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
數學老師驚訝于她的狀態,試探著開口,“你這解法……是從哪學的?”
林晚指尖還沾著細碎的粉筆灰,思緒從零星的前世碎片中拉回,將半截粉筆輕輕放進講臺凹槽,聲音平靜無波:“自己看書琢磨的,多試了幾種思路。”
話音剛落,臺下瞬間炸開——“我靠!
這題我上周問家教,他想了十分鐘才講明白!”
“這解法根本不是課本里的!
林晚什么時候這么牛了?”
議論聲中,林晚沒回頭看黑板,目光下意識掃向自己的座位。
徐倩正趴在桌沿偷偷瞅她,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驚訝,還帶著點沒回過神的懵。
林晚心口微暖,前世的遺憾刺痛感一閃而過——這一世,她終于能抓住眼前鮮活的人了。
數學老師捏著教案,眉頭擰成疙瘩,抬眼再看林晚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救場的下課鈴很快響了。
林晚快步回座位,躲開那些探究的目光。
徐倩立馬湊過來,高馬尾甩得帶風:“晚晚你可以啊!
那兩種解法你從哪學的?
是不是偷偷報了補課班?
快給我說說!”
林晚看著她鮮活的側臉,耳邊突然響起前世徐倩的聲音。
“下輩子,別再把所有人都當棋子了。”
那聲音又輕又冷,突然和眼前這張嘰嘰喳喳的臉疊在一起。
她指尖猛地攥緊校服袖口,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連指節都泛起了白。
鼻尖那股澀味首往眼眶里沖,呼吸都跟著發沉——前世徐倩說這句話時,眼底的失望像冰似的,到現在想起來還扎得她心口疼。
壓下那股澀味,她扯了扯嘴角:“就翻了本老書,記了幾個拓展思路,瞎琢磨出來的——你敢不敢當我的第一個‘驗收員’,以后有難題先問你?”
放學鈴一響,徐倩麻利地收了書包,拽著林晚往外走。
春日的陽光穿過香樟葉,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風里飄著青草的味道。
路過音像店,周杰倫的《青花瓷》飄出來,調子慢悠悠的。
這是徐倩最喜歡的歌,前世她的葬禮上,這首歌循環放了整整一夜。
報亭前圍了一圈人,頭條是“北京奧運會圣火采集”,紅底黑字特別扎眼。
網吧門口貼著《魔獸世界》的大海報,幾個男生擠在跟前,嗓門洪亮地吹牛皮:“我跟你說,這個*OSS我能扛!”
林晚看著這一切,鼻尖又酸了。
前世她滿腦子都是談業務、簽合同、做新品、擴工廠、沖上市。
耳邊是談判桌的爭吵聲,鼻尖是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從沒想過要停下腳步,聽一首歌,看一眼路邊的熱鬧。
首到最后身邊空無一人,才明白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有多金貴。
“晚晚你看!”
徐倩突然停住腳,指著街角,“新開的祛痘店,好多人排隊呢!
聽說效果特別快。”
林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店面簡陋,海報是紅底白字,特別招人。
排隊的人都是跟她們差不多大的女生,一個個都皺著眉,時不時摸一下臉上的痘痘。
2008年的貨架上,祛痘的都是猛藥,刺鼻的酒精味隔著包裝都能聞到,只圖快,不管傷不傷皮膚。
這就是缺口,也是她的機會。
做一款溫和的祛痘膏,既能快速賺錢,也不用像前世那樣,需要為了利潤犧牲品質。
林晚一把拉住躍躍欲試的徐倩:“別去。
這種快速見效的大多加了刺激的東西,你皮膚本來就敏感,用了只會更糟。”
徐倩撇撇嘴,抬手摸了摸額頭的紅痘痘:“可我媽給我買的那些也沒用啊,涂上去又疼又*。”
林晚看著她發愁的樣子,心里一動:“我幫你想辦法。
我之前翻了本舊醫書,記了幾個溫和的方子,周末試著做款祛痘膏——你敢不敢當我的第一個試用人?”
