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全身皆是錐心刺骨之痛,每一根骨頭仿若被人擊碎后重新拼湊起來……江潤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大紅色的紗幔,他揉了揉脖子,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身上仍穿著紅絲錦緞,窗外有許多曼妙的身影隨風搖曳。
“這是何地?”
江潤滿心疑惑,他那小小的腦袋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自家電腦前勤懇地做著游戲任務時,趴在電腦桌上睡了一會兒,眼前熟悉的一切就都變得不同了。
“醒了?
來人!
給我好好講講我柳煙閣的規矩!”
頭**花、面覆**、身著大紅大紫、身材豐腴的女人對著外面高聲喊道。
“且慢!
敢問這位…女士?
我們是否在拍戲?”
江潤看了看這位打扮怪異的女子,又聽了聽她的語氣,推測她應該是古代煙花之地的老*?
“還不來人!
還敢在這里給我胡言亂語!!
老娘看你性子溫軟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愿意替你還債,你這不知好歹的賤蹄子居然敢把老娘最大的搖錢樹給得罪了!”
女人的嗓門陡然拔高,臉上的**都跟著抖了抖,門外立刻沖進來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伸手就要去揪江潤的胳膊。
江潤瞬間往后一縮,手忙腳亂地扒住桌子邊緣,心里的問號堆成了山:“搖錢樹?
什么債?
我連你們柳煙閣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還能得罪人?”
他余光掃到屋內雕花的木窗和古色古香的陳設,后頸猛地一涼——這根本不是拍戲的布景,那質感粗糙的實木桌角硌得他手心生疼,是實打實的觸感。
就在婆子的手要碰到他的瞬間,一道清冽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媽媽何必動氣,不過是個不懂事的新人罷了。”
江潤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立著個身著月白錦袍的男人,眉眼清俊,氣質溫潤,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偏偏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女人見了他,臉上的怒色立刻斂了大半,堆起諂媚的笑:“蘇公子,您怎么來了?
這小子剛醒就胡言亂語,我正打算教教他規矩呢。”
被稱作蘇公子的男人緩步走進來,目光落在江潤身上,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他凌亂的頭發和錯愕的神情,薄唇輕啟:“我聽說柳煙閣新來了個有趣的人,特意來看看。
把他放了,我帶他去見見‘那位’,也好解了這誤會。”
女人愣了愣,隨即連連點頭:“是是是,蘇公子說了算。”
婆子們訕訕地收回手,退到一旁。
江潤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蘇公子輕輕攥住,那觸感微涼,力道卻不容拒絕。
他被拉著往外走,路過回廊時,恰好看見對面閣樓的窗邊倚著個紅衣男人,墨發束起,眉眼桀驁,指尖夾著支玉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神里的探究像鉤子一樣,勾得江潤心頭一跳。
蘇公子察覺到他的停頓,側頭低聲道:“別亂看,那是謝珩,你得罪的就是他。”
江潤腦子里“嗡”的一聲,一邊被蘇公子拉著往前走,一邊看著那紅衣男人抬手沖他挑了挑眉,只覺得這穿越后的日子,怕是要比游戲里的終極任務還難搞。
蘇珩的目光黏在江潤身上,首到兩人走到回廊盡頭,他才慢悠悠收回視線,指尖的玉笛在掌心轉了個圈,翻身從窗沿跳了下來,腳步聲輕得像貓,幾步就攔在了江潤和蘇公子身前。
“蘇清宴,你倒是會撿便宜。”
謝珩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慵懶,目光掠過蘇清宴攥著江潤手腕的手,眉峰微挑,“我柳煙閣的人,什么時候輪得到蘇公子隨意帶走動了?”
蘇清宴松開江潤的手腕,抬手理了理衣擺,語氣依舊溫和:“謝閣主何必咄咄逼人,他剛醒,神智還不清醒,沖撞了你本就是無心之失,我帶他來賠罪,總好過被媽媽苛待,折了謝閣主的興致。”
江潤夾在兩人中間,大氣不敢出。
他偷偷打量謝珩,紅衣似火,眉眼間帶著股桀驁不馴的野氣,偏偏五官精致得不像話,和蘇清宴的溫潤清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極致。
他心里嘀咕,這倆顏值放現代不得首接出道?
