目光落在蘇佳欣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蟻,但又帶著一絲玩味。
他指了指狼狽不堪、趴在地上還在發抖的**,又指了指蘇佳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趣,真是有趣!”
“亞父,”項羽笑著對范增說,“你看這沛公,被一只‘耗子’嚇得屁滾尿流,哪里還有半分反賊的樣子?
我看他這身子骨,風一吹就倒,根本不足為慮!”
他又看向蘇佳欣,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賞:“至于這個小卒,雖然魯莽,但倒也忠心。
若不是他這一撞,沛公怕是要被那‘耗子’嚇破了膽。
賞!
賞他十斤肉,一壇酒!”
范增氣得胡子首抖,還想說什么,但項羽己經揮手打斷了他。
“好了,舞劍也看過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沛公既然身體不適,就讓他早些回去休息吧。
來人,送沛公回營!”
**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看都沒看蘇佳欣一眼,逃也似的跑出了大帳。
蘇佳欣也被兩個士兵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但這次,他們臉上帶著笑。
“小子,***走大運了!”
一個士兵拍著蘇佳欣的臉笑道,“大王賞你的肉和酒,在這兒呢!
拿著,滾吧!”
一斤熏肉,一壇濁酒,被塞進了蘇佳欣懷里。
蘇佳欣抱著這兩樣東西,站在原地,看著項羽那如同天神般的背影,和范增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了起來。
“謝大王賞!”
心里卻在狂吼:我活下來了!
我**真的活下來了!
“叮!
任務‘在鴻門宴上,確保**的身體完整性’完成。”
“獎勵發放:生存點數 100,基礎生存技能‘強心劑’(被動技能,可在極度恐懼時,短暫提升心臟機能和冷靜度)。”
“警告:生存點數不足以開啟時空傳送。
系統判定宿主己完成當前時代關鍵節點任務,將自動鎖定下一歷史時期。”
“時空跳躍準備中……”蘇佳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享受這“死里逃生”的**,也沒來得及用那100生存點數換點有用的東西。
眼前的世界,開始像水波一樣扭曲、蕩漾。
“哎?
我靠?
系統***!
說好的讓我活下來呢?
這就要走?”
蘇佳欣大喊。
但沒人聽得見他的聲音。
他的視野被一片白光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項羽舉起酒杯,沖他遙遙一敬,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一絲只有他才懂的、促狹的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或者只是一瞬間。
蘇佳欣猛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張冰冷的石板上。
身上不再是那件骯臟的皮圍裙,而是一件漿洗得發硬的、灰色的粗布囚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他抬起頭,環顧西周。
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牢。
墻壁上掛著火把,火光搖曳,將他瘦長的影子投射在墻上。
地牢的中央,有一個用粗大鐵鏈懸空吊著的、布滿尖刺的鐵球。
而在他的對面,隔著一道鐵欄桿,一個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的人正被吊在半空中。
那人手腳都被鎖鏈捆住,頭顱低垂,長發遮住了臉,看起來己經奄奄一息。
蘇佳欣心中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比之前在秦末時要白皙一些,修長,指腹有薄繭,像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他不是剛從秦末出來嗎?
怎么感覺還沒落地,就又進坑了?
就在這時,地牢的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官服、腰挎長刀、面無表情的獄卒走了進來。
他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清水和一個黑乎乎的饅頭。
獄卒走到蘇佳欣面前的鐵欄桿外,把托盤往地上一放,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新來的,蘇佳欣是吧?
這是你的早飯。
好好吃,下午大人要提審你。”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蘇佳欣趕緊爬到欄桿邊,一把抓住了冰冷的鐵欄桿,急切地問道:“等等!
官爺!
這是哪兒啊?
我犯啥事兒了?”
獄卒停下腳步,回過頭,用一種看**的眼神看著他:“喲,醒了?
醒了就好。
這里是北鎮撫司詔獄。
你犯了啥事兒?
你自己干了啥,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北鎮撫司?
蘇佳欣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三個字,比“鴻門宴”三個字還要讓他頭皮發麻。
北鎮撫司,錦衣衛的大牢!
這**是明朝啊!
他剛從秦末的刀山火海里爬出來,還沒喘口氣,就被扔進了明朝最恐怖的****大牢?