“真的?”
徐倩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勁點頭,“好啊好啊!
你做的我肯定要用!”
徐倩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讓林晚心里又暖又沉。
她攥了攥手心,認真說:“等我做好了先給你用,要是沒效果,我請你吃草莓蛋糕。”
徐倩笑著捶了她胳膊一下:“誰要你請!
我信你還不行?
我們肯定會一首好好的!
以后一起上大學,一起找工作——還要一起賺大錢,買好多好多草莓蛋糕!”
林晚看著她笑彎的眼睛,喉嚨發緊,沒再多說。
只是重新牽起徐倩的手,把她微涼的指尖揣進自己的校服口袋里,輕聲說:“嗯,會一首好的。”
有些事,她記著就好;有些承諾,用行動做出來比說出來管用。
跟徐倩分開后,林晚腳步加快往家走。
老式單元樓的樓道里堆著雜物,飄著油煙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還沒到家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男人的嘆氣和女人的抽噎纏在一起,讓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廠里這月工資又發不出來了,工人都要鬧了,老李那邊又來催債,唉……”是爸爸林建國的聲音,啞著嗓子,滿是無力。
“小點聲!
晚晚快回來了,別讓她知道,免得分心。”
媽媽李秀蘭的聲音帶著啞沉,還在刻意壓著音量。
林晚把鑰匙**鎖孔,門里的聲音瞬間停了。
她推開門,看見媽媽正慌忙擦眼睛,爸爸坐在舊沙發上抽煙,背影沉沉的。
“晚晚回來了?”
媽媽轉過身,臉上擠出笑,眼角的淚痕還沒干,“快洗手,媽給你燉了排骨,放了你愛吃的甜玉米,你最愛的。”
爸爸掐滅煙頭,煙灰缸里己經堆得滿滿當當。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褶子,笑比哭還難看:“回來就好,快坐下歇著。”
林晚掃了一眼客廳。
家具都舊了,茶幾上攤著本賬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字特別刺眼。
媽**手腫著,布滿了凍瘡,還在水槽邊洗菜,冰涼的自來水沖著她的手,凍瘡紅得更明顯。
爸爸的鞋底沾著厚泥,褲腳還有草屑,肯定是剛從郊區工廠趕回來的。
“媽,我幫你洗菜。”
林晚放下書包,快步走進廚房,伸手去接媽媽手里的菜。
“別碰!
水涼!”
媽媽趕緊把她推開,“你回房間學習去,快高考了,別分心。
這些活媽來就行。”
冰涼的水濺到林晚手背上,凍得她一縮。
她伸手碰了碰媽**手,指尖傳來刺骨的涼,眼眶瞬間就熱了——前世她怎么就沒發現,媽**手早就這么粗糙了?
卻還是裝作沒事人:“沒事媽,我學習累了,活動活動手腳。”
她一邊幫著摘菜,一邊故意把聲音放軟:“爸,你們廠不是做五金配件的嗎?
我同學爸爸在義烏做小商品,說現在化妝品包裝特別缺靠譜的廠家,好像挺賺錢的。”
林建國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猛地亮了,手里的煙蒂都忘了彈,煙灰掉在褲子上才慌忙用手拍掉。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急切:“化妝品包裝?
具體要什么設備?
你同學爸爸那邊,能搭上線嗎?”
林晚心里一松,知道這步走對了,嘴上卻穩妥地說:“我回頭問問同學,先把具體需求問清楚。
爸你也別著急,咱們先看看廠里的設備能不能適配。”
林建國重重點頭,臉上的愁苦淡了大半,掐滅煙蒂就起身:“我這就去把廠里的設備清單找出來,今晚先理一理!”
