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逃一、訂婚宴前夜蘇家老宅的書房里,燈光昏黃。
蘇星漫站在落地鏡前,身上那件由巴黎名師量身定制的香檳色禮服,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裙擺上手工縫制的碎鉆如同星河傾瀉,每一顆都價值不菲。
這是祖父蘇遠山特意為明日訂婚宴準備的——她與顧家長子顧夜寒的訂婚宴。
鏡子里的女孩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
禮服很美,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身纖細,可她只覺得這件衣服像個華麗的囚籠,一寸寸收緊她的呼吸。
“小姐,您試好了嗎?”
門外傳來沈清婉溫和的聲音,“老爺說,還想看看效果。”
蘇星漫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右肩——那里有一枚星形胎記,從小就有,像是天生就刻在皮膚上的印記。
母親曾說,這是星星的孩子才會有的標記。
母親……她己經記不清母親的模樣了。
只隱約記得一個溫柔的身影,在鋼琴前彈奏著舒緩的曲子,空氣里有***的香氣。
那是她五歲前的記憶碎片,之后母親就消失了。
父親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祖父則絕口不提。
而兩年前,父親也因病去世,留下她和哥哥蘇景明,還有這座空曠得令人窒息的老宅。
“清姨,我馬上好。”
她應了一聲,轉身從梳妝臺抽屜里取出一個天鵝絨小盒。
打開,里面是一枚鴿子蛋鉆戒,顧家送來的訂婚信物。
鉆石切割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蘇星漫沒有碰那枚戒指。
她合上盒子,走到窗邊。
窗外是蘇家老宅的后花園,夜色里,梧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
明天之后,她將成為顧夜寒的未婚妻,三個月后嫁入顧家,完成這場維系兩家商業版圖的聯姻。
她聽說過顧夜寒。
星耀集團最年輕的總裁,商界公認的“冷面**”。
二十八歲執掌千億帝國,手段雷霆,不近人情。
媒體對他的報道永遠停留在財經版面,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很少流出。
只有一次商業雜志的專訪,登了一張側影——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側臉線條冷峻,目光投向窗外,仿佛整個世界都不在他眼中。
那樣的男人,會需要一場婚姻嗎?
或者說,會需要她嗎?
“星漫。”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星漫轉身,看見哥哥蘇景明站在那里。
三十歲的蘇氏集團副總裁,一身深灰色西裝,眉眼間帶著倦色,但看向她的目光依然溫和。
“哥。”
她輕聲喚道。
蘇景明走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禮服上,停頓片刻:“很適合你。”
“是嗎?”
蘇星漫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顧夜寒……”蘇景明斟酌著詞句,“我打聽過。
他能力很強,星耀在他手里三年市值翻了兩倍。
私生活方面,沒有亂七八糟的傳聞。
顧家雖然復雜,但他是繼承人,你嫁過去,至少……至少不會受委屈?”
蘇星漫打斷他,聲音很輕,“哥,你信嗎?
商業聯姻,有多少是幸福的?”
蘇景明沉默。
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古董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許久,蘇景明才開口:“星漫,蘇家現在的情況……爺爺的壓力很大。
和顧家聯姻,能解決很多問題。”
“我知道。”
蘇星漫低下頭,“我都知道。”
所以她試了禮服,接受了戒指,準備了明天的發言稿。
她扮演了三個月乖巧的聯姻對象,出席了所有必要的場合,對所有人微笑。
可是今晚,站在鏡子前,她突然再也裝不下去了。
“哥,”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媽媽當年……也是這樣的嗎?”
蘇景明臉色微變。
“我記得一些片段,”蘇星漫繼續說,“媽媽也會在夜里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梧桐樹。
她也會穿著漂亮的禮服,去參加不想去的宴會。
然后有一天,她就不見了。”
“星漫,別胡思亂想。”
蘇景明聲音有些發緊,“媽媽她……是生病了。”
“是嗎?”
蘇星漫看著他,“那為什么家里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
為什么所有人都避而不談?
為什么我連她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連串的問句讓蘇景明啞口無言。
蘇星漫不再追問。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素描紙——那是她閑暇時畫的,一片星空下,一個女孩張開手臂,仿佛要擁抱整片夜空。
星空中央,有一顆特別亮的星,她用水彩點了金色。
“我想做設計師,哥。”
她輕聲說,“不是蘇家大小姐,不是顧家少奶奶,只是蘇星漫。
我想畫出心里的星空,想讓別人戴上我設計的珠寶時,能感覺到幸福。”
蘇景明看著她手中的畫,眼神復雜。
許久,他嘆了口氣:“爺爺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
“顧家也不會允許。”
“我知道。”
“那你還……所以我要走。”
蘇星漫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蘇景明瞳孔微縮:“你瘋了?
