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電影美學》公選課。。——選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線好，又不引人注目，上課時可以安安靜靜地做自已的事。。她穿過一排排座椅，在角落里坐下，從帆布包里掏出筆記本和筆。，封面上還貼著“高考倒計時100天”的標簽。她翻到空白頁，開始默寫今天早上背的英語單詞。，帶著操場上青草被曬過的味道。
人漸漸多起來。

沈念沒抬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移動。她能聽見旁邊座位有人坐下，能聽見女生們壓低聲音討論“那個男生好帥”，能聽見后排有人拆薯片袋子的窸窣聲。

這些都和她無關。

“這里有人嗎？”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念筆尖頓了一下。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

是他。

那個在圖書館幫她解圍的男生。今天穿著淺灰色的T恤，頭發比那天看起來更蓬松一點，像是剛洗過，還帶著洗發水的清香。

“沒有。”她垂下眼，繼續寫字。

陸琛在她旁邊坐下，把背包放到腳邊，動作自然得像他們本來就是同桌。

“好巧，”他側過頭看她，嘴角彎起來，“又見面了。”

沈念沒接話。

她盯著筆記本上的單詞，努力讓自已專注。

a*andon，a*andon，放棄……

“你也是選的這門課？”陸琛又問。

“嗯。”

“你喜歡看電影？”

“還好。”

“那你為什么選這門課？”

沈念終于抬起頭，看著他。

他正托著腮看她，眼睛亮亮的，完全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感到尷尬。那副樣子好像在說：你盡管不說話，我有的是時間。

“湊學分。”她說。

陸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

那笑聲不大，在教室里算不上吵，可沈念就是覺得它太響了。響到前排有幾個女生轉過頭來看他們。

“你笑什么？”她皺眉。

“沒什么，”陸琛還在笑，“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沈念收回目光，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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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上課鈴響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老師走上講臺，開始講這門課的考核方式：平時成績40%，期末論文60%。點名三次不到者直接掛科。

臺下響起一片哀嚎。

沈念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些要求，寫得很認真。

她不會允許自已掛科。不只是因為獎學金，還因為她交不起重修費。

“哎，”陸琛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你筆記能借我看看嗎？我怕漏了什么。”

沈念側過臉看他。

他坐得離她有點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身上有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凈凈的，和這個悶熱的教室不太搭。

“你自已不會記？”

“我記性不好。”陸琛眨眨眼，“而且你字好看，我看你的比較清楚。”

這是什么歪理？

沈念沒理他，把筆記本往自已這邊挪了挪。

陸琛也不惱，從書包里掏出手機，對著她的筆記本拍了一張。

“你干什么？”沈念壓低聲音。

“拍照啊。”陸琛理直氣壯，“你又不借我看，我只好自已拍了。”

沈念被他噎住，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沈念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刪掉。”

“不刪。”

“你——”

“放心，我不外傳。”陸琛把手機收起來，對她笑了笑，“就自已看看。”

他的笑太坦然了，坦然地好像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沈念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已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轉回頭，不再看他。

可余光里，那個人還是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講臺。明明什么都沒記，卻好像聽得比誰都認真。

---

轉

課間休息的時候，沈念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她遠遠看見自已的座位旁邊圍了幾個人。

走近了才聽清——是幾個女生，站在陸琛的座位旁邊，像是在說什么。

“陸琛，你也選了這門課啊？”為首的女生化著精致的妝，笑得很好看，“我們幾個也選了，要不加個微信吧，以后可以一起討論作業。”

沈念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回自已的座位。

座位被那個女生擋住了，她進不去。

她站在過道里，等她們說完。

“討論作業？”陸琛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笑意，“可以啊。”

沈念垂下眼，看著自已手里的水瓶。

“那你掃我？”女生掏出手機。

“行。”陸琛也掏出手機。

沈念側了側身，想從旁邊的過道繞過去。

就在這時，陸琛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我今天沒帶充電寶，手機快沒電了，下次吧。”

沈念愣了一下。

那個女生也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

“那……那你什么時候有空？”

“不知道啊，”陸琛懶洋洋地說，“最近挺忙的。”

女生們面面相覷，最終訕訕地走了。

沈念站在過道里，剛好和陸琛的目光對上。

他看著她，彎了彎眼睛：“站著干什么？進來坐啊。”

沈念沒說話，從他身邊擠過去，坐回自已的位置。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不加她們？”陸琛側過頭。

“不關我事。”

“她們擋著你了。”他說，“你不高興。”

