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角號”的走廊安靜得過分，金屬壁上傳來細微的嗡鳴，像是飛船在低聲打盹。，里面透出一點冷白的光。，整個人縮成一團，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他手里捏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金屬細條，正小心翼翼地去勾帕洛斯放在臺角的那罐能量飲料。，只露出一點銀色的邊緣。，金屬條在他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彎，精準地勾住了拉環。“就差一點點……”他低聲嘀咕，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你在干什么。”

一個極輕、極平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

安瀾的手一抖，金屬條“叮”地一聲掉在地上，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刺耳。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維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僵硬了足足兩秒，才像是慢動作一樣，一點點轉過身。

卡米爾站在門口，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嘴唇和一截白皙的下巴。他的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任何多余動作，眼神卻穩穩地落在安瀾身上，像掃描儀一樣，冷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卡、卡米爾。”安瀾干笑了兩聲，迅速把那根金屬條踢到柜子底下，“你怎么在這兒？”

卡米爾沒有回答，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料理臺上那摞速食盒上，停頓了一瞬，又落回他身上。

“你在動帕洛斯的東西。”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沒有。”安瀾立刻否認，手卻下意識地往身后藏了藏，“我就是……路過，順便看看。”

卡米爾看著他，沒說話。

那種沉默帶著一種“我已經知道你在撒謊，但我懶得拆穿”的壓迫感，比直接罵他一頓還難受。

安瀾被看得有點心虛，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他那飲料放那兒好久了，都快過期了，我這是幫他檢查一下。”

卡米爾終于有了點反應——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衡量這句話的可信度。

“帕洛斯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他說。

“我又沒碰。”安瀾小聲嘀咕，“我只是……想碰。”

卡米爾：“……”

他似乎輕輕嘆了口氣，但聲音很輕，幾乎被飛船的嗡鳴蓋過去。

“安瀾。”卡米爾叫他的名字，語氣依舊平靜，“你知道這是第幾次了嗎？”

安瀾心里一緊，臉上卻還硬撐著“第…第一次？”

“第七次。”

安瀾：“……”

他有點驚訝：“你還記著呢？”

卡米爾沒有回答，只是把這句話當成了事實陳述。

“大哥說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瀾臉上，“船上可以鬧，但不能越界。”

安瀾撇撇嘴：“我又沒越界，我就是……稍微試探一下邊界在哪里。”

卡米爾看著他，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邊界就是——”他指了指那罐能量飲料，“不要碰別人的東西。”

安瀾還想再說什么，卡米爾已經轉身，走到料理臺邊，伸手把那摞速食盒往上挪了挪，確保那罐飲料被壓得更嚴實，然后從旁邊拿了一個干凈的紙杯，倒了一杯清水，遞到安瀾面前。

“喝這個。”他說。

安瀾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紙杯：“哦……謝謝。”

卡米爾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嗯。”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側過身。

“安瀾。”

“嗯？”安瀾抬頭。

卡米爾的聲音很輕：“下次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說。”

安瀾心里莫名一暖，嘴上卻還是習慣性地犯賤：“那我想吃——”

卡米爾沒等他說完，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冷光。

安瀾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杯，又看了看料理臺上那罐被壓得嚴嚴實實的能量飲料，忍不住小聲嘀咕：

“……真沒意思。”

但他還是把紙杯舉起來，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卻意外地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