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餅子分著吃了，水囊重新灌滿山泉。，不能直接喝，他是顧不得了。，手里攥著木棍。“走吧。”，繼續往南走。，太陽從東邊升起，那就往右邊走。，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手腳并用地爬。，他們翻過一道山梁。
站在山梁上，陳小末回頭望去。

村莊所在的那片山谷已經看不見了，只有連綿的青山和繚繞的晨霧。

“休息一下。”

陳小末找了塊石頭坐下，阿禾也挨著他坐下。

“陳大哥。”

阿禾忽然開口。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稱呼他。

陳小末轉過頭。

“嗯？”

阿禾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

“我們…要去哪兒？”

陳小末沉默了一會兒：“往南邊走，找一個沒有殺戮的地方，我們得先活下去，再想別的。”

阿禾點點頭，不說話了。

又坐了一會兒，陳小末起身：“走吧，趁天亮多趕點路。”

兩人繼續前行。

山林漸漸稀疏，前方出現了一條土路，雖然狹窄，但總算有了路的模樣。

陳小末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沿著路走，在山林里亂竄更容易迷路。

他們順著土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人聲。

陳小末猛地停住腳步，一把拉住阿禾，閃到路邊的樹叢后。

他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縫隙往外看。

土路上走來一群人，大約十幾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領頭的是個花白胡子的老漢，拄著根木棍，邊走邊警惕地四下張望。

是難民。

陳小末松了口氣，但沒立刻出去。

他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這群人沒有武器，也沒有黃巾標志，才慢慢從樹叢后走出來。

那群人看見他們，立刻停住腳步，露出警惕的神色。

老漢舉起木棍：“什么人？”

“逃難的。”陳小末說，把阿禾護在身后，“村子被黃巾兵洗劫了，就我們兩個逃出來。”

老漢上下打量他們，目光在阿禾身上停留了片刻。

阿禾低著頭，緊緊攥著陳小末的衣角。

“哪個村的？”老漢問。

“北邊山坳里那個，沒有名字。”

陳小末說。

老漢點點頭，神色緩和了些：“我們也一樣，村子沒了，往南逃。你們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陳小末猶豫了。

跟著人群走，目標大，容易被發現。

但單獨行動，萬一遇到黃巾兵或者野獸，連個照應都沒有。

“謝謝老丈。”他最終說，“我們跟你們走。”

老漢擺擺手：“都是苦命人，互相照應吧。我叫趙三，叫我老趙就行。”

人群繼續前行，陳小末和阿禾跟在隊伍末尾，默默走著。

隊伍里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們，尤其是阿禾。

一個半大女孩，臉上還有未干的血污，眼神空洞，看著就讓人心疼。

一個婦人走過來，從懷里掏出半塊餅子，遞給阿禾：“孩子，吃吧。”

阿禾沒接，只是看著陳小末。

陳小末點點頭：“謝謝大嬸。”

阿禾這才接過餅子，小口啃起來。

婦人嘆口氣：“造孽啊，這么小的孩子…”

她搖搖頭，走回隊伍前面去了。

隊伍沿著土路一直往南走。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休息。

眾人紛紛取水，有人掏出干糧吃。

陳小末也把水囊灌滿，和阿禾分吃了剩下的餅子。

“陳小子。”趙老漢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你們村里…就逃出來你們兩個？”

陳小末沉默了一會兒：“我醒來的時候，村里已經沒人了。我在**堆里找到阿禾，她還有口氣。”

趙老漢重重嘆了口氣：“這世道…黃巾兵殺過來，連孩子都不放過。”

“老丈，你們打算去哪兒？”陳小末問。

“往南走。”趙老漢說，“聽說南陽有太平道施粥。雖然黃巾賊可惡，但太平道好歹還給口吃的。”

陳小末心里一沉，他除了一些****外，對于三國的歷史不是很熟悉。

隱約知道黃巾主力就在南陽，去那里無異于自尋死路。

但他沒說話，他現在沒有更好的建議。

“陳大哥。”阿禾忽然輕聲說。

陳小末轉過頭：“怎么了？”

阿禾沒說話，只是伸手指了指小溪對岸的樹林。

陳小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樹林里，隱約可見幾面**的旗幟，在枝葉間若隱若現。

是黃巾兵。

陳小末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站起，壓低聲音對趙老漢說：“老丈，對岸有黃巾旗！”

趙老漢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快！快走！”

隊伍慌亂起來，眾人匆忙收拾東西，沿著溪流往下游跑。

陳小末拉著阿禾，跟在隊伍中間，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對岸的樹林里，黃旗晃動，似乎有人影在移動。

“快！別停！”

趙老漢在前面喊。

隊伍拼命奔跑，氣喘吁吁。

陳小末緊緊攥著阿禾的手，她能跟上，腳步雖然踉蹌但沒停。

跑出約莫一里地，身后沒有追兵跟來。

眾人這才停下，個個累得癱倒在地。

“應該…應該沒追來。”

趙老漢喘著粗氣說。

陳小末回頭望去，對岸的樹林已經看不見了。

他松了口氣，但心里那根弦依然緊繃著。

阿禾靠在他身邊，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

“沒事了。”陳小末輕聲說，“暫時沒事了。”

阿禾點點頭，把臉埋進他臂彎里。

隊伍休息了一刻鐘，重新上路。

這次大家走得更快，也更警惕，生怕再遇到黃巾兵。

傍晚時分，他們找到一處山坳，決定在這里**。

山坳背風，還有個小山洞，能容納十幾個人。

眾人撿柴生火，圍坐在火堆旁。

火光映著一張張疲憊而驚恐的臉。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默默祈禱，更多人只是盯著火焰發呆。

陳小末坐在火堆邊，阿禾靠著他，似乎睡著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趙老漢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陳小子，你讀過書？”

陳小末一愣：“略識幾個字。”

“那就好。”趙老漢說，“我們這群人里，就你看著像個讀書人。以后路上有什么事，你幫著拿個主意。”

陳小末點點頭：“我會盡力的。”

趙老漢拍拍他的肩，起身去安排守夜的人了。

陳小末繼續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焰。

火光里，他仿佛又看見那些燃燒的茅屋，那些扭曲的**，那些噴濺的血。

他握緊了拳頭。

活下去。

無論如何，要活下去。

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讓阿禾活下去。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念頭。

夜深了，火堆漸漸熄滅。

山洞里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夢囈。

陳小末靠在山壁上，懷里是熟睡的阿禾。

他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

洞外，夜風呼嘯，像無數冤魂在哭嚎。

三國時期，從黃巾**到三國歸晉，還得好多年。

亂世，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