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倉庫頂上的破洞漏下幾縷灰白的光,照在陳默臉上。
他猛地睜眼,右手本能地往床頭摸去——那枚銅戒還在,死死箍在右手中指上,皮膚紅腫,指節脹得發亮。
他坐起來,甩了甩手,想把那種被釘住的感覺甩掉。
沒用。
戒指像是長進了肉里,紋絲不動。
他低頭盯著它,心里一陣發緊。
昨夜三點十七分的事不是夢,頭頂那塊鐵皮砸下來的位置現在還壓著斷裂的木板和塌陷的睡袋。
差七秒,他就被拍在下面了。
他脫了鞋,踩上紙箱,伸手去夠工具箱。
翻出一把小扳手、半瓶機油、一卷電工膠帶,又從角落撿了塊舊毛巾。
先把機油涂在手指根部,用力往下捋,結果越抹越疼,皮膚開始泛紫。
他咬牙用毛巾裹住手,另一只手攥緊毛巾兩頭猛拉,想靠摩擦力把戒指拽下來。
拉到額頭冒汗,手臂舊傷隱隱作痛,戒指連晃都沒晃一下。
“操。”
他喘著氣,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那只紅得像煮熟蝦子的手指,“真成婚戒了?
還是**給戴的?”
他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手指。
鏡頭里,銅戒表面那圈凸點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些,像是某種刻度,又像盲文。
內側的紋路依舊模糊,但隱約能看出一個歪歪扭扭的“X”形符號,旁邊還有一道短橫線,像是被人用指甲劃出來的。
他關掉相機,翻到昨晚錄的音頻,文件名《生日預警》。
點開聽了一遍,聲音還是那樣清晰:“三點十七分……有危險。”
他暫停,重播,再暫停。
每一個字都和鐵皮掉落的時間對得上。
不是巧合。
一次是運氣,兩次才是規律。
可問題是,這玩意兒到底從哪兒來的?
誰在說話?
為什么偏偏是他?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把變形金剛塞進牛仔外套口袋。
外套袖口磨得發毛,左臂抬起來時還能感覺到舊傷處傳來的鈍痛,像有根銹鐵絲在里面來回拉扯。
他沒換衣服,也沒洗漱,拎起背包就往外走。
今天還得跑單,站點那邊催得緊,押金不交清,接單權限就要被凍結了。
秋風刮過街道,卷著塑料袋和落葉貼地跑。
路邊早點攤剛支起來,油條在鍋里翻滾,香味混著煤煙味飄過來。
行人多了起來,騎電動車的、趕公交的、送孩子上學的,城市開始熱鬧起來。
他走在人行道上,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
腦子里卻停不下來。
“三點十七分……有危險。”
這句話在他耳朵里循環播放,比鬧鐘還準時。
他試著想別的事:昨天那個搬運活能掙多少?
外賣系統有沒有新規則?
房租下個月要不要漲?
可不管想什么,最后都會繞回那句話上。
他掏出手機,解鎖,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今日下午三點十七分,某連鎖便利店將進行消防演練,屆時短暫封閉區域,請市民繞行。
配圖是一家街角便利店,藍白招牌,門口擺著關東煮推車,玻璃門上貼著“24小時營業”的貼紙。
位置就在他每天送餐必經的路上,離他現在走的方向不到八百米。
他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三點十七分。
又是這個時間。
他盯著手機,手指僵在屏幕上。
心跳突然變重,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不是幻覺,不是巧合。
昨夜是鐵皮墜落,今天是便利店消防演練?
可演練怎么會出現在新聞推送里?
哪家公司會為一次普通演練發全市通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銅戒在晨光里泛著暗沉的光,不像金屬,倒像一塊埋了多年的舊銅錢。
指節還在疼,紅腫沒退,可他顧不上了。
他點開推送詳情頁,頁面底部顯示發布時間是十分鐘前,來源是本地生活號,轉發量己經破萬。
評論區炸了。
“又是這個點?
上次地鐵信號故障也是三點十七吧?”
“我同事說他們公司服務器崩潰也常在這個時間。”
“玄學了,三點十七是不是被詛咒了?”