沈念寫字的手頓了頓。

他怎么看出來的？

她剛才明明什么都沒說，表情也和平時一樣——冷淡、面無表情。可他卻說她“不高興”。

“沒有。”她說。

“有。”陸琛堅持，“你剛才站在那兒，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沈念終于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著她的影子。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東西。

“你觀察得真仔細。”她說。

“那是。”陸琛笑起來，“我對你觀察得特別仔細。”

沈念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時無言。

上課鈴又響了。

她轉回頭，盯著黑板，努力讓自已不去想旁邊這個人。

可心跳快了半拍，她自已都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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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后半節課講了什么，沈念沒太聽進去。

不是因為她走神，是因為旁邊那個人總是有小動作。

一會兒翻書包找筆，一會兒把水杯碰倒，一會兒又湊過來問她老師講到第幾頁了。

沈念忍無可忍，把自已的筆遞給他一支。

“謝謝。”陸琛接過來，握著那支筆在她眼前晃了晃，“這筆是你的，我會好好珍惜的。”

“……一支筆而已。”

“那不一樣。”他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個什么，又遞回來，“喏，還你的。”

沈念低頭一看——

筆記本的空白處，多了一行字：

"陸琛，建筑系，電話139xxxxxxx，微信同號。"

“你干什么？”她壓低聲音。

“留個****。”陸琛理所當然地說，“萬一以后我有事問你呢？”

“我為什么要給你****？”

“因為你借我筆了，”他指了指那支筆，“這支筆在我這兒待過一節課，它現在算是我們的信物。”

沈念：“……”

這人是不是有病？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撕下來，揉成團，塞進自已的書包里。

“撕了？”陸琛挑眉。

“扔了。”

“我不信。”他笑起來，“你肯定留著。”

沈念沒理他。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收好東西就往外走。

“哎——”陸琛在后面喊，“你還沒告訴我你名字呢！”

沈念頭也不回。

走出教學樓，傍晚的風迎面吹來，帶著桂花香。

她放慢腳步，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書包。

那個紙團還在。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扔。

---

回到宿舍，林雨萌正在吃泡面。

“念念回來啦！公選課怎么樣？”

“還行。”沈念把書包放下，拿起水杯喝水。

“有沒有認識新朋友？”

“沒有。”

“有沒有帥哥？”

沈念被水嗆了一下。

“有？”林雨萌眼睛亮了，“誰誰誰？哪個系的？長什么樣？”

“不知道。”沈念把水杯放下，“不熟。”

“那你問他名字了嗎？”

“沒有。”

“他問你了嗎？”

沈念頓了一下。

林雨萌捕捉到這個停頓，立刻湊過來：“他問了？他問了你沒告訴他？”

“雨萌，”沈念看著她，“你很閑嗎？”

“我很八卦。”林雨萌理直氣壯，“快說，是不是那個陸琛？我今天聽人說他也選了那門課！”

沈念沒說話。

林雨萌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發出一聲尖叫：

“真的是他！天哪！他是不是坐你旁邊了！他跟你說話了！他說什么了！”

沈念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想起那個坐在她旁邊的人，想起他那雙亮亮的眼睛，想起他說的那句“我對你觀察得特別仔細”。

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沒說什么。”她說。

然后轉身去了衛生間，把林雨萌的尖叫關在門外。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好友申請。

"陸琛：我是今天坐你旁邊那個。"

沈念盯著那條申請，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拒絕，還是通過？

她想起他遞筆時彎起的眼睛，想起他笑著說“我們算是有信物了”，想起他寫的那個電話和微信號。

她咬了咬嘴唇。

門外的林雨萌還在嘰嘰喳喳。

衛生間里的燈嗡嗡響著。

沈念看著那條好友申請，遲遲沒有動作。

——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

陸琛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

“通過了沒？”周揚湊過來問。

“沒有。”

“她是不是不會通過啊？”

陸琛想了想，笑了。

“會。”他說。

“你這么確定？”

陸琛沒回答，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他想起她坐在他旁邊時，明明冷著臉，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想起她收下那支筆時，手指碰到了他的掌心。

他想起她走出教室時，腳步頓了頓，好像在等什么人叫住她。

會的。

她會通過的。

就算今天不通過，明天也會。

就算明天不通過——

他還有的是時間。

窗外月光灑進來。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始終沒有跳出“已通過”的提示。

可陸琛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還是彎著的。

——

第二章完

下一章預告：食堂的午飯時間，沈念獨自在角落吃最便宜的套餐。一個餐盤突然放在她對面，熟悉的聲音響起：“這么巧，你也來這層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