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的冬晨，像一塊被嚴寒凝固的巨大冰坨，凜冽的寒風如刀刃般割著人的臉，呼出的熱氣瞬間便化作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消散。城市在黑暗與寒冷中沉睡了一夜后，正緩緩蘇醒，而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的人們，已踏上了上班的路途。，厚厚的積雪被行人和車輛踩踏、碾壓得結結實實，泛著清冷的光，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是這座城市在寒冬中沉重的嘆息。路燈還散發著昏黃而微弱的光，在彌漫的霧氣中暈染開來，給這冰冷的早晨增添了一絲朦朧與迷茫。、戴著狗***的車夫們，早已拉著黃包車在街頭等候。他們呼出的白氣在帽檐上結成了冰霜，雙手因長時間暴露在寒冷中而變得通紅、粗糙，皸裂的口子像一道道小溝壑。當有客人招手時，他們便熟練地停下車子，用凍得有些僵硬的手麻利地撩開車簾，然后哈著腰，吃力地拉著客人穿梭在街道上。車轱轆在雪地上艱難地轉動，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車轍，仿佛是這座城市生活的刻痕。，三三兩兩地走在上班的路上。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麻木，眼神中透露出對生活的無奈與堅韌。為了養家糊口，他們不得不在這寒冷的早晨離開溫暖的被窩，前往那嘈雜、危險的工廠。一路上，他們默默地走著，偶爾交談幾句，話題也不過是關于工作的辛苦、生活的艱難。，一些小商販已經開始擺攤。他們裹著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張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攤位上擺放著一些簡單的早點，如烤紅薯、大碴子粥等，熱氣騰騰的，散發著**的香氣。工人們路過時，會停下腳步，花上幾個小錢買上一份，匆匆吃完后，便又匆匆趕路。那簡單的食物，不僅是他們抵御寒冷的能量來源，更是他們在艱難生活中為數不多的一絲溫暖慰藉。。穿著**軍裝、戴著鋼盔的**兵，手持刺刀，眼神兇狠地注視著過往的行人。每一個經過的人都要停下腳步，接受他們的盤查和搜身。他們的存在，如同一團陰霾，籠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讓人們在上班的路上也充滿了恐懼和不安。，老媽給的兩個苞米面大餅子，里面夾了一大塊卜留克咸菜疙瘩，包在毛巾里揣在胸前，還隱隱的有著余溫。穿著棉烏拉的雙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喀吱、喀吱”的聲音。嘴里呼出的熱氣，已經在狗***邊上結成了白霜。，等車的人已經有二十多個，他們跺著被凍麻了的腳，焦急地等待剛轉過街角的有軌電車。
車來了還沒停穩等車的人已經擠了上來，下車的人因為上車人的**叫罵著往下擠。王琦望了下空蕩蕩的車廂，不由心里暗笑，“忙什么，車上有的是地方。”王琦最后一個上車，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售票員挎著金屬卡扣帆布面的收款兜子，擠到王琦跟前，剛想叫他買票，此時王琦已經從懷里摸出一個黑皮證件，在售票員眼前晃了一下“公司的”，售票員遲疑了一下，就接著擠到后面去賣票了。

車開了差不多有個把小時，來到了終點，位于馬家溝畔的電車公司**，也就是磨電頭。王琦下車走進了大庫，門前穿著破羊皮坎肩戴著破粘帽的許老鬼點頭哈腰的說：“王段長，早啊。”王琦斜了他一眼，“來的還挺早？”就走進**里一間被當做辦公室、墻壁已經發黑的小屋子，一**坐在辦公桌前的鋼筋焊成的椅子上。看著窗外停在鐵軌上的電車。一手摸過罐頭瓶子做成的水杯，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已經發黑的竹編暖瓶晃了晃，里面是空的：“許老鬼，不知道打水呀？”許老鬼應聲跑進來，嘴里嘀咕著“剛去看過，水還沒開那。”就抱著暖瓶跑了出去。這個許老鬼一天圍著***轉，一副奴才像，王琦心里暗罵了一句。

王琦打開工作計劃本，翻看著今天的工作內容，拿著筆寫下今日的維修工單。今日1016號的電車繼電器故障，停運。1035號、2002號電車閘瓦需要更換也是停運。再這么下去，***可要找上門了。“那個誰？”王琦剛喊出口，馬上又停了下來。自已來得太早了，其他工人還得過半小時才來上班。

工人上班，王琦將工單發給各班組，工人們開始干活。此時，廠長老高陪著**副廠長走進了車間，“王琦，過來，”高廠長提高聲音叫道。此時正蹲在電車底下在看工人拆卸繼電器的王琦回頭看到高廠長與**副廠長站在身后，忙站起來轉過身道，“早晨好，高廠長、景村副廠長。現在有三臺車停運，什么時候可以修好上線？”高廠長問道。王琦回復道：“1016號繼電器故障，若更換現在廠里沒有配件，只能試著維修，什么時候修好不一定。1035、2002號是閘瓦問題，中午就能出廠。”對于王琦的回答兩位廠長很滿意。景村副廠長是一個小個子，肥胖的身材兩條小短腿，此時用它肥胖的手，拍著王琦的胳膊說，“呦西，大大的好。修理車間有王桑在，頂梁柱的干活。”接著他又說：“帝國的經費是要用在刀刃上，繼電器如果能修好，就不要花錢換新的。那是當然，能不花錢，就不花錢；能少花錢，就不多花錢，這是我的原則。”聽到王琦的回答，兩位廠長十分滿意，轉身離去。

的確王琦的工段長也不是憑空來的，畢業于新京（長春）機電專科學校，在當時是妥妥的高技術人才，畢業后在長春電車公司干到副段長，是因為家在哈爾濱才回來的。在上學時王琦就秘密的加入了中****，并去延安接受了專業的情報培訓，這些年一直為黨在做秘密工作。已經是有十年黨齡的老黨員。

中午兩臺電車換完了閘瓦，順利出廠。那臺拆下來繼電器的電車，下午也查出來了，是一組電阻壞了，已經安排人更換了。估計明天就能修復出廠。王琦用一條干毛巾搓了搓臉，坐下來給自已倒上一杯剛沖的***茶，美美的喝上一口。忙了一天終于喘口氣，中午飯都沒吃一口。“許老鬼，我的飯熱好了嗎？好了，好了，”許老鬼雙手捧著熱氣騰騰用布包著的大餅子，放在桌上。

今天下班，王琦受上級委派，就要去接一位關內來的同志，并負責他在哈爾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