他一條條往下翻,越看越冷。
有人截圖說自家樓道燈閃也是這個點,還有人說寵物狗每天這時候都會突然狂吠。
這些他都不信,但他信自己聽見的聲音,信自己差七秒被砸中的事實。
他站在人行道中間,來往人流從他身邊繞過。
一個大媽提著菜籃子撞了他肩膀一下,嘀咕了句“年輕人發什么呆”,他沒反應。
耳邊只剩下那個稚嫩的聲音,輕輕響起:“爸爸,快醒醒。”
他猛地抬頭,呼吸一滯。
西周車流聲、叫賣聲、喇叭聲全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像隔著一層厚玻璃。
他盯著手機上的時間:07:43。
距離下一個三點十七分,還有八個小時五十西分鐘。
他把手機攥進掌心,轉身就走。
方向變了,不再往外賣站點,而是朝著那家便利店的街口。
腳步一開始慢,后來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小跑起來。
左臂隨著動作晃動,舊傷處傳來熟悉的刺痛,他沒停。
跑到離便利店兩條街外,他放慢腳步,躲在報刊亭后面,探頭往那邊看。
店面不大,位置在T字路口拐角,對面是公交站,人流量不小。
此刻店里沒人,收銀員正在擦貨架,穿著藍色工裝,背影看著挺年輕。
門口停著一輛送貨車,司機在抽煙。
他靠在報刊亭邊,喘了口氣。
腦子飛快轉著。
如果這真是預警,那消防演練背后會不會有問題?
如果是假的,那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間?
他不敢賭。
也不敢報。
報警怎么說?
“我夢見有個小孩告訴我三點十七分會出事,所以你們去看看?”
人家不把他當***才怪。
他摸出錄音筆,猶豫了一下,又塞回去。
證據不夠。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沿著街邊走,繞著便利店外圍轉了一圈。
后巷堆著幾個空紙箱和兩個大垃圾桶,墻上貼著小廣告,地面有油漬。
側面窗戶開著一條縫,能看到冷藏柜和部分貨架。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他回到主路,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盯著那扇玻璃門。
如果三點十七分會出事,會是什么事?
爆炸?
坍塌?
人為襲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當沒聽見。
他看了眼時間:08:12。
還早。
他得想辦法留下來。
不能跑單了。
站點那邊肯定要扣分,可顧不了那么多。
他打開手機,準備給站長發個消息,說是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
手指剛碰上鍵盤,手機又震了一下。
新推送。
***發布短時強對流預警:今日午后局部地區將出現雷暴大風,伴有短時強降水,請注意防范高空墜物及用電安全。
發布時間:08:10。
他盯著這條新聞,眼皮跳了跳。
雷暴?
下午三點前后?
他抬頭看天。
此刻晴朗,云層薄,陽光刺眼。
天氣預報不準是常事,可結合剛才的消防演練通知,事情就沒那么簡單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昨天的天氣預報截圖。
昨天這個時候,預報說的是“多云轉晴,無降水”。
也就是說,這個雷暴預警,是臨時加的。
而消防演練,也是臨時通知的。
兩個臨時安排,指向同一個時間點。
他站在樹下,手指緊緊捏著手機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銅戒壓在皮膚上,傳來一陣陣溫熱,像是有了溫度。
他不再懷疑了。
這不是巧合。
也不是幻覺。
有什么東西,在引導他看見這些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進口袋,邁步走上斑馬線。
綠燈亮著,車流停下。
他穿過馬路,腳步穩定,眼神首首盯著那家便利店的門。
他走到店門口,停下。
玻璃門內,收銀員正彎腰整理冰柜下層。
關東煮鍋冒著熱氣,香腸在湯里輕輕打轉。
店內廣播放著輕音樂,音量不大。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那枚銅戒。
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叮咚——自動門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他站在門口,沒動。
空氣里有股關東煮的味兒,混著清潔劑的氣息。
他盯著墻上的掛鐘。
時間是:08:15。
他低聲說:“三點十七分……等著瞧。”
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三十歲廢材,靠童謠預知未來?》,男女主角陳默陳默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喵喵帕斯”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深秋的晚上,風從城市邊緣的倉庫區刮過,帶著鐵皮屋頂的嗡鳴。陳默坐在一堆紙箱上,背靠著墻,手里捏著半包受潮的餅干,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他三十歲了,今天是生日,但沒人記得。親戚的這個倉庫空了半年,他住了進來,算是給口飯吃的地方。墻角堆著報廢的家具和舊電器,地上散落著泡面盒、礦泉水瓶,還有幾本翻爛的創業雜志。空氣里有股霉味,混著昨晚吃剩的麻辣燙殘渣,味道不怎么好聞,但他己經習慣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