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七十一天了。

整整七十一個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夜晚，那個奇怪的噩夢就像跗骨之疽，死死地纏在我的意識深處，從未有過片刻缺席。

它像是一枚淬了冰的針，在我每一次墜入沉睡時，就狠狠扎進我的腦神經(jīng)，將那些驚悚到令人窒息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復(fù)刻在我的夢境里。

夢里沒有天光，沒有大地，只有一片混沌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我總是站在那片虛無的黑夜里，身邊并肩立著一男一女，我們?nèi)吮晨恐常袷侨铝o援的孤島，奮力抵抗著如潮水般洶涌而來的怪物。

那個男人看著約莫三西十歲的模樣，額前的碎發(fā)遮不住鬢角浸染的白霜，像是被歲月鍍上了一層滄桑的雪。

可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如同鷹隼，哪怕在無邊的黑暗里，也透著一股能刺破一切虛妄的鋒芒。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把武器，那武器的形制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著，只能看到一道冷硬的輪廓，在怪物撲來的瞬間，會爆發(fā)出一閃而逝的寒光。

站在我另一側(cè)的女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矯健得像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獵豹，每一寸肌肉里都透著流暢的力量感。

她的動作利落得驚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面對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她總能像一陣風(fēng)似的穿梭其間，指尖掠過的地方，會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而那些怪物，簡首是孩童時期最恐怖夢魘的具象化，每一只都丑得令人頭皮發(fā)麻。

它們的身體像是用腐爛的肉塊拼湊而成，松垮垮的皮膚一塊塊耷拉下來，露出底下發(fā)黑的、粘連著血絲的肌肉，還有森白的、參差不齊的骨骼。

有的怪物眼眶里只有一片渾濁的漆黑，沒有半分眼白，那對黑沉沉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人，像是在凝視獵物的深淵，透著一股非人的陰冷；有的則恰恰相反，眼白占滿了整個眼眶，空洞得嚇人，看不到一絲瞳孔的痕跡，仿佛是兩汪死寂的死水。

它們個個咧著嘴，滿口尖牙又細又長，泛著暗**的光澤，嘴角像是被一柄鋒利的劍硬生生劃開，裂口一首延伸到耳后根，那副猙獰的“笑容”里，藏著毀**地的惡意。

涎水混著暗紅色的血沫，順著齒縫一滴滴滴落，在黑暗里砸出細碎的聲響，散發(fā)出的腐臭味濃烈得像是陳年的垃圾場，幾乎要將我的五臟六腑都熏得翻過來。

每當我被這驚悚到極致的景象嚇得渾身發(fā)僵，連指尖都動彈不得時，總會有一只漏網(wǎng)的怪物，突然掙脫那對男女的阻攔，張著血盆大口朝我猛撲過來。

腐臭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淹沒，那些尖利的牙齒在我眼前不斷放大，眼看就要刺穿我的喉嚨——“啊！”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臺瀕臨報廢的風(fēng)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滴落在冰涼的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后背的睡衣早己被冷汗濡濕，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帶著一股黏膩的涼意，刺得我渾身發(fā)顫。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魚肚白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像一柄薄刃，斜斜地劈進房間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塵埃在那道光帶里浮沉，明明是充滿生機的清晨，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從骨頭縫里透出的寒意，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凍成冰塊。

剛才夢里的恐懼感還未散去，那些怪物猙獰的嘴臉，還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不斷盤旋，揮之不去。

“又是那個夢……這己經(jīng)是第七十一天了。”

我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掌心也早己被汗水浸透。

我摸索著抓過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7:30，不多不少，正好是我每天起床的時間。

唉。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胸腔里的憋悶感像是一團揉不開的棉花。

先吃早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應(yīng)付一天的工作，一會還得上班呢，遲到一分鐘都不行。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廚房，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油煙味。

