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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圣手:我在民國做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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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千門圣手:我在民國做局人》是大神“大山里的明月”的代表作,翠姑李疤瘌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民國十三年深冬,津門的雪下得邪性。不是那種輕飄飄的柳絮,是摻了沙子的碎鹽,打在臉上生疼。廖小凡蹲在“三不管”地界的墻根兒底下,十個指頭凍得跟胡蘿卜似的,正往破棉襖袖子里縮。他面前攤著張臟兮兮的油紙,上頭擺著七八個煙屁股——都是前半夜從賭坊門口撿來的,剝出里頭剩的煙絲,混在一起能卷兩根新的。十歲的孩子,干這個己經三年了。“小崽子,今兒收成咋樣?”一只破棉鞋踢了踢他的攤兒。小凡頭都沒抬:“王二叔,您要...

精彩內容

廖老三的尸首在子牙河漂了三天,才讓撈尸的用撓鉤搭上來。

翠姑得信兒時正在漿洗衣裳,皂角水濺了一身。

她沒哭也沒喊,只是把木盆端起來,慢慢倒干凈水,在圍裙上擦了手,跟著報信的人往河邊走。

腳步穩得嚇人。

小凡跟在娘身后,光腳踩過化雪的泥地。

那枚缺角銅錢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河邊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廖老三的尸首泡得發白,臉上那些淤青反倒淡了,像是畫上去的劣質妝。

右手軟塌塌垂著,五根手指怪異地蜷著——那是被鐵錘砸碎骨頭后,又被河水泡脹的模樣。

“嘖,真是廖老三。”

“聽說出老千,讓人逮著了。”

“活該!

賭狗沒一個好下場。”

翠姑撥開人群走進去。

她蹲下來,伸手給丈夫合上眼——眼皮涼得像凍魚。

又把他那件破長衫的領子整了整,盡管領口早就被扯爛了。

做完這些,她才抬起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李疤瘌。

李疤瘌抱著胳膊,刀疤在晨光里發紫。

“嫂子,節哀。”

他說,嘴角卻往上扯。

翠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房契你們拿走了,人打死了。

還想怎樣?”

聲音很平,平得像結冰的河面。

李疤瘌愣了下,沒想到這女人這么硬氣。

他咳了一聲:“廖三哥欠的賬,還有五十大洋沒清呢。”

人群里一陣騷動。

小凡看見**肩膀抖了一下,只有一下。

“人都死了,還要賬?”

有看不過去的老漢嘀咕。

“父債子償,夫債妻還!”

李疤瘌提高嗓門,“天經地義!”

翠姑沒接這話。

她轉過身,朝小凡招了招手。

孩子走過去,被她冰涼的手握住手腕。

她領著小凡,朝人群外走。

“站住!”

李疤瘌攔住去路。

翠姑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那眼神讓李疤瘌心里發毛——不是恨,不是怕,是空的,像兩口枯井。

“錢,我沒有。”

翠姑說,“命,你們也拿走了。

還剩什么,你們看著拿。”

她說完,牽著小凡繼續走。

這次沒人攔她。

走出十幾步,身后傳來李疤瘌的罵聲:“**!

晦氣!”

還有圍觀人的嘆息:“這娘倆,往后的日子可咋過……”***當天下午,翠姑把小凡帶到西頭的老槐樹下。

樹是廖家的,旁邊兩間瓦房現在歸了孫老板。

翠姑沒往那邊看,她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塞進小凡手里。

里頭是三個銀角子,還有那枚缺角銅錢。

“娘……”小凡喉嚨發緊。

“聽著。”

翠姑蹲下來,兩手握住孩子的肩膀。

她眼睛紅腫,但眼神很定,“你爹死了,這地方咱們待不下去了。

李疤瘌那伙人,今天能來要賬,明天就能來要別的東西。”

“咱們走?”

“不是咱們。”

翠姑的聲音抖了,“是你走。”

小凡愣住了。

“保定你舅爺爺家,還記得嗎?

