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六月,暴雨總來得猝不及防,前一秒還是****,下一秒就烏云壓頂,豆大的雨點砸在中環的玻璃幕墻和石板路上,濺起層層水花。
林知夏剛把一份跨境并購法律意見書改到第三版,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標點,辦公桌上的手機就炸了似的響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護工陳姐”西個字,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間沁出冷汗。
“林小姐,你快過來!
***突然喘不上氣,血氧掉得厲害,我己經叫了救護車往瑪麗醫院送了!”
陳姐的聲音帶著慌亂,**里還能聽到急救車的鳴笛聲。
掛了電話,林知夏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胡亂套在身上,抓起帆布包就往律所外沖。
她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襯衫和炭黑色西裝裙,裙擺被疾風吹得翻飛,腳上的黑色細高跟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帶著倉促,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裙擺下擺,留下深淺不一的水漬。
她顧不上擦拭,只一門心思往前跑,心里反復默念著“媽,你一定要沒事”。
半年前的那場意外,至今想起來仍像一場噩夢。
父親駕車帶著母親去鄰市探親,途中遭遇連環車禍,父親當場離世,母親重傷昏迷,被緊急送進ICU搶救。
她彼時還在港**學院攻讀碩士學位,接到消息時正在圖書館寫****,放下電話就連夜趕回內地,守在醫院重癥室外,熬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
母親撿回一條命,卻落下了尿毒癥的病根,需要每周三次透析維持生命,家里的積蓄在那場變故中消耗殆盡,還背上了一筆不小的外債。
處理完父母的后事,她強忍悲痛回到**,順利通過港大碩士答辯,憑著優異的成績考入了中環這家頂尖外資律所,成為一名實習律師。
她太需要這份工作了,律所的實習薪資雖不算高,但轉正后待遇優厚,是支撐母親后續治療、償還外債的唯一指望。
入職三個月,她比所有人都拼,每天第一個到律所,最后一個離開,卷宗堆得比辦公桌還高,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只為能盡快通過轉正考核,穩住這份來之不易的生計。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的士,她報了瑪麗醫院的地址,車子剛駛出沒多久,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妹妹林知悅公司的同事,語氣焦灼得幾乎變調:“請問是林知悅女士的家屬林知夏嗎?
不好了!
林知悅在傅氏集團寫字樓天臺吞了***,現在己經送進東區醫院搶救了,你趕緊過來一趟!”
“什么?”
林知夏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瞬間發黑,她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她……她怎么會這樣?”
“我們也不清楚,中午還好好的,下午突然不見人,找到的時候己經倒在天臺了,手里還攥著給傅二公子的信息……”同事的話沒說完,林知夏己經聽不下去,她讓司機立刻改道去東區醫院,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妹妹林知悅比她小兩歲,半年前跟著她來**打拼,憑著大專學歷進了傅氏集團做行政助理,入職后總在電話里跟她說“公司待遇好傅二公子人很溫和”,林知夏只當妹妹是初入職場,對公司高管心生敬佩,從未多想,竟沒想到會釀成這樣的禍事。
車子先到瑪麗醫院,她沖進病房看了一眼,母親己脫離危險,躺在病床上昏睡,護工守在床邊,見她進來連忙說:“醫生說暫時穩住了,就是還得好好休養。”
林知夏匆匆叮囑了護工幾句,又馬不停蹄趕往東區醫院,短短一個小時,她輾轉兩家醫院,高跟鞋磨破了腳后跟,疼得鉆心,卻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東區醫院的搶救室外,紅燈亮得刺眼,兩個穿著傅氏集團公關部工服的人正站在一旁低聲商議,見林知夏進來,立刻上前迎了過來。
為首的男人遞上名片,語氣客氣卻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林小姐**,我是傅氏集團公關部總監周明,林知悅是我們公司的員工,這次的事屬于員工個人極端行為,公司很重視,目前需要家屬配合簽署一份公關**,避免事態發酵影響公司聲譽。”
林知夏點點頭,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日的勞累加上突發的變故,讓她幾乎撐不住。
護士這時走出來,遞來林知悅的手機:“家屬先解鎖看看吧,患者送過來時手里還攥著這個,最后一條信息沒發出去。”
林知夏輸入密碼,屏幕亮起,聊天框停留在妹妹和傅氏二公子傅時霖的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未發送的信息寫著:“時霖,我喜歡你三年了,從你第一次來行政部視察我就喜歡你,我知道我配不**,可我真的撐不住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原來,是一場求而不得的單戀,壓垮了本就敏感脆弱的妹妹。
林知夏閉了閉眼,淚水無聲滑落。
父親離世,母親重病,妹妹又走到這一步,這半年來,她咬著牙撐起這個家,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護住身邊的人,可現實卻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她還不知道,這場因妹妹而起的公關風波,會讓她遇見那個此后盤踞在她歲月里,讓她心動、讓她遺憾,最終又歸于釋然的男人——傅氏集團的掌權人,傅承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