明天就是訂婚宴!”
“就是要在訂婚宴前走。”
蘇星漫放下畫紙,走到哥哥面前,握住他的手,“哥,幫我一次。
就這一次。”
她的手掌很涼,手指纖細,卻握得很用力。
蘇景明看著妹妹的眼睛——那雙和母親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盛滿了懇求,還有他許久未見的、屬于少女的光彩。
“你想清楚了?”
他聲音沙啞,“這一走,可能就回不了頭了。
爺爺會震怒,顧家不會善罷甘休。
你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身份、地位、錦衣玉食。”
“我擁有的從來就不是我想要的。”
蘇星漫笑了,笑容里有一絲解脫,“哥,這二十二年,我一首在做蘇家大小姐。
現在,我想***蘇星漫。”
蘇景明沉默了很久很久。
墻上的掛鐘敲了十一下,夜深了。
最終,他反握住妹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后門,凌晨兩點。
守衛那時候**,有五分鐘的空隙。
沈姨會給你準備東西。”
蘇星漫眼眶一熱:“哥……別哭。”
蘇景明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得像小時候一樣,“走了就別回頭。
去做你想做的事,畫你的星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但是星漫,記住,離開蘇家后,你就只是蘇小漫。
不能再用真實身份,不能聯系過去認識的人,不能讓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顧家的勢力很大,如果他們想找,一定能找到。”
“我會小心的。”
蘇星漫用力點頭。
蘇景明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張卡,塞進她手里:“這里面有五十萬,是我私人的錢。
密碼是你生日。
省著點用,夠你支撐一段時間。”
“哥,我不能……拿著。”
蘇景明不容拒絕,“就當是哥哥給你的嫁妝——不是嫁給顧夜寒的嫁妝,是嫁給你自己的人生的嫁妝。”
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蘇星漫撲進哥哥懷里,聲音哽咽:“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蘇景明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那樣:“傻丫頭,我是你哥。”
二、梧桐樹下的告別凌晨一點五十分。
蘇星漫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長發扎成馬尾,背著一個雙肩包。
包里只有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筆記本電腦,還有那本從不離身的素描本。
她推開臥室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老宅的夜晚寂靜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按照哥哥說的路線,她穿過長長的走廊,下了后樓梯,來到通往花園的側門。
手剛碰到門把,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小姐。”
蘇星漫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沈清婉站在那里,穿著一身素色旗袍,手里提著一個布包。
月光從走廊的窗戶透進來,照亮她溫婉的面容。
這位在蘇家待了三十年的管家,看著她長大,如母如姨。
“清姨……”蘇星漫聲音發緊。
沈清婉走過來,沒有質問,沒有勸阻,只是將布包遞給她:“一些吃的,路上用。
還有這個。”
她從懷里取出一個東西——一個老舊的銀制懷表,表面有精致的藤蔓雕刻,己經有些氧化發黑。
蘇星漫怔怔接過。
懷表很輕,握在手里卻感覺沉甸甸的。
“這是夫人留給您的。”
沈清婉輕聲說,眼里有淚光閃爍,“她走之前交給我,說……等您長大了,當您找到真正的星空時,再打開它。”
“媽媽……”蘇星漫指尖撫過懷表冰涼的表面,“清姨,媽媽到底去了哪里?
她真的……小姐,”沈清婉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堅定,“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您。
但請您相信,夫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自由。”
她伸手,輕輕整理蘇星漫的衣領,動作溫柔:“走吧,時間不多了。
景明少爺己經安排好了車,在后門等著。”
“清姨,謝謝你。”
蘇星漫抱住了她,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那是母親也喜歡用的香水。
沈清婉輕輕拍著她的背:“記住,無論走到哪里,都要保護好自己。
您右肩的胎記……盡量不要讓人看見。”
蘇星漫一愣:“為什么?”
“以后您會明白的。”
沈清婉松開她,退后一步,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去吧,小姐。
去追您的星空。”
蘇星漫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推開了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花園里薔薇的香氣。
她穿過小徑,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梧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送別。
后門果然開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司機是個陌生面孔,見她來了,默默打開車門。
蘇星漫坐進車里,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蘇家老宅。
那座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建筑,在夜色里沉默佇立,像一個華麗的牢籠。
再見了。
她在心里輕聲說。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
蘇星漫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里流淌,像一條彩色的河。
她打開背包,取出那張星空素描,還有那枚懷表。
懷表的表蓋有些緊,她用力才打開。
里面沒有照片,只有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
她小心翼翼展開,借著車窗外透進來的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母親的字跡,娟秀而有力:“給我的星星: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應該己經長大了。
對不起,媽媽不能陪在你身邊。
但請你記住,你永遠是星星的孩子。
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縛你的光芒。
如果有一天,你感到迷茫,就去巴黎塞納河畔的‘星光畫廊’,找一個叫艾米麗的人。
她會告訴你一切。
永遠愛你的,媽媽”巴黎?