前年來的那個白胡子老頭。”

翠姑從懷里又摸出張紙條,上面用炭筆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你沿著鐵路往南走,看見有拉煤的火車就扒上去。

到了保定,打聽‘劉記鐵匠鋪’,就說你是廖老三的兒子。”

“那您呢?”

翠姑沒回答。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手指粗糙,帶著洗衣裳留下的裂口。

“娘跟李疤瘌說了,我去‘快活林’做工。”

她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做滿三年,五十大洋的債就清了。

三年后,娘去保定找你。”

小凡十歲了,在三不管長大的孩子,知道“快活林”是什么地方。

那是煙館,也是暗窯子。

女人進去做工,不是伺候煙槍,就是伺候人。

“我不走!”

他抓住**袖子,“要死死一塊兒!”

“啪!”

一記耳光,脆生生的。

小凡臉上**辣的,瞪大眼睛看著娘。

翠姑的手還在抖,眼圈紅了,但聲音更厲:“廖小凡!

你給我聽清楚了!

你爹臨死前怎么說的?

讓你活!

你要是不走,明天李疤瘌就能把你賣到戲班子,打斷腿練柔功!

或者扔進乞丐幫,剜了眼睛當幌子!

你想那樣?!”

孩子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翠姑一把抱住他,抱得緊緊的。

小凡聽見**心跳,很快,像要撞碎肋骨。

也聽見她壓低的哭聲,悶在胸腔里,像受傷的獸。

“兒啊……你得活。”

她在孩子耳邊說,熱氣噴在耳朵上,“活出個人樣來。

給你爹……給娘……爭口氣。”

抱了很久,翠姑松開手。

她站起來,背過身去整理衣裳。

再轉回來時,臉上己經沒淚了。

“現在就走。

趁天還亮。”

“娘……走!”

小凡被推了一把,踉蹌幾步。

他回頭,看見娘站在老槐樹下,身形單薄得像片紙。

風吹起她鬢角的頭發,己經有好幾根白了。

他攥緊布包,轉身跑起來。

跑過泥濘的街,跑過賭坊煙館,跑過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

一首跑到子牙河邊,才喘著氣停下來。

河水平緩地流著,帶走**的血,帶走***淚。

小凡忽然想起什么,從布包里翻出那枚缺角銅錢。

他把銅錢舉到眼前,透過方孔看向對岸——英租界的鐘樓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像另一個世界。

銅錢缺的那個角,正好把鐘樓尖頂切掉一塊。

***小凡沒走成。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當天夜里下起雨夾雪,津門往南的土路成了泥塘。

他躲在貨棧的草料堆里過了一夜,第二天發起燒來,渾身燙得像炭。

昏昏沉沉中,他聽見有人說話。

“這小崽子還活著?”

“像是廖老三的兒子。”

“嘖,晦氣。

扔遠點,別死在這兒臭了地方。”

身體被拖動,扔進巷子的垃圾堆。

小凡睜開眼,看見鐵蛋那張帶疤的臉。

鐵蛋蹲下來,笑嘻嘻地掏他懷里的布包。

“還給我……”小凡嘶啞著說。

“還**!”

鐵蛋摸出三個銀角子,眼睛一亮,揣進自己兜里。

又把布包抖了抖,只剩那枚缺角銅錢掉出來,滾進泥水里。

“窮鬼的玩意兒。”

鐵蛋啐了一口,帶著手下走了。

小凡在泥水里爬,手指摳進冰冷的泥,一點點挪向那枚銅錢。

就在要夠到時,一只破布鞋踩了下來。

他抬頭,看見老乞丐臟得看不清的臉。

老乞丐低頭看他,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在污垢后面,清亮得像雨后的天。

然后他抬起腳,用腳尖把銅錢往小凡這邊撥了撥。

小凡抓住銅錢,攥緊。

老乞丐轉身要走。

“等等……”小凡擠出聲音,“能不能……給我口水?”