冰箱里空蕩蕩的，只剩下兩個孤零零的雞蛋，躺在冷藏室的抽屜里。

我把雞蛋拿出來，敲碎蛋殼，丟進沸騰的水里，看著蛋白在熱水里慢慢凝固。

又從櫥柜里摸出兩片吐司，放進烤面包機里，“叮”的一聲脆響后，面包片變得金黃酥脆。

我往上面抹了一層廉價的草莓果醬，甜膩的味道在鼻尖縈繞，卻勾不起半點食欲。

最后，我從冰箱里拿出一盒常溫牛奶，倒進玻璃杯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驅(qū)散了一點喉嚨里的干澀。

簡單的早餐下肚，胃里有了點暖意，稍微驅(qū)散了些許疲憊。

我火速沖進衛(wèi)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男人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神里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我拍了拍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后換好一身熨燙得還算平整的西裝，抓起沙發(fā)上的公文包，就朝著門外狂奔——遲到一分鐘，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那可是我半個月的菜錢，我丟不起這個錢。

我叫宋博揚，今年25歲，單身，名下有一輛開了五年的二手代步車，車身上滿是磕磕碰碰的痕跡，卻依舊沒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擠破頭進了一家人力資源公司，說是本科畢業(yè)，聽起來還算體面，可在公司里，我不過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螺絲釘”，干著最繁瑣、最累人的活，拿著最微薄的工資。

每個月六千塊的薪資，扣掉社保和那點聊勝于無的商業(yè)保險，到手就只剩下五千塊。

這筆錢，要支撐我每個月的房租、水電、交通費，還要負擔父親躺在醫(yī)院里的醫(yī)藥費和護工費。

父親常年重病，身體垮得不成樣子，躺在病床上需要專人照顧，那筆醫(yī)藥費就像個無底洞，永遠也填不滿。

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常年被風(fēng)濕骨痛折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別說幫我分擔什么了。

家里的千斤重擔，自然就全落在了我這根“獨苗”的肩上。

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掰著手指頭花錢，可街坊鄰居們卻格外關(guān)照我。

住在隔壁的張阿姨是個獨居老人，老伴走得早，兒女又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

她家里的條件也不算富裕，靠著一點微薄的退休金過日子，卻總愛硬拉著我去她家吃飯。

每次吃飯，她都會把盤子里最好的肉夾到我的碗里，堆得滿滿一碗，還總絮絮叨叨地問我工作順不順利、有沒有按時吃飯、晚上睡覺冷不冷。

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那抹依舊樂觀的笑臉，我心里就忍不住發(fā)酸，暗自想：“連張阿姨都這么積極地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抱怨呢？”

所以，我每天都勤勤懇懇地工作，就算是無償加班到深夜，也毫無怨言。

我總想著，只要再努力一點，再堅持一下，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即便如此，還是難免遭遇領(lǐng)導(dǎo)的刁難，像是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我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上。

“宋博揚！

你這報告怎么做的？！”

尖利的呵斥聲突然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像是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耳膜上。

我嚇得手一抖，手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只見**腆著那個圓滾滾的肚子，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我的辦公桌前，將一疊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我的桌面上。

紙張散落一地，像是紛飛的白色蝴蝶，有幾張還飄到了我的腳邊。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說了八百遍了！”

他唾沫橫飛地吼著，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不停顫抖，“完全沒有按照我的指示來！

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這己經(jīng)是我修改的第十遍方案了。

之前的九遍，每一次都被他挑出各種各樣的毛病。

要么說格式不對，行距太寬或者太窄；要么說“感覺不對”，說方案里少了點他想要的“精氣神”；甚至還有一次，他指著打印出來的文件，說顏色太艷、紙張大小不合適——紙張大小難道不該怪打印機嗎？

難道是我能決定的嗎？

我心里憋著一肚子的火，暗自瘋狂吐槽，可臉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滿，只能低著頭，任由他訓(xùn)斥。

“不好意思啊**，”我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文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微微低著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壓抑的歉意，“最近工作太忙了，有些細節(jié)方面可能沒做到位，您消消氣，我這就改，馬上改。”

“下次再這樣，你就給我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得了！

哼！”

**冷哼一聲，鼻孔里噴出兩道粗氣，像是一頭發(fā)怒的公牛。

他轉(zhuǎn)身就走，那肥胖的身軀每走一步，身上的贅肉就跟著顫抖一下，晃得人眼花繚亂，像極了超市里賣的那種彈彈的旺仔**糖。

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模樣，我憋在心里的笑意差點沒忍住，嘴角偷偷向上揚了揚，心里的委屈也莫名少了幾分。