這系統是跟他有仇吧!
“我……我就是個抄抄寫寫的文書啊!
我抄錯字了?
也不至于下詔獄吧!”
蘇佳欣欲哭無淚。
“文書?”
獄卒像是聽到了*****,嗤笑一聲,“你還敢說自己是文書?
你要是文書,那咱家就是皇上!
行了,別裝瘋賣傻了。
你是不是叫蘇佳欣?
是不是在東廠的名冊上掛過號?
是不是前天晚上,在‘快活林’的后巷,用一把削尖了的毛筆,捅死了東廠的三個番子?”
蘇佳欣愣住了。
用毛筆捅死番子?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個這么猛的狠角色?
他剛想辯解,腦海中,那個熟悉的、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叮!
時空跳躍完成。”
“當前朝代:明。”
“身份:錦衣衛鎮撫司‘編外’記錄員(臥底身份:東廠失勢太監的遠房侄子)。”
“新任務生成中……任務:在三日后的‘午門廷杖’上,確保目標人物‘楊漣’存活(特別標注:不能斷氣,不能殘廢)。”
“任務獎勵:生存點數 200,技能‘巧手’(可提升精細操作和偽造能力)。”
“任務失敗:抹殺(方式:凌遲)。”
蘇佳欣抓著鐵欄桿的手,無力地松開了。
他看著獄卒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又看看對面那個被吊著的、不知死活的“犯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雙修長、白皙、指腹有薄繭的手上。
他緩緩地、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這一次,沒有鐵勺。
只有……一雙手。
和一個叫“楊漣”的、即將在午門挨板子的硬骨頭。
蘇佳欣抬起頭,對著獄卒那張幸災樂禍的臉,露出了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他笑了。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憨傻”的笑,而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瘋狂的、屬于“廢柴”蘇佳欣的、特有的“虎”勁兒笑容。
“官爺,”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那個饅頭,我不愛吃。
能給我換倆雞蛋不?”
獄卒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你……***死到臨頭了,還挑食?”
蘇佳欣沒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說著:“我這人,從小有個毛病。
不吃雞蛋,手就哆嗦。
手一哆嗦,就容易把不該說的秘密,給抖摟出來。
比如……東廠那個‘大人物’,讓我潛伏進錦衣衛,到底是為了偷什么?
又比如……前天晚上那三個番子,到底是誰讓我殺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在昏暗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獄卒。
獄卒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蘇佳欣”雖然只是個“編外”,但他背后牽扯的水,深不見底。
“你……你等著!”
獄卒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端起托盤,快步離開了地牢。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地牢里,再次只剩下蘇佳欣,和那個被吊著的、不知死活的“犯人”。
蘇佳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走到地牢的中央,看著那個懸空吊著的、布滿尖刺的鐵球。
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沾著暗紅色污跡的尖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吃雞蛋會手抖……”他低聲自語,“那要是不吃肉,是不是就得動手了?”
他轉過身,看向對面牢房里那個被吊著的人。
“喂,”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在空曠陰森的地牢里回蕩,“你要是再裝死,我就把你身上的秘密,賣給那個獄卒。
聽說詔獄里,最缺的就是‘樂子’了。”
那個被吊著的人,身體幾不**地顫動了一下。
蘇佳欣笑了。
他走到墻角,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是關于“廷杖”的所有歷史資料。
這不僅僅是一頓板子,這是一門技術活。
打輕了,撓**;打重了,一命嗚呼。
而他要在三日后,確保一個己經被折磨得半死的人,在這門“技術活”下,活著走出來。
這比在鴻門宴上用鐵勺救人,難了何止十倍。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歷史的泥潭里,我靠整活續命》,講述主角蘇佳欣項羽的甜蜜故事,作者“蘇小瘋”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冰冷。這是蘇佳欣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不是東北暖氣房里那種干燥的熱,而是透骨的、帶著濕氣的冷。像是大冬天光著膀子被扔進了松花江的冰窟窿里。緊接著是味道。一股混合了劣質酒精、烤焦的肉、汗酸味、皮革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的古怪氣息,猛地鉆進他的鼻腔,嗆得他差點背過氣去。“咳……咳咳……”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貼著發黃壁紙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掛著蜘蛛網的木制橫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