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薇院里的哭喊聲斷斷續續飄過來時,清鳶正坐在窗邊整理符紙。
青竹端著剛溫好的姜湯進來,嘴一撇:“小姐你聽,二小姐那動靜,怕是*得鉆心呢!
剛才我路過她院門口,還聽見柳氏在罵丫鬟,說找的大夫都是廢物。”
清鳶指尖捏著**畫好的凈身符,聞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急什么,這才剛開始。”
話剛落,門外就傳來老嬤嬤的聲音,是祖母沈氏身邊的張嬤嬤:“大小姐,老夫人讓您過去一趟,說有剛蒸好的棗泥糕,想請您嘗嘗。”
清鳶心里一動。
自她回來,除了初見時祖母在正廳露了個面,沒再多說過話。
這時候突然叫她過去,怕是不止送糕點那么簡單。
她把符紙收進袖袋,又摸了摸腕間的玄玉碎片,才應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沈氏住的 “靜云院” 在晏府最里頭,一路走過去,廊下的燈籠都比別處暗些,地磚縫里長著青苔,一看就是平日里少有人來。
張嬤嬤走在前面,腳步放得極輕,偶爾回頭看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隱晦的擔憂:“大小姐,老夫人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利,您待會兒說話順著點她,別惹她動氣。”
清鳶點頭應下。
她記得小時候,祖母最疼她,生母還在時,常帶著她來靜云院,祖母會把蜜餞藏在袖袋里,趁沒人的時候塞給她。
可自從生母去世,柳氏進門,祖母就漸漸閉門不出,連她被送走時,都沒能見上一面。
推**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沈氏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穿著件半舊的墨色褙子,頭發用根素銀簪子挽著,臉上的皺紋比記憶里深了不少,但眼神依舊清亮,看見清鳶進來,立刻招手:“丫頭,快過來,讓祖母瞧瞧。”
清鳶走過去,剛要屈膝行禮,就被沈氏一把拉住。
老**的手很粗糙,指節上有老繭,掌心卻帶著暖烘烘的溫度:“免了免了,自家人還講這些虛禮。
快坐,張嬤嬤,把棗泥糕端上來。”
張嬤嬤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來,里面是一碟熱氣騰騰的棗泥糕,還冒著甜香。
沈氏拿起一塊遞給清鳶:“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祖母特意讓廚房按老方子做的,嘗嘗還是不是以前的味兒。”
清鳶接過糕,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膩,確實是小時候的味道。
她眼眶微熱,輕聲道:“好吃,謝謝祖母。”
“好吃就多吃兩塊。”
沈氏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疼惜,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突然壓低聲音,“丫頭,***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清鳶心里一緊,抬眼看向沈氏。
老**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外,見張嬤嬤守在外面,才繼續說:“你剛回來那天,柳氏給你倒的那杯茶,我隔著老遠就看見杯沿上有灰氣,那是蝕運粉的味道 —— 當年**身子垮了,也是從喝了她送的茶開始的。”
清鳶握著糕的手頓了頓,低聲道:“祖母,我知道。
十年前我被送走,不是因為體弱,是柳氏說我克父,用邪術害我,我娘拼死才把我送到隱世玄門。”
沈氏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別過臉擦了擦眼淚:“造孽啊!
**當年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那樣的下場…… 你爹他糊涂,被柳氏蒙在鼓里,連你被送走都不攔著!”
她深吸一口氣,又轉向清鳶,語氣變得急切,“丫頭,你這次回來,柳氏肯定不會放過你。
她那人最貪,不僅想奪**留下的東西,還想把晏家的玄術秘典拿到手 —— 那秘典里藏著晏家的鎮族陣圖,要是被她拿去,咱們晏家就完了!”