待他那沉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旁邊工位的同事們才紛紛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跟我說起了悄悄話。

“小宋，你也太可憐了，天天被**這么刁難。”

坐在我斜對面的王姐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同情。

“就是就是，我看他純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旁邊的小張憤憤不平地揮了揮拳頭，“明明方案做得挺好的，他就**蛋里挑骨頭！”

“我這有水果糖，你要不要吃點？”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同事，從抽屜里拿出一顆包裝精致的草莓味糖果，遞到我的面前，眼神里滿是擔憂，“甜的東西能讓人心情好點，別往心里去。”

面對這些同為“苦逼打工人”的善意關(guān)心，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將那顆帶著暖意的糖果推了回去：“謝謝大家，都別擔心我了，抓緊工作吧。

我好歹也是個成年人了，這點壓力還是受得住的。”

我知道，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苦苦掙扎，誰也不比誰輕松。

大家見我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臉上還帶著笑，便紛紛松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繼續(xù)埋頭忙碌起來。

我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文件，吐出一口憋在心里許久的濁氣，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重新調(diào)出那份改了無數(shù)遍的方案。

指尖落在鍵盤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為了生活，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下班前半小時，我總算把方案修改得讓**挑不出半點毛病。

看著他在文件末尾簽下那個龍飛鳳舞的名字，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縫里傳來一陣“咔咔”的聲響，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5:30，不多不少，剛好準時下班！

吃飯去嘍！

我心里歡呼一聲，抓起公文包就往樓下沖。

由于囊中羞澀，高檔餐廳我是想都不敢想，只能去公司樓下那家開了多年的沙縣小吃，解決我的晚餐。

那家小店的門面不大，裝修也很簡陋，卻總是飄著一股**的香氣。

一推開門，濃郁的面香和肉香就撲面而來，瞬間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饞蟲。

“陳叔，老樣子！”

我一進門就朝著柜臺后的老板喊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

“小宋，又來啦！

快坐快坐！”

陳叔從熱氣騰騰的灶臺后探出頭來，臉上的笑容格外和藹可親，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

他叫陳志強，是這家沙縣小吃的老板，也是我人生最低谷時的恩人。

我至今還記得剛畢業(yè)那會兒，我揣著一沓簡歷，跑遍了大半個城市，卻屢屢碰壁。

不是嫌我沒經(jīng)驗，就是嫌我要的薪資太高。

心灰意冷到了極點的那個傍晚，我走進這家沙縣小吃，點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湯面，心里想著，吃完這頓，就收拾東西回父母身邊，專心照顧他們，再也不折騰了。

陳叔就是在那個時候看出了我的失落。

他端著面走過來，坐在我的對面，主動和我搭話。

在聽完我磕磕絆絆的傾訴后，他二話不說，就熱情地提出讓我暫時住在店里的儲藏室。

我本想拒絕，畢竟萍水相逢，我不想給人家添麻煩，可架不住他的盛情相邀，再加上當時確實走投無路，只能厚著臉皮答應(yīng)了。

那三個月里，陳叔夫婦沒少照顧我。

陳阿姨看著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表面上總念叨著“店里住人不方便，亂糟糟的”，背地里卻總讓陳叔給我的面多加兩勺肉，有時候還會從家里帶來兩個鹵蛋，偷偷塞到我的碗里。

那段日子雖然苦，卻讓我在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哎，陳叔，我發(fā)現(xiàn)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啊！”

我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飄香拌面，又咬了一大口肉夾饃，嘴里塞得滿滿當當?shù)模f話都有些口齒不清。

面條勁道爽滑，肉夾饃里的鹵肉燉得軟爛入味，香得我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那是！”

陳叔得意地揚起下巴，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你陳叔我當年在部隊里當炊事員的時候，手藝可是響當當?shù)模?br>
全連上下幾百號人，沒人不夸我做的飯好吃！”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只是后來退伍了，我去大酒店應(yīng)聘大廚，人家嫌我臉上這道疤太大，怕嚇到客人，就把我辭了——真是不識貨！”

