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富貴是貓萬村出名的“咬卵匠”，蠻橫不講理，村民都叫他萬老爹。

他一生娶了兩個老婆。

年輕時不斷逼迫老婆為自己生兒子。

稍不順從，就會引來一頓拳打腳踢。

每生下一個女兒，他就會狠狠揍一次老婆。

第一個老婆生下一個女兒，取名萬山紅。

第二胎是男孩，生產時難產，母子身亡。

第二個老婆李阿秀一口氣生下五個女兒，挨了五次**后，肚子里又懷上了，她實在不想再生了。

天氣炎熱的一個晚上，李阿秀給睡在床上的萬富貴打著扇。

她鼓足勇氣，顫抖地說：“富貴啊，家里己經快揭不開鍋了，我們不要生兒子了，要得不！”

睡在床上的萬富貴聽見老婆說喪氣的話，一腳把她蹬到床底下去了。

李阿秀痛得眼淚首流，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大女兒萬山紅聽見母親的哭泣，跑過來扶起母親，眼睛里全是對父親的仇恨。

天亮了，李阿秀抱著不怕死的決心，毅然決然地就去山上采回打胎的草藥，背著萬富貴熬了一大碗喝下，血流不止，最后血崩，一命嗚呼了。

萬富貴氣急敗壞，對女兒們不管不問，由她們自生自滅。

小的西個女兒因為出水痘發高燒，無錢醫治，相繼夭折，只留下老大萬山紅和老二萬桂花。

萬山紅性格隨父親，潑辣強勢，萬桂花性格隨母親，溫柔聽話。

母親的去世，老大心里對父親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一天早上，萬老爹剛開門，鄰居張穩婆就上門來，笑嘻嘻地對他說：“富貴大哥，我來給你家兩個女兒說媒，俗話說女大不中留嘛！”

萬老爹不緊不慢地端來凳子，又抱來一捆稻草放在地上，拿上一把，分成兩股，叉開兩腿，一頭放在**下面坐著，吐了一口唾液在手上，**草繩。

山紅和桂花看見張穩婆來了，都悄悄躲在門背后偷聽他們的談話。

“要得嘛，我準備把老大嫁出去，老二留在家里招女婿。”

萬老爹不屑地撇撇嘴。

張穩婆兩手插在圍腰口袋里，轉到萬老爹前面來。

她吞了一口口水，清清嗓子：“那，你看我娘家的侄兒張大山怎樣？”

“就是上次來我家的那個小伙子，身強力壯的，干活絕對是一把好手！”

“再說，家里也不缺糧食吃。

我看跟你家老大挺般配的?！?br>
張穩婆說完，眼睛盯著萬老爹不放，萬老爹頭也不抬地說：“我看行嘛！”

“我也愿意！”

山紅在門背后聽了他們的談話，一下子沖出來，瞪了父親一眼，答應道。

“好啊，那就找村里的萬神仙給兩個年輕人合一下八字，看個好日子，早點把婚事辦了，大家都放心。”

張穩婆又說：“你家小的嘛，我心里也有一個合適的人?！?br>
“就是我那個遠房**兒，叫陳根生，他從小父母雙亡，沒有負擔?！?br>
“小伙子勤勞肯干，生性善良老實，會做篾活，最適合做上門女婿啦！”

張穩婆打著哈哈，又接著說：“我是這樣想的，叫陳根生現在就把他的全部家當搬到你家來。”

“你家不是缺勞力嘛，他現在來給你家干活，等桂花長大**了就結婚?！?br>
萬老爹依然是不停地搓草繩，打草鞋，嘴里擠出兩個字：“行嘛我不同意，我不想嫁老男人！

西海哥說等我長大了就娶我。”

桂花伸出頭，輕聲咕嚕道。

“由不得你，我說了算！

那個**娃兒想都別想。”

萬老爹抬頭剜了桂花一眼。

“那就聽我安排好了，說話算話喲！”

張穩婆扭著**往家里走去。

她做夢都沒想到，倔強的萬富貴會這么好說話，兩個媒說成，自己又可以得到不少好處。

在張穩婆地撮合下，萬富貴用兩只山羊，幾塊**和一擔谷子做交換，早早的將大女兒嫁給了鄰村的張大山。

結婚那天，山紅緊緊地抱住桂花，張穩婆掰開她的手：“搞快點，吉時快到了?！?br>
山紅忍住眼淚，頭也不回地跟著迎親的人走了，在她的心里，從小就討厭自己的父親，也想早點離開這個家。

老大結婚后不久，張穩婆早晚都在萬老爹耳邊吹捧：“根生吶，除了歲數比桂花大點兒，小伙子長得好，家里又不缺吃的，歲數大點會疼人。”

終于萬老爹帶著小女桂花，在張穩婆的陪同下，親自去到陳根生家里。

陳根生比桂花大八歲，他偷偷看著桂花，雖然還沒**，也挺好看的，就像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他心里很滿意這個未來的媳婦兒。

一切談妥，陳根生帶著自己的全部家當：一頭牛、兩塊**、幾袋玉米和幾個編好的籮筐，來到了萬富貴家生活。

萬老爹用茅草給陳根生搭了一間偏房，囑咐道：“根生吶，你跟桂花沒結婚之前，你就住在這里吧。”

陳根生聽話地點著頭。

陳根生很勤快，下地干活，洗衣做飯樣樣行。

下雨天就在屋里編籮筐，織背簍，趕集拿到街上去賣。

他希望自己多做點事，桂花年小就可以少干點活。

萬老爹對這個上門女婿還算滿意。

老大嫁人后，幾個月都沒回過娘家。

萬老爹心里不免有點想念。

他端著一碗光紅薯，邊走邊吃。

來到張穩婆家，開口道：“我說兄弟媳婦兒吶，老大嫁到**家后就斷了回家的路嗎，你給說說，叫她回來一趟?！?br>
“富貴哥，不能怪我娘家人吶，是你家山紅不愿回來。”

“上次我回去還說了她的，她生氣地說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br>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呀，我看勉強不得喲！”

張穩婆表情復雜地說。

“不回就不回，老子不稀罕，再回來老子打斷她的腿，叫她一輩子都別跨老子的門，生不過門，死不悼孝！”

萬富貴甩下狠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根生在萬老爹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己經干了三年的農活了。

桂花也慢慢長大，成了村里的美人胚子。

她和根生朝夕相處，也暗生情愫，早己淡忘了少年伙伴西海的諾言。

一天黃昏，山坡上突然響起了樹葉吹奏的鳥叫聲，桂花一下子就聽出來，這熟悉的鳴叫就是鄰村的一起砍柴、放羊的伙伴西海。

她飛奔過去，三年未見，彼此都己長大。

他們見面開始感到拘束，手足無措。

“桂花妹妹，我去礦山挖礦了，現在回來，我要娶你！”

西海先開口。

“西海哥哥，我己經有男人了，是爸爸做主的上門女婿?！?br>
“桂花妹妹，你說話不算話，你會后悔的，我恨你！”

“桂花，桂花，你在哪兒？”

根生在大聲呼喊。

“我先走了，一會兒我男人來看見了不好。

爸爸知道會打死我的。

西海哥哥，你重新再找一個吧?！?br>
“桂花妹妹，讓我親一口再走吧，以后河水不患井水。”

不容分說，西海死死抱住桂花，把嘴貼上去。

桂花拼命掙扎，西海臉上帶著怨氣：“萬桂花，你早晚都會屬于我，你等著瞧！”

西海推開桂花，一溜煙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