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算命不嘍？九陽神算，包準不貴。”，一個少年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著。，領口卻不安分地探出半截藍白校服。，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得那叫一個悠閑。，停下腳步湊上來問。“九陽算命？送豆漿機嗎？”，一對死魚眼翻了翻，吐出兩片瓜子殼。
“九陽，我名字。純陽的陽。”

路人恍然大悟，又打量了一下這少年的行頭，覺得有點滑稽。

“算的準嗎？”

“不準不要錢。”王九陽拍了拍手上的灰，嗓音里帶著股曬足了太陽的倦意。

“五塊是吧？幫我算算姻緣。”路人是個格子衫青年，滿臉郁結，像是剛從愛情的墳頭蹦迪歸來。

他得到答復，摸向口袋。

王九陽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有緣千里來相會，十萬塊錢不算貴。”

格子衫掏錢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沉下來，像是吞了一只**。

“*****啊？！不是說五塊？怎么十萬了？”

王九陽瞥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破布招牌。

“我說的是，我這攤子童叟無欺，五塊錢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可沒說五塊錢能買我算命。”

“那是咨詢費，起步價。懂？”

他上下掃了格子衫一眼，嘖了一聲。

“你這面相，印堂發黑，黑里透著死紅，標準的桃花劫。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救你一命，收你十萬，貴？”

王九陽又補了一刀：“再說了，現在這物價，五塊錢買個煎餅果子都不給加蛋，你還想買條命？”

一番歪理邪說，噎得格子衫滿臉漲紅，怒吼：“你……你個小騙子！信不信我舉報你影響市容！”

王九陽撇撇嘴，正準備再毒舌幾句，把這不識貨的凡夫俗子懟走。

身為茅山末代掌教天師，雖然倒霉重生回了靈氣復蘇前的高中時代，一身修為還得從頭練起，但這雙勘破陰陽的法眼可沒瞎。

這倒霉蛋，確實有血光之災。

愛信不信。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寒意鉆進王九陽的鼻腔。

那不是冷風的干冽。

而是一種混雜著土腥與陳腐的陰氣，像是剛從百年古墓里爬出來的味道。

王九陽嗑瓜子的動作驟然凝固。

他的眼神穿過格子衫憤怒的肩膀，射向不遠處的街道。

“這是……”

視線盡頭，一個少女正緩步走來。

她穿著精致的高定校服裙，一頭黑發順滑如墨。

五官絕美，皮膚卻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在陽光下甚至泛著一層玉石般的冷光。

顧思念。

江城一中的校花，顧家大小姐，也是王九陽這一世的同桌。

周圍路人紛紛側目，驚嘆于她的美貌。

“哇，那女生好漂亮！”

“皮膚真好，白得反光啊。”

“就是看著有點冷，生人勿進。”

路人只看見了皮囊。

王九陽眼中，卻是另一番驚心動魄的景象。

他悄然運起丹田內僅存的那一縷先天一炁，匯于雙目。

視野陡變！

在顧思念那精致的后頸上，一塊銅錢大小的紫黑斑塊正在搏動，上面的筋絡如細小的活蛇般緩緩起伏。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她毛孔中溢出，在她頭頂匯聚成一團肉眼不可見的烏云，將正午的陽光死死隔絕在外。

“清冷？這**是要詐尸了！”

王九陽心中暗罵，手里的瓜子灑了一地。

這哪里是活人？

分明是一具行走的**！

顧思念的狀態極差，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透著一種提線木偶般的僵硬。

那雙平日里靈動流轉的眸子，此刻光彩渙散，瞳孔正一點點朝針尖狀收縮。

王九陽氣不打一處來。

重生回來才三天，本想當條咸魚，混吃等死，順便考個大學彌補前世遺憾。

結果倒好，同桌是個行走的定時**。

看這尸變的架勢，她最近絕對碰了極陰之物，或是被成了氣候的**尸抓了。

尸毒已經攻心，三魂七魄都在潰散。

再不救，大羅金仙來了也只能幫她選塊**寶地。

“喂！小騙子，跟你說話呢！”格子衫見王九陽不理他，怒火更盛，伸手就要去掀王九陽的攤子。

王九陽反手一巴掌，輕飄飄拍在他手背上。

力道不大，卻是一股巧勁，震得格子衫整條手臂發麻。

“滾蛋，沒看我有大生意上門么？”

王九陽站起身，拍了拍**，將那件道袍往身上一裹，徑直走向顧思念。

此刻，顧思念已走到人群密集處。

天空，一片烏云悄然遮蔽了太陽。

陰氣驟然加重。

顧思念的腳步突然停下。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野獸般的嘶磨聲，只有王九陽的耳朵能捕捉到。

“餓……”

少女垂在身側的雙手，十指指甲竟無聲地暴長，變得尖銳鋒利，泛起幽幽青光。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眼白已被渾濁的灰黑徹底侵占，瞳孔縮成了一個駭人的黑點。

旁邊一個買奶茶的阿姨感覺渾身發冷，奇怪地回頭：“小姑娘，你沒事吧？臉色怎么……”

話音未落。

顧思念驟然轉頭！

那張絕美的臉龐扭曲猙獰，嘴唇微張，兩顆尖銳的小獠牙從唇間探出，閃著刺骨冷光。

“吼——”

一聲壓抑的嘶吼從她喉底炸開，她張開嘴，對著阿姨的脖子就撲了過去！

“啊！！！”阿姨嚇得魂飛魄散，奶茶潑了一地。

周圍人群還沒反應過來，只覺陰風撲面。

就在獠牙即將刺入血肉的前一刻。

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憑空伸出，一把捏住了顧思念的下頜。

“同學，大庭廣眾之下隨地大小變，這可不符合校規。”

王九陽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顧思念的獠牙，距離那位阿姨的大動脈，不足兩厘米。

她被這一捏，動作戛然而止。那雙充斥著嗜血**的眼睛緊緊盯住王九陽，嘴里發出“咯咯”的磨牙聲，刺耳又驚悚。

“快跑！這女的瘋了！”

路人終于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奔逃。

那個格子衫還沒走遠，看到這一幕，嚇得一**癱在地上，嘴唇哆嗦。

“**！真……***有血光之災！”

王九陽單手卡住顧思念，只覺掌心觸感冰冷堅硬，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力氣還不小。”

他眉頭微皺。

顧思念雙臂猛抬，十根青黑的指甲化作利爪，直插王九陽心口！

這一下要是抓實了，開膛破肚都是輕的。

“定！”

王九陽右腳猛然跺地，腳下地磚應聲裂開細紋。

他借力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抓，同時左手并指成劍，點向顧思念的眉心。

但他如今法力實在太過低微。

這一指若是前世，足以**千年飛僵。

現在，僅僅讓顧思念的動作凝滯了不到半秒。

“吼！”

顧思念更加狂暴，尸毒徹底噴發，體內的陰氣如決堤洪水，那股巨力甚至震得王九陽虎口發麻。

“麻煩，尸毒攻心太快，身上連張像樣的符都沒有。”

王九陽摸了摸口袋，除了一把瓜子碎，就剩幾張皺巴巴的餐巾紙。

看著顧思念那雙即將徹底失去人性的眼睛，王九陽嘆了口氣。

“算了，便宜你這丫頭了。”

“這可是本天師積攢了十六年的童子功，先天純陽之氣。”

“一口，值千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