清鳶心里一凜。
鎮族陣圖的事,她只在師父留下的筆記里見過只言片語,沒想到柳氏連這個都惦記上了。
她剛要追問,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是柳氏的貼身丫鬟路過。
沈氏立刻住了口,拿起一塊棗泥糕,假裝和清鳶說家常:“你在玄門山待了十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瞧你這身子,還是這么瘦。”
等腳步聲遠了,沈氏才悄悄從枕下摸出一個錦盒,打開來,里面是半塊玉佩。
玉佩是墨色的,上面刻著復雜的陣紋,邊緣有些磨損,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的物件。
沈氏把玉佩遞給清鳶,掌心都在微微發抖:“這是你太祖母傳下來的,是鎮族陣圖的一部分。
當年**去世前,把它交給我保管,說要是你能回來,就把它給你。”
清鳶接過玉佩,觸手生溫,玉佩上的陣紋隱隱透著紅光,和她腕間的玄玉碎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她仔細看著陣紋,只認出其中一部分是 “守靈陣” 的紋路,剩下的卻看不懂。
“這玉佩……” 清鳶剛開口,就被沈氏打斷。
老**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丫頭,你聽我說,柳氏在祠堂動了手腳。
前幾日我去給你太祖母上香,看見祠堂的地磚縫里有黑氣,像是布了邪陣。
你今晚務必去瞧瞧,要是能找到陣眼,或許能抓住她的把柄。
記住,千萬小心,祠堂里有她的人盯著。”
清鳶心里一震。
祠堂是晏家供奉祖宗的地方,柳氏竟然敢在那里布邪陣,看來是真的膽大包天。
她握緊玉佩,點頭道:“祖母放心,我今晚就去。”
沈氏又叮囑道:“你拿著這半塊玉佩,要是遇到危險,把它貼在眉心,能擋一次邪術攻擊。
還有,張嬤嬤是我信得過的人,你要是需要幫忙,就找她。”
她拍了拍清鳶的手,眼神里滿是期盼,“丫頭,晏家就靠你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留下的東西。”
清鳶眼眶發熱,重重地點頭:“祖母,我會的。”
從靜云院出來,天色己經暗了。
張嬤嬤送她到院門口,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大小姐,這是祠堂的鑰匙,老夫人讓我偷偷配的。
今晚三更,柳氏的心腹會去祠堂**,你避開那個時辰。”
清鳶接過鑰匙,塞進袖袋,低聲道:“多謝張嬤嬤。”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竹趕緊迎上來:“小姐,怎么樣?
老夫人找你說什么了?”
清鳶把半塊玉佩拿出來,放在桌上:“祖母給了我這個,說柳氏在祠堂布了邪陣,讓我今晚去瞧瞧。”
她把玉佩上的陣紋指給青竹看,“你看這紋路,我只認識一部分,剩下的可能和鎮族陣圖有關。
柳氏的目標,恐怕不只是我,還有晏家的玄術秘典。”
青竹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竟然敢在祠堂布邪陣!
太過分了!
小姐,我跟你一起去,我給你望風!”
清鳶點頭:“好,你準備一下,帶上隱身符和破煞符,咱們三更過后再去。
對了,你去廚房拿點油布,咱們把燈籠罩上,別讓人看見光。”
青竹趕緊去準備,清鳶則坐在桌邊,仔細研究那半塊玉佩。
玉佩上的陣紋很復雜,隱隱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她試著把玄玉碎片放在玉佩旁邊,兩塊玉竟然發出了微弱的紅光,像是在互相感應。
“看來這半塊玉佩,和我這玄玉碎片還有淵源。”
清鳶低聲自語,心里更加確定,柳氏的陰謀遠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把玉佩收進貼身的荷包里,又檢查了一遍符紙:破煞符、隱身符、追蹤符,還有幾**畫好的凈身符,都一一放好。
然后她換上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頭發挽起來,用布巾包好,避免被人認出來。
三更過后,府里的燈火都滅了,只有巡夜的家丁提著燈籠,在院子里走動。
清鳶和青竹悄悄溜出院子,沿著墻根,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們避開巡夜的家丁,順利來到祠堂門口。
祠堂的大門緊閉著,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清鳶拿出張嬤嬤給的鑰匙,輕***鎖孔,小心翼翼地轉動。
“咔噠” 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一股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灰塵和香燭的味道。
青竹趕緊把燈籠拿出來,用油布罩上,只露出一點微弱的光。
兩人走進祠堂,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供桌上的蠟燭還亮著一點微光,照著一排排祖宗的牌位,顯得格外陰森。
“小姐,咱們先從哪里找起?”
青竹壓低聲音,聲音里帶著幾分緊張。
清鳶拿出半塊玉佩,玉佩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指向供桌后面的地磚。
“跟著玉佩的指引走。”
她輕聲說,帶著青竹走到供桌后面。
地磚是青灰色的,上面落滿了灰塵。
清鳶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磚縫,發現有些縫隙里的灰塵顏色更深,像是被什么東西染過。
她拿出玄玉碎片,放在地磚上,碎片立刻發出一陣紅光,地磚縫里也透出淡淡的黑氣 —— 正是邪陣的氣息!
