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闌市的雨,總是在不該來的時候來。
止念寺的青石臺階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仿佛一條蜿蜒向上的灰色蟒蛇,盤踞在城郊這座荒山上己有五百年。
今天是住持圓寂的第七天——頭七。
按照幽闌市的規(guī)矩,頭七這天亡者的魂魄會回家最后一次。
所以這一天的法事格外隆重,也格外……詭異。
寺門口擺著兩排白幡,在雨中瑟瑟發(fā)抖。
香客們撐著黑傘,排成長隊,緩緩走入寺中。
他們的表情凝重,交談聲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不該驚擾的東西。
沒有人注意到,人群的最末尾,站著一個沒有撐傘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衛(wèi)衣,**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雨水順著帽檐滴落,砸在他腳邊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就這樣站在雨里,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又像一個——鬼魂。
年輕人的名字叫沈無名。
或者說,這是別人給他取的名字。
因為他自己——根本不記得自己叫什么。
七歲之前的記憶,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他只記得自己在一個雨夜醒來,躺在一條臭水溝里,渾身是血,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那道傷疤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鋒利的東西——或者說,被什么牙齒——狠狠咬過。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也不知道——那道傷疤是怎么留下的。
唯一的線索,是他口袋里的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三個字:"止念寺。
"從那一天起,他開始尋找真相。
這一找,就是二十六年。
沈無名跟著人群,緩緩走向寺門。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這是他這些年養(yǎng)成的習慣——一個被追殺了二十六年的人,早就學會了如何讓自己"不存在"。
是的,被追殺。
他不知道追殺他的人是誰,只知道他們無處不在。
每當他在一個城市待超過三個月,就會有人來找他。
有時候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路人,有時候是穿著道袍的道士,有時候是身披袈裟的和尚。
他們從不說話,只是對他出手。
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沈無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
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他有某種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
總之,每一次他都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逃脫。
但傷——從來沒斷過。
他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像一張被命運蹂躪過無數(shù)次的破紙。
而這一次,他回到了幽闌市。
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寺門口的人群突然停住了。
沈無名抬起頭,看見兩個年輕的沙彌站在門口,正在挨個檢查進入的香客。
"施主,請出示請柬。
"其中一個沙彌說。
請柬?
沈無名皺了皺眉。
他當然沒有請柬——他根本不知道這場葬禮還需要請柬。
他正想著該怎么混進去,前面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讓一讓!
讓一讓!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
沈無名回頭,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中年女人走過來。
那女人穿著一身黑色旗袍,戴著墨鏡,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卻偏偏擠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我是住持的表妹!
"女人尖聲喊著,"我要進去!
"沙彌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讓開了。
沈無名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座城市——和二十六年前一樣,依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趁著人群混亂,沈無名低著頭,跟著那群人一起涌進了寺門。
止念寺比他想象的要大。
進了山門,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cè)種滿了百年銀杏。
此時正值深秋,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被雨水打濕后,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腐爛氣息。
甬道盡頭是大雄寶殿,殿前己經(jīng)搭起了靈堂。
住持的遺像被擺在靈堂正中央。
那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穿著土**的僧袍,面帶微笑。
但沈無名盯著那張遺像,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他仔細看了看——終于發(fā)現(xiàn)了。
老和尚的眼睛——照片里的那雙眼睛——沒有在看鏡頭。
而是在看——鏡頭的斜后方。
仿佛在拍照的那一刻,有什么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什么東西?
沈無名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是一面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幅畫。
那幅畫不大,只有一張A4紙的尺寸。
畫面上是一口古井,井欄是青石砌成的,上面爬滿了青苔。
井邊站著一個孩子。
一個——沒有臉的孩子。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三教不渡》,男女主角分別是沈無名寂明,作者“番茄能磁暴”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幽闌市的雨,總是在不該來的時候來。止念寺的青石臺階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仿佛一條蜿蜒向上的灰色蟒蛇,盤踞在城郊這座荒山上己有五百年。今天是住持圓寂的第七天——頭七。按照幽闌市的規(guī)矩,頭七這天亡者的魂魄會回家最后一次。所以這一天的法事格外隆重,也格外……詭異。寺門口擺著兩排白幡,在雨中瑟瑟發(fā)抖。香客們撐著黑傘,排成長隊,緩緩走入寺中。他們的表情凝重,交談聲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不該驚擾的東西。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