陳叔臉上的那道彎曲的疤痕，是他有一次喝醉后，無意間跟我說的。

當年在部隊里，有兩個戰(zhàn)友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起了爭執(zhí)，一個說對方偷了自己攢下的津貼，吵著吵著就紅了眼，其中一個還沖動地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朝著對方狠狠砍去。

正好陳叔在附近的操場散步，聽到爭吵聲跑過去，看到那驚險的一幕，想都沒想就沖上去勸架。

混亂中，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了這道永久的疤痕。

后來那兩個動手的戰(zhàn)友被部隊嚴肅處理，除名遣送回了家，而陳叔卻因為見義勇為，被部隊通報表揚，還頒了一枚三等功勛章。

“他們就是不識貨！”

我喝了一大口鮮美的面湯，暖意從喉嚨一首流到胃里，我大聲附和道，語氣里滿是憤憤不平，“陳叔，要我說，就你這手藝，放在古代那起碼是皇宮御用大廚級別的！

那些大酒店有眼不識泰山，沒錄用你，是他們的損失！”

“哈哈哈哈！

你這臭小子，嘴巴真甜！”

陳叔被我夸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他轉(zhuǎn)身就想去冰箱里拿酒，腳步輕快得像是個年輕人，“我再給你拿瓶啤酒，咱爺倆今天喝兩口！”

“還喝呢？”

一個略帶嗔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只見陳阿姨系著一條印著碎花的圍裙，手里端著一盤剛炸好的花生米走了出來。

她約莫三十歲年紀，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上衣，面色紅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就很有福氣，帶著幾分傳統(tǒng)婦道人家的溫婉。

“人家小宋明天還要上班呢，喝了酒頭暈耽誤事怎么辦？

你自己想喝就偷偷喝，別拉著小宋！”

陳叔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啊對對對！

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忘了小宋還要工作呢！

下次，下次一定喝！

等你周末休息，咱爺倆喝個痛快！”

我笑著點了點頭，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面條，又把最后一塊肉夾饃塞進嘴里，跟陳叔夫婦道了別，便朝著自己租住的出租屋走去。

晚風(fēng)帶著夏夜的燥熱，吹拂著我的臉頰，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灑在地上，拉長了我的影子。

回到家時，墻上的掛鐘顯示——6:30，天還沒有完全黑透。

我躺在沙發(f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似的。

我摸過手機，刷了會兒短視頻，想放松一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jīng)。

那些搞笑的段子和有趣的視頻，確實讓我暫時忘記了夢里的恐懼和工作的煩惱。

忽然，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我皺了皺眉，心里泛起一絲疑惑，手指點開那條消息，內(nèi)容卻讓我渾身一僵，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血液都瞬間凝固了——“你最近是不是總是做同一個可怕的夢呢？”

短短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我心底最隱秘的那扇門。

那些被我刻意壓抑的恐懼，瞬間如潮水般洶涌而出，將我整個人淹沒。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快得像是要沖破胸腔的束縛。

我顫抖著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發(fā)送過去：“你是誰？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幾乎是在消息發(fā)送出去的瞬間，對方就回復(fù)了，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引力，像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我牢牢網(wǎng)住：“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來康復(fù)心理咨詢找我吧。”

說完這句話，無論我再發(fā)多少條消息追問，追問他到底是誰，追問他怎么會知道我的噩夢，追問康復(fù)心理咨詢到底在哪里，對方都再也沒有回應(yīng)。

我發(fā)出去的信息，像是石沉大海，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我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那行冰冷的文字像是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眼睛里。

心里充滿了排山倒海的疑惑和不安——這個陌生號碼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會知道我做噩夢的事？

康復(fù)心理咨詢又是什么地方？

是一家普通的心理咨詢室，還是一個藏著秘密的陷阱？

一連串的問題在我的腦海里瘋狂盤旋，像是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我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無比，仿佛有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狠狠壓在了我的心頭。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晚風(fēng)穿過未關(guān)的窗戶，吹起窗簾的一角，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手指微微顫抖，一個念頭在我的心底慢慢升起——我要不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