他腳步都輕快了些,連背影都沒那么沉了。
晚飯時,桌上靜得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
林晚吃著碗里的排骨,肉質軟爛,連骨頭縫里都浸著甜香——前世她高考結束那天,媽媽也是燉了這樣一碗排骨,等她等到深夜,她卻因為跟同學聚會,讓排骨涼透了。
前世山珍海味吃了無數,可哪一口,都比不上媽媽燉的這碗排骨。
香得發暖,也燙得眼眶發濕。
她夾了塊排骨放進爸爸碗里:“爸,你今天跑工廠累了,多吃點。”
又夾了一塊給媽媽:“媽,你手疼,別碰涼水了,今晚碗我來洗。”
媽媽眼眶一熱,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你專心學習。”
爸爸沒說話,默默把排骨吃了,嘴角難得地往上揚了揚。
這份溫暖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她必須快點撐起這個家。
深夜,十平米的小房間里,臺燈的光昏昏黃黃。
書桌上方貼著“決戰高考”的標語,紅筆寫的字刺眼得很。
林晚伸手把標語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剛要拿筆記本,指尖卻碰倒了桌上的筆,筆尖在紙上劃了道長長的痕。
她笑了笑,撿起筆,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新筆記本。
筆尖劃過紙頁,寫下一行字:“重生作戰計劃:第一季——家庭突圍”。
她沒急著長篇大論,先在紙角畫了個小圓圈,里面寫了個“錢”字。
重活一回,她有絕對優勢:哪些美妝品類會火,閉著眼都能數;高考作文考什么、怎么拿高分,更是爛熟于心。
這倆,就是她現在最硬的**。
她在“錢”字下面劃了道橫線,旁邊寫:3個月湊5萬啟動資金。
最快的路子,就是高考作文資料。
她還記得前世高考作文的核心命題,今晚就得先整理3個核心素材,明天找同學試水,3天內拿出初稿。
想到這里,她立刻合上筆記本,從書包里翻出高三語文課本和積累本,快速翻到議論文素材部分,筆尖在紙上快速劃動,圈出“奧運精神時代責任”等幾個核心主題。
然后在旁邊畫了個小房子,標注“家庭突圍”:明天跟爸爸確認工廠債務、設備情況,對接同學爸爸的化妝品包裝需求;周末帶爸媽去體檢,提醒他們注意身體;主動分擔家務,不讓媽媽再碰涼水。
再畫個小小的人影,標注“徐倩”:周末買原料做祛痘膏樣品,讓她試用;拉她做合伙人,教她認原料、懂市場;多關注她的情緒,不再讓她失望。
寫完這些,林晚停下筆,指尖蹭過紙面。
茶幾上賬本的紅字、媽媽紅腫的手、徐倩信任的眼神,都在眼前晃。
她沒有試錯的機會,每一步都要走穩。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遠處工地的燈光像星星,微弱卻亮堂。
前世,她用十年爬得很高。
***里的數字越來越多,身邊的空座位也越來越多。
最后只剩自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十數年光陰,像指縫間漏過的沙,她攥緊了拳,掌心中似乎還留著過去的觸感。
錢還是要賺,可耳畔恍惚掠過了爸媽以往的嘆息,還有徐倩紅著眼眶的模樣——有些東西,比鈔票更經不起磋磨。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從前這雙手只懂扒拉算盤、敲擊鍵盤,此刻卻緩緩覆上心口。
那里跳得沉穩,帶著久違的溫度。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映著她清瘦的側影。
課本翻到明天要發言的那一頁,頁角被她輕輕折起,壓出一道淺淺的痕。
夜色漸深,她熄了燈。
明天,該讓某些東西,重新開始了。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重生2008美妝女王從高三開始》,由網絡作家“棲語隅”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晚徐倩,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電話響了。護工的號碼。我接起來,手有點發麻。“林小姐,”那頭聲音平平的,“徐倩女士下午走了。走的時候很平靜。”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清醒最后那會兒,留了句話。”護工頓了頓,“她說:‘告訴晚晚,下輩子……別再把身邊人當棋子用了。’”棋子。心口像突然被掏空了,灌進穿堂風,涼得刺骨。手機從手里滑出去,“噗”一聲悶響,掉在酒店厚地毯上,屏幕朝下。我沒撿。我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外灘那些流光溢彩的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