可惜一個看著不好惹,一個看著笑里藏刀。
“無心之失?”
謝珩嗤笑一聲,抬手指著江潤的鼻子,“昨日在門口,是誰抱著我的腿喊‘帥哥加個微信’,還把我腰間的玉佩扯碎了?
現在倒好,裝失憶?”
江潤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腦子里猛地閃過一點零碎的畫面——似乎是穿越前最后一刻,他打著游戲喊著要加隊友微信,一睜眼就撲在了一個紅衣男人身上,手還亂抓了什么東西。
原來那不是夢!
他干笑兩聲,往后縮了縮,試圖裝傻:“那個……可能是我穿越的時候腦子被擠了,真不記得了?
要不我賠你個玉佩?
我游戲里還有好多**皮膚,折現也行……”話沒說完,謝珩就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卻讓他動彈不得。
謝珩的臉湊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掃在他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氣:“游戲?
皮膚?
小子,在我柳煙閣,耍這些嘴皮子功夫可沒用。
要么賠我玉佩,要么……”他頓了頓,眼神里的笑意更濃,卻帶著幾分危險:“留在我身邊,給我當三個月的跟班,抵了這債。”
蘇清宴上前一步,輕輕撥開謝珩的手,將江潤拉到自己身后:“謝珩,別胡鬧。
他一個普通人,哪懂你們江湖人的規矩。
玉佩的錢,我替他出。”
“蘇清宴,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謝珩的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這是我和他的事,你插什么手?”
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劍拔弩張,江潤縮在蘇清宴身后,心里把自己罵了八百遍:好好的游戲不打,怎么就穿到這鬼地方,還一下子惹上兩個大佬?
謝珩的目光死死鎖著江潤,指尖敲了敲腰間空蕩蕩的玉佩掛繩,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選吧,要么跟我走,要么就讓蘇清宴替你掏十倍的玉佩錢,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花這個冤枉錢?”
江潤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蘇清宴。
蘇清宴依舊是那副溫潤的模樣,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對上江潤的視線,輕輕點頭:“錢我可以出,只是謝珩的性子,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你若不愿跟他走,我護著你便是。”
這話一出,謝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低笑出聲,笑聲里卻沒半分暖意:“護著他?
蘇清宴,你別忘了,這柳煙閣是我的地盤,你在這兒跟我談護著人,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江潤,蘇清宴立刻抬手攔住,兩人的手腕相抵,空氣中仿佛炸開了無形的火花。
江潤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腦子飛速運轉——跟謝珩走,怕是要被這個桀驁的閣主折騰死;讓蘇清宴出錢,又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而且看這架勢,兩人怕是還有舊怨,自己夾在中間就是個炮灰。
“我選……我選自己賺錢賠!”
江潤突然大喊一聲,硬生生擠到兩人中間,張開手把他們隔開,“不就是一塊玉佩嗎?
我打工還錢,柳煙閣缺打雜的嗎?
端茶倒水擦桌子我都會,實在不行我還能幫你們算算賬,我數學賊好!”
謝珩挑眉打量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打工還錢?
你知道那玉佩值多少嗎?
夠你在柳煙閣打一輩子工的。”
“那總比**為奴強吧!”
江潤梗著脖子,心里卻慌得一批,他偷偷瞄了眼蘇清宴,見對方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才稍微松了點勁,“反正我不跟你走,也不想欠蘇公子的情,就打工,你們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就跑——”話沒說完,后領就被謝珩拎住了,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了回來:“跑?
在我的地盤,你能跑到哪去?
行,打工就打工,正好柳煙閣缺個伺候我的人,從今往后,你就當我的貼身小廝,工錢抵債,啥時候還清啥時候算。”
“我不同意。”
蘇清宴立刻開口,“他既要打工,不**我這邊幫忙,我開的工錢比你高,能讓他早幾年還清。”
“蘇清宴!”
謝珩的臉徹底黑了,拎著江潤后領的手又緊了緊,“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搶?”
“只是公平競爭罷了。”
蘇清宴淡淡道,目光落在江潤身上,帶著幾分柔和,“江潤,你自己選,是跟謝閣主做貼身小廝,還是來我這里做個賬房助理?”
江潤看著兩人盯著自己的眼神,一個兇神惡煞,一個看似溫和實則也沒安好心,只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當場再暈過去穿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