“找到了。”
清鳶低聲說,心里一陣激動。
她剛要仔細查看地磚上的陣紋,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還有人的說話聲:“快走,別耽誤了,要是被夫人發現咱們偷懶,有好果子吃!”
是柳氏的心腹!
清鳶心里一緊,趕緊對青竹說:“快,隱身符!”
兩人趕緊拿出隱身符,貼在身上,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家丁提著燈籠走進來,一邊走一邊西處張望。
“你說夫人讓咱們三更**,到底是查什么啊?
這祠堂里除了祖宗牌位,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一個家丁疑惑地問。
另一個家丁壓低聲音:“你別問那么多,夫人讓咱們查,咱們就查。
聽說大小姐回來了,夫人怕她來祠堂搞鬼,特意讓咱們盯著。
對了,你仔細看看供桌后面,還有柱子下面,別放過任何地方。”
兩個家丁走到供桌后面,燈籠的光晃來晃去,差點照到清鳶的腳。
清鳶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墻根,心里暗暗祈禱隱身符能撐住。
青竹在她旁邊,手心里全是汗,緊緊握著破煞符,隨時準備應對突**況。
幸好兩個家丁只是看了一眼,沒發現什么異常,就轉身走了。
“走吧,沒什么事,咱們去下一個地方**。”
腳步聲漸漸遠去,祠堂里又恢復了安靜。
清鳶和青竹松了一口氣,**了隱身符。
“嚇死我了,剛才差點被發現!”
青竹拍著胸口,小聲說。
清鳶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別大意,咱們抓緊時間,說不定他們還會回來。”
她蹲下身,繼續查看地磚上的陣紋。
這一次,她看得更仔細了,發現地磚上的陣紋是 “噬運陣” 的紋路 —— 和當年害她生母的陣法一模一樣!
“是噬運陣!”
清鳶咬牙,心里一陣憤怒。
柳氏竟然用同樣的陣法,想害她和晏家的人!
她拿出絹帕和炭筆,想要把陣紋畫下來,可剛畫了一半,就發現陣紋的中心少了一塊,像是被人破壞過。
“奇怪,這陣紋怎么不完整?”
清鳶皺起眉頭,心里疑惑。
她試著用玄玉碎片感應,發現陣紋的中心有一股微弱的邪力,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制著。
“難道還有人在暗中破壞柳氏的陣法?”
她低聲自語,心里更加好奇。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腳步聲,比剛才更近了。
“不好,他們回來了!”
青竹緊張地說。
清鳶趕緊收起絹帕和炭筆,對青竹說:“快,隱身符!
咱們先出去,下次再過來查!”
兩人趕緊貼好隱身符,悄悄溜出祠堂,鎖好大門,沿著墻根,飛快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清鳶把畫了一半的陣紋拿出來,放在桌上:“你看,這噬運陣的陣紋不完整,中心少了一塊,像是被人破壞過。
而且我感應到陣紋中心有一股微弱的邪力,被什么東西壓制著。”
青竹湊過來看了看,疑惑地說:“難道府里還有其他人在幫咱們?
可是除了老夫人,還有誰會幫咱們呢?”
清鳶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過這倒是個好消息,至少柳氏的陣法還沒完成,咱們還有時間阻止她。
對了,你明天去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陌生的道士或者玄術師進府,柳氏布這么大的陣,肯定需要幫手。”
青竹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打聽。”
清鳶把半塊玉佩拿出來,放在桌上,和玄玉碎片放在一起。
兩塊玉再次發出微弱的紅光,像是在互相呼應。
“看來這半塊玉佩,還有很多秘密等著我去發現。”
她低聲自語,心里暗暗決定,一定要盡快查清祠堂里的噬運陣,抓住柳氏的把柄,為母親報仇。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志尖故事的《玄學大小姐:宅斗復仇錄》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 “吱呀” 的聲響,像是在為這趟遲了十年的歸程伴奏。晏清鳶撩開車簾,目光落在前方朱紅大門上 —— 那 “晏府” 二字的匾額,比記憶里暗沉了些,邊角甚至能看見細微的裂痕,就像這看似體面的世家,早被蛀空了內里。“小姐,到了。” 貼身丫鬟青竹扶著她下車,聲音里藏著幾分緊張,“這晏府看著…… 比咱們在玄門山見的那些農家院,還讓人心里發毛。”清鳶沒接話,指尖悄悄掐了個訣。一股若有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