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冬月。
鎮北侯府,柴房。
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頭澆下。
林溪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后腦勺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身體像是被拆散了重組,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
她想動,卻發現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動彈不得。
這是哪里?
她不是剛剛結束一場長達十小時的兒童心理行為干預研討會,正準備回家休息嗎?
陰暗潮濕的空氣鉆入鼻腔,帶著朽木和干草的氣味。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看到自己身處一間堆滿雜物的破舊小屋里。
唯一的亮光,來自那扇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的破門。
門口站著兩個婆子,正抱著手臂,一臉鄙夷的看著她。
“醒了?
還以為要再潑一盆呢。”
其中一個高個婆子開口,語氣刻薄。
林溪皺眉,還沒來得及發問,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個縮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個孩子。
一個看起來不過三西歲的男孩。
他穿著不合身的單薄舊衣,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幾乎要和角落的陰影融為一體。
男孩很漂亮。
哪怕臉上沾著灰塵,頭發亂糟糟的,也掩蓋不住他那過分精致的五官。
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神情。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男孩緩緩抬起了頭。
一雙眼睛。
一雙根本不像孩子該有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孩童的天真,沒有一絲光亮。
只有一片死寂,和深藏在死寂之下的,如同受傷幼狼般的警惕與兇狠。
林溪的心猛地一顫。
就在這時,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她的腦海。
劇烈的頭痛襲來,她悶哼一聲,無數陌生的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
原主也叫林溪,是京城一個五品小官的庶女,被家族當成棋子,嫁入大夏最顯赫的軍功世家——鎮北侯府,成了戰死沙場的鎮北侯顧長淵的填房夫人。
也是眼前這個孩子,侯府唯一的小世子,顧晏的繼母。
原主性情懦弱,又因丈夫在新婚之夜就奔赴戰場,從此天人永隔而心生怨懟。
侯府的老夫人和二房的人,更是從沒把她這個填房放在眼里。
長期的壓抑和欺凌,讓原主的心理逐漸扭曲。
她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這個名義上的繼子,顧晏身上。
打罵,餓飯,關小黑屋。
記憶的畫面里,男孩從最初的哭鬧,到后來的麻木,再到如今的沉默,就像一株被反復踐踏的幼苗,慢慢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而這一次,原主因為聽信二房的挑唆,在寒冬臘月把顧晏推入冰冷的湖中,導致他高燒不退。
事情敗露,她被老夫人下令關入柴房。
林溪的身體開始發冷。
因為她想起來了。
這不是一段陌生的記憶。
這是一本書!
一本她讀博士期間,為了放松解壓而看過的狗血小說。
書名叫做《權臣的白月光》。
書里,未來權傾朝野、心狠手辣的男二號,就叫顧晏。
他因為童年遭受繼母的殘酷**,心理極度扭曲,長大后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
他報復了所有欺辱過他的人,親手將整個鎮北侯府送入地獄。
而那個惡毒繼母,下場最為凄慘。
在顧長淵“死而復生”歸來后,她被這對父子聯手施以極刑,凌遲處死。
林溪的呼吸停滯了。
她就是那個惡毒繼母。
眼前的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陰鷙崽崽,就是未來會親手了結她的滅世大反派。
門口婆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幸災樂禍。
“夫人,老夫人說了,您就在這好好反省吧。
等世子什么時候醒了,再做定奪。”
“要是世子有個三長兩短,您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說完,兩個婆子轉身離開。
“砰”的一聲,破舊的木門被關上,最后一點光亮也消失了。
柴房內,陷入一片黑暗。
恐懼像是冰冷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涌來,幾乎要將林溪吞沒。
死亡的陰影,如此真切地籠罩著她。
不。
不能就這么死了。
她寒窗苦讀二十年,剛拿到兒童心理學的博士學位,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不能死在這么一個荒唐的地方。
林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的那個孩子。
在黑暗中,她仿佛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冰冷、警惕的視線。
此刻,她腦中浮現的不再是“大反派”,也不是“催命符”。
而是一個個冰冷的專業術語。
長期**,情感忽視,生存環境惡劣。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導致了眼前這個孩子呈現出典型的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癥狀。
心理診斷之眼仿佛在這一刻被激活。
她看著他。
腦中自動浮現分析。
診斷對象:顧晏,男,年齡約三歲半核心癥狀:選擇性緘默癥,表現為在特定場合(如面對**時)完全**;情感隔離,面部表情極少,無法表達正常的情緒;高度警惕,對外界刺激反應過度;存在暴力傾向和自我傷害行為……林溪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作為一名兒童心理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冰冷的詞語背后,是一個孩子正在經歷的地獄。
憤怒。
一股壓倒了恐懼的憤怒,從心底升起。
那是對施虐者的憤怒,更是對一個孩子所遭受苦難的無盡痛惜。
她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看著那個在原著中,用滔**勢和血腥殺戮來掩蓋內心巨大空洞的男人。
林溪忽然明白了。
這本書里,最大的悲劇,不是鎮北侯府的覆滅,而是這個孩子的本身。
他不是天生的壞種。
他只是一個,在最需**和安全感的時候,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受傷的孩子。
林溪眼中的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她要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改變顧晏的命運。
救他,就是救自己。
這是一個兒童心理學博士,與一個未來大反派之間的,雙向救贖。
想到這里,林溪開始用力掙扎手腕上的繩索。
粗糙的麻繩磨破了皮膚,傳來**辣的疼,但她毫不在意。
終于,在數次嘗試后,繩結有了一絲松動。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手抽了出來。
顧不得又酸又麻的手腕,她立刻解開腳上的繩子,然后踉蹌著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來。
長時間的**讓她的雙腿幾乎失去知覺。
她扶著墻,一步步,極其緩慢地走向柴房的門。
角落里,那雙狼崽似的眼睛,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充滿了戒備。
林溪走到門邊,沒有試圖去推那扇從外面鎖上的門。
她抬起手,用盡力氣,拍了拍門板。
“咚,咚,咚。”
門外傳來守門婆子不耐煩的聲音。
“干什么!
不是說了讓你好好待著嗎!”
林溪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的平靜,清晰。
“去廚房。”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給世子,端一碗熱粥來。”
門外,婆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柴房里,角落里的那個小小的身影,似乎也僵了一下。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穿成反派繼母,我靠科學育兒茍命》,講述主角林溪顧晏的甜蜜故事,作者“三杠一豎”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大夏,冬月。鎮北侯府,柴房。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頭澆下。林溪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后腦勺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像是被拆散了重組,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她想動,卻發現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動彈不得。這是哪里?她不是剛剛結束一場長達十小時的兒童心理行為干預研討會,正準備回家休息嗎?陰暗潮濕的空氣鉆入鼻腔,帶著朽木和干草的氣味。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看到自己身處一間堆滿雜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