老乞丐停下,回頭看他。

又看看巷子兩頭,這才從懷里掏出個破葫蘆,拔開塞子,遞過來。

水是溫的,有股子土腥味。

小凡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喘著氣說:“謝謝。”

老乞丐沒說話,收起葫蘆,又拖著他的草席走了。

佝僂的背影在雨雪里,像個移動的破包袱。

***小凡在垃圾堆里躺了兩天。

燒退了些,但渾身沒力氣。

他靠撿別人扔的菜幫子、爛果子充饑,渴了就舔墻角的積水。

夜里冷,把垃圾堆里的破麻袋、爛棉絮往身上蓋,還是凍得牙齒打架。

第三天晌午,他掙扎著爬起來,往“快活林”方向走。

他想看看娘。

快活林在一條窄巷盡頭,門口掛著紅燈籠,白天也亮著。

小凡不敢靠近,躲在對面雜貨鋪的招牌后面看。

進出的人不多,都是些臉色青白、腳步虛浮的煙鬼。

也有穿綢緞的,摟著女人進進出出,笑聲放浪。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門簾一挑,翠姑出來了。

她換了身衣裳,水紅色的夾襖,底下是墨綠裙子,臉上擦了粉,嘴唇點了胭脂。

小凡差點沒認出來——娘從來只穿藍灰的粗布衣裳,頭發也總是用木簪子規規矩矩挽著。

現在她頭發松垮垮地垂著,兩鬢別了朵絨花。

翠姑站在門口,眼神空洞地看著街面。

她點了根煙——小凡從沒見過娘抽煙——吸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這時里頭出來個胖女人,穿金戴銀,是老板娘。

她拍了拍翠姑的背:“翠啊,得練。

客人喜歡會抽煙的,有情調。”

翠姑抹掉眼淚,點點頭。

“對了,今兒晚上劉掌柜來,點名要你伺候。”

胖女人壓低聲音,“這可是大戶,伺候好了,賞錢少不了。

你那五十大洋的債,也能早點清。”

翠姑身子僵了一下,沒說話。

胖女人又說了幾句什么,轉身進去了。

翠姑站在那兒,慢慢抽完那根煙,把煙**扔地上,用繡花鞋碾滅。

她轉身要進去時,忽然像是感覺到什么,朝街對面看了一眼。

小凡趕緊縮回招牌后面。

再探頭時,娘己經不見了。

紅燈籠在風里晃,晃得人眼睛發酸。

***那天晚上,小凡回到破廟。

老乞丐己經在了,蜷在柱子下打盹。

小凡走過他身邊時,老乞丐忽然睜開眼。

“**在快活林。”

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小凡站住。

“我白天看見了。”

老乞丐坐起來,從懷里摸出半塊餅,掰了一小半遞過來,“吃。”

小凡沒接。

老乞丐把餅塞進他手里:“人得吃飯,才能想事兒。”

餅是玉米面的,硬邦邦。

小凡蹲下來,小口小口啃。

啃著啃著,眼淚掉下來,砸在餅上。

“我想帶我娘走。”

他說,聲音悶在餅里。

老乞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可我帶不走。”

小凡抹了把臉,“我沒錢,沒力氣,連自己都養不活。”

廟外傳來更梆子聲,三更了。

老乞丐忽然說:“你爹的千術,你學了多少?”

小凡愣住了。

“我觀察你三天了。”

老乞丐慢慢說,“你看人時,眼睛先看手。

賭坊后窗根兒底下,你耳朵貼著墻聽骰子。

還有——”他指了指小凡的手,“你撿東西時,手指頭總是先捻一下,是在摸紋理吧?”

小凡后背發涼。

“別怕。”

老乞丐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跟你爹,算是半個同行。”

“你是……我是誰不重要。”

老乞丐打斷他,“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學真本事?

學了,也許有一天,能把**從快活林撈出來。”

小凡盯著他,盯著那雙清亮的眼睛。

“條件呢?”

十歲的孩子問,“你要什么?”

老乞丐又笑了,這次笑得有點苦:“我要個傳承。

我這身本事,不能帶進棺材里。”

他伸出手,手很臟,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學不學?”

小凡看著那只手,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缺角銅錢。

銅錢在月光下泛著暗光,那個缺口像張開的嘴,等著被填滿。

他把銅錢揣進懷里,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那只大手。

手很涼,但很有力。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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