艾米麗?
蘇星漫怔怔看著那幾行字,心跳莫名加速。
母親果然不是單純生病離開的——這封信里藏著秘密,一個關于她身世的秘密。
“小姐,火車站到了。”
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星漫迅速將信折好,和懷表一起收進背包最內層。
她付了車錢,背著包走進火車站。
凌晨的火車站人不多,她買了最近一班南下的車票,目的地是一個她從沒去過的海濱小城。
那里沒有蘇家的產業,也沒有顧家的勢力,足夠隱蔽。
候車室里,她找了個角落坐下,戴上兜帽,盡量降低存在感。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她拿出來看,是哥哥發來的短信:“爺爺發現了。
顧家也知道了。
他們己經派人去找你。
不要回任何信息,到了新地方換掉手機卡。
保重。”
蘇星漫握緊手機,指尖發白。
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她刪掉短信,取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從現在起,蘇星漫消失了,活著的只有蘇小漫——一個普通的美術學院畢業生,要去陌生的城市找工作。
廣播響起,開始檢票。
蘇星漫起身,隨著人流走向站臺。
夜風吹起她的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右肩——那里,星形胎記在站臺燈光下一閃而過。
她踏上列車,找到自己的座位。
車廂里很安靜,大部分旅客都在打盹。
列車緩緩啟動,城市的燈火漸漸遠去。
蘇星漫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黑暗,手里緊緊握著那枚懷表。
媽媽,你究竟是誰?
那個艾米麗,又會告訴我什么?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顧家老宅的書房里,顧夜寒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蘇星漫的資料——或者說,是蘇家提供的、精心修飾過的版本。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禮服,笑容溫婉,眼神卻空洞得像個人偶。
“夜寒,蘇家剛才來電話。”
父親顧長峰坐在書桌后,聲音嚴肅,“蘇星漫跑了。
訂婚宴必須取消。”
顧夜寒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跑了?
那個據說乖巧溫順、對家族安排言聽計從的蘇家大小姐,居然在訂婚宴前夜跑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有意思。
“找嗎?”
他問,聲音冷淡。
“當然要找!”
顧長峰拍桌,“這關系到兩家的顏面和合作!
蘇遠山那老家伙己經急瘋了,派人到處找。
我們也得……不必了。”
顧夜寒打斷他,“她既然想跑,就讓她跑。”
“你說什么?”
顧長峰難以置信。
顧夜寒轉過身,燈光照亮他深邃的眉眼。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蘇星漫的照片上,停留了幾秒。
“我不需要一場心不甘情不愿的婚姻。”
他說得很平靜,“她想逃,就讓她逃。
至于合作——沒有聯姻,星耀和蘇家的合作照樣可以進行。”
“可是……父親,”顧夜寒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他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書房。
走廊里,特助陸子軒等在那里,見他出來,立刻跟上。
“查一下。”
顧夜寒邊走邊說,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蘇星漫可能去哪里。”
陸子軒挑眉:“您不是說不找嗎?”
“我不找未婚妻。”
顧夜寒腳步不停,“但我需要一個設計師——一個能畫出‘星空’系列的設計師。”
他想起一個月前,在某個青年設計大賽的匿名評審中看到的那套作品。
設計稿上,星河流轉,光芒璀璨,署名處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S。
而蘇家提供的資料顯示,蘇星漫曾在兩年前以化名參加過那個比賽,獲得了銀獎。
S。
星。
顧夜寒的眼神深了深。
如果真的是她……那這場逃婚,或許會變得有趣起來。
列車在夜色中疾馳。
蘇星漫不知道,她的逃亡,己經引起了那個本該成為她未婚夫的男人的注意。
她靠在車窗上,漸漸睡去。
夢里,她看見一片浩瀚的星空,星光如雨落下。
而在星空深處,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呼喚:“星星……我的星星……”背包里,那枚懷表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美吸0913”的優質好文,《星河璀璨,只為你傾心》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蘇星漫蘇景明,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第一章 夜逃一、訂婚宴前夜蘇家老宅的書房里,燈光昏黃。蘇星漫站在落地鏡前,身上那件由巴黎名師量身定制的香檳色禮服,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裙擺上手工縫制的碎鉆如同星河傾瀉,每一顆都價值不菲。這是祖父蘇遠山特意為明日訂婚宴準備的——她與顧家長子顧夜寒的訂婚宴。鏡子里的女孩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禮服很美,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身纖細,可她只覺得這件衣服像個華麗的囚籠,一寸寸收緊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