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青萍夢》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萬物之理時空旋律”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晴周浩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緩緩漫過京州一中那道標志性的紅磚圍墻。圍墻砌得厚實莊重,每一塊紅磚都透著歲月沉淀出的暗紅色澤,墻頭琉璃瓦在晨光熹微中泛著濕潤的幽光。墻內墻外,儼然兩個世界。,清晨六點四十分。,空氣里黏著恰到好處的濕潤,吸進肺里是清冽與溫熱的交織體。風從東面吹來,越過環繞京州市的青山,穿過穿城而過的贛江水汽,最后攜著滿城桂花香,絲絲縷縷地鉆進校園每個角落。,再品是幽,細嗅時卻有種說不出的清苦,一如這座城給外地人的...
精彩內容
,緩緩漫過京州一中那道標志性的紅磚圍墻。圍墻砌得厚實莊重,每一塊紅磚都透著歲月沉淀出的暗紅色澤,墻頭琉璃瓦在晨光熹微中泛著**的幽光。墻內墻外,儼然兩個世界。,清晨六點四十分。,空氣里黏著恰到好處的**,吸進肺里是清冽與溫熱的交織體。風從東面吹來,越過環繞京州市的青山,穿過穿城而過的贛江水汽,最后攜著滿城桂花香,絲絲縷縷地鉆進校園每個角落。,再品是幽,細嗅時卻有種說不出的清苦,一如這座城給外地人的初印象——青山綠水間的安逸閑適,細品之下,卻是省會城市無聲的競爭與壓力。,八根漢白玉立柱撐起氣派的門廊,鎏金的校名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門衛身著筆挺制服,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進出者。校門左側的公示欄,三米長、兩米高的玻璃櫥窗內,密密麻麻貼著今年的高考錄取榜。“清華大學4人,北京大學3人,復旦大學9人,上海交通大學11人……”、名校的logo、學生們穿著學士服的證件照,整齊排列如凱旋的軍陣。每一張照片下方,都標注著分數與錄取專業,那些數字在晨光中仿佛自帶光環——698分、702分、695分……這是京州一中每年最驕傲的門面,是家長們擠破頭也要把孩子送進來的根本原因。,渾厚悠長,驚起香樟樹上幾只灰雀。
穿過公示欄往校園深處走,紅磚白瓦的教學樓群漸次展開。這些建筑建于九十年代末,卻保養得如同新建——墻面每三年重刷一次,白色窗框一塵不染,玻璃明凈得能照見人影。樓與樓之間,是精心規劃的林蔭道。
香樟與梧桐交錯栽種,香樟四季常青,梧桐秋日鎏金,此刻正是綠意最濃時。樹冠在空中交織成拱頂,陽光透過葉隙灑下,在地上鋪滿細碎光斑。樹下長椅是嶄新的原木色,扶手上還貼著“2026屆校友捐贈”的銅牌。
塑膠跑道紅得鮮艷,草坪綠得逼人,都是暑假剛翻新的。操場東側的體育館,藍灰色玻璃幕墻反射著天空,現代化得像是誤入校園的商業綜合體。西側的藝術樓則截然不同,仿古飛檐,青磚黛瓦,與主教學樓的蘇式建筑風格一脈相承。
這便是京州一中的排面——硬件設施在全省重點中學里能排進前三。省教育廳每年撥下的專項經費、校友基金會七位數的捐贈、家長委員會不遺余力的籌款,共同堆砌出這所學校的物質外殼。用校長在開學典禮上必說的一句話:“我們給學生的,必須是全省最好的學習環境。”
可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六點五十分,校園里的人流明顯分成了兩股。
從西門進來的學生,大多步履匆匆。他們背著略顯陳舊但干凈整潔的書包,手里要么拿著單詞本,要么是折疊起來的試卷。眼神是專注的,即便走路,視線也垂向地面或是手中資料,極少左顧右盼。他們走向教學樓A棟和*棟——那是高二、高三的專屬樓,也是尖子班的聚集地。
高三(1)班的陳雨薇,去年全國物理競賽銀牌得主,此刻正一邊走向教室一邊戴著耳機聽***新聞。她的腳步頻率快而穩定,每一步都像計算過。經過公示欄時,她甚至沒抬頭看一眼那些名校錄取榜——她的目標在更上面,是麻省理工和斯坦福的早期申請。
高二(3)班的張子航,數學特長生,手里攥著一沓昨晚沒做完的奧數題,眉頭微蹙,嘴唇無聲地動著,在默算某個幾何證明。他差點撞到香樟樹,卻在最后一秒靈巧地側身避開,整個過程頭都沒抬。
這些學生身上有種共同的氣質——一種緊繃的、目標明確的狀態。他們是京州一中的招牌,是學校在省內教育界碾壓林城、海州等非省會城市的底氣所在。他們大多來自京州市的學區房家庭,父母是***、高校教師、醫生、工程師,從***起就走在規劃好的精英路線上。
而另一股人流,從南門涌入。
他們腳步散漫,三五成群,笑聲時不時炸開,驚起樹上休憩的鳥兒。手機在這里不再是學習工具——有人邊走邊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是當紅綜藝的片段;有人舉著手機**,比著剪刀手,**是氣派的教學樓;還有人戴著夸張的潮牌耳機,身體隨著節奏晃動。
他們走向教學樓D棟——高一新生樓。而五樓,最頂樓,是高一普通班的所在。
高一(14)班的樓層,嘈雜得像個集市。
“作業借我抄抄!就數學最后兩題!”
“我也沒寫,等會兒早點去教室抄課代表的。”
“昨晚打王者打到兩點,困死了……”
“你們看年級群了嗎?說咱們班主任是個剛畢業的研究生,完蛋了。”
五個男生勾肩搭背地爬上五樓,書包松垮地掛在單肩上,校服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各種潮牌的T恤。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頭發染成不太明顯的栗色,在教導主任勒令下剛染回黑色,發根處還透著些許叛逆的痕跡。
他叫周浩,中考583分,踩著線進了京州一中。父親在京州做建材生意,母親全職陪讀,家里在名校學區租了套八十平的老破小,月租金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個月的收入。用**的話說:“錢不是問題,只要你進了京州一中,將來最差也能上個一本。”
可周浩自已清楚,那583分里有多少水分——初三最后三個月,父母花了六萬請了全科一對一,硬是把他的成績從520分提到這個數。中考那兩天,他緊張得差點吐在考場,最后看到分數時,全家抱在一起哭了。
那是喜悅的淚,也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如今他站在重點中學的走廊上,卻感覺腳下發虛。身邊的同學,有的在討論暑假去三亞還是云南,有的在炫耀新買的球鞋,有的在抱怨昨晚游戲連敗——就是沒有人談論學習,談論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涯。
“反正咱們是普通班,混混得了。”周浩對自已說,語氣里有種破罐破摔的輕松,也有種不敢深究的惶恐。
走廊盡頭,幾個女生聚在一起補妝。
“我這個色號好看嗎?番茄紅,最新款。”
“太艷了吧,老師會說。”
“怕什么,咱們班主任不是年輕嗎?肯定好說話。”
她們的書包上掛滿了毛絨玩偶和明星掛件,筆袋是某韓國品牌的限量款,里面的筆五顏六色,貼滿了貼紙。其中一個短發女生,正對著小鏡子仔細地涂睫毛膏,手法熟練得不像十五歲。
她叫林曉薇,中考591分。母親是京州三甲醫院的護士長,父親是國企中層,為了她能**州一中,母親托了三次關系,最后找到副校長的小學同學,又“自愿捐贈”了兩萬元給學校圖書館修繕基金,才拿到一個擴招名額。
林曉薇自已并不想來。
她在初中有三個最好的朋友,全都去了海州實驗中學——那所學校的升學率雖不如京州一中,但管理寬松,社團活動多。她本來也可以去,但母親死活不同意:“海州能和京州比嗎?京州是省會,是副省級城市,以后你考大學、找工作、找對象,起點都不一樣!”
于是她來了,帶著抗拒和委屈。
手機震動,初中閨蜜群里跳出消息:“曉薇,新學校怎么樣?有沒有帥哥?”
她拍了張走廊照片發過去:“就那樣吧,教室在五樓,累死。”
“重點中學誒!好好學習哦!”
后面跟著個吐舌頭的表情。
林曉薇撇撇嘴,收起手機。好好學習?她看著周圍這些同學——補作業的、玩手機的、聊八卦的——這里真的是全省家長擠破頭也要送孩子來的京州一中嗎?
怎么感覺,和她初中的普通班沒什么區別?
六點五十五分,高一(14)班教室。
教室寬敞得令人驚訝——足足有八十平米,比普通中學的教室大了近三分之一。四十五套嶄新的桌椅整齊排列,深藍色的桌面,淺灰色的金屬桌腿,每張桌角都貼著編號。椅子是人體工學設計,靠背有弧度,坐墊有彈性,造價不菲。
黑板是推拉式的,墨綠色,擦得锃亮,能照見人影。上方是投影幕布,兩側墻壁上掛著名人名言——左邊是愛因斯坦,右邊是居里夫人,都是中英雙語。教室后方是一整面墻的黑板,目前還空白著,等待第一次黑板報設計。
天花板上有十二盞LED護眼燈,光線均勻柔和。四個墻角各有一個監控攝像頭,紅燈微弱地閃爍。空調是中央空調,出風口悄無聲息地輸送著恒溫的空氣。窗臺寬敞,擺著幾盆綠蘿,葉片油亮,