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站在巷口，看著墻上那張被雨水泡得發脹的招租啟事，腦殼突突直跳。“月租800”幾個字，被雨水暈開，像攤沒擦干凈的鼻血。“上個月才600，這漲得比火箭還快……”他嘟囔著，把兜里最后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捏得更緊了。，本來想今晚加個蛋，現在看來，連明天的早飯都懸了。，隔壁宿舍王浩昨天打球摔斷了腿，他把這個月生活費全塞給人家了。現在兜里除了這五十塊，就剩個早上撿的破銅錢。，方方正正，中間一個小孔，邊緣刻著些歪歪扭扭的道道，看著像誰家小孩亂劃的。，可指尖一碰，涼颼颼的一股勁兒順著手指頭往胳膊里鉆。他鬼使神差地就揣進了校服內袋，貼著心口放著。，那股涼意又冒出來了，還帶著點發燙，跟揣了個暖寶寶似的，就是溫度有點太嚇人。
趙硯縮了縮脖子，正想鉆進巷子里躲躲雨，眼角余光瞥見對街路燈底下站著個人。

那人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背駝得像個蝦米，手里拄著根竹子拐杖，看著就像那種撿破爛的老爺子。

可怪就怪在，這么大的雨，他身上的衣服居然一點沒濕！連鞋底子都干干凈凈，沒沾半點泥水印子。

趙硯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已眼花了。這雨多大啊，站一秒鐘都得濕半截，他怎么可能干干爽爽的？

再定睛一看，更嚇人的事兒來了——那老爺子的臉，好像陷在一團黑影里，路燈照著，愣是看不清鼻子眼睛，就跟臉上蒙了塊黑布似的。

“咚。”

一聲怪響，像是有人拿指甲蓋彈了下鋼管，穿透雨聲鉆進耳朵。幾乎同時，趙硯胸口的銅錢“騰”地一下，燙得他差點跳起來，跟揣了塊燒紅的烙鐵似的。

“誰啊？”趙硯下意識摸向胸口，手指剛碰到銅錢，對街那老爺子動了。

不是走，也不是跑。

就那么直挺挺地，腳不沾地，平著朝他飄過來了！離地差不多半尺高，藍布衫的下擺連風都沒帶動一下，更別說雨點子了。

他手里那根竹拐杖，在濕漉漉的地上拖過去，居然沒留下一道印子，反而“沙沙”響，跟用指甲劃玻璃似的，聽得人牙酸。

趙硯的心跳“咯噔”一下，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不是沒見過離譜的事兒——從十二歲開始，每個月月亮最圓那天，他都做同一個夢。

夢里一片紅彤彤的花，望不到頭，花海中間插著把斷了的劍，劍柄上的道道，跟他撿的這銅錢上的一模一樣。

可夢里再離譜，也沒見過活人飄著走的啊！

“跑！”

這念頭剛冒出來，趙硯轉身就往巷子里沖。背后傳來“嗒、嗒、嗒”的聲音，節奏勻得嚇人，一點都不像下雨天能跑出來的速度。

他不敢回頭，書包里的課本“哐哐”撞著后背，跟敲鼓似的，聽得人心里發毛。

這城中村的巷子跟迷宮似的，平時閉著眼都能摸到家門，今天卻邪門了——明明該左轉的地方，堵了一堵墻；直走的路，盡頭居然是個死胡同。

“咚。”

又一聲響，比剛才近多了。趙硯感覺后脖子一涼，像有人對著他脖子吹了口氣。

他猛地低頭，瞅見自已映在水洼里的影子，影子頭頂上，居然多了個模糊的、拄著拐杖的小影子！

那銅錢燙得更狠了，燙得他心口都發疼。

趙硯急了，掏出銅錢就想扔出去，說不定能砸那老爺子一下，爭取點逃跑時間。可手指一松，那銅錢跟長了膠水似的，死死粘在他手心里，邊緣那些歪歪扭扭的道道，還隱隱透出點紅光。

“找……到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鉆進耳朵。

趙硯猛地轉身，那“老爺子”已經飄到他跟前了。這下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臉陷在黑影里，而是他的臉就是一團黑霧！

黑霧中間，嵌著兩顆綠油油的眼珠子，跟廟里的鬼火似的，直勾勾盯著趙硯。

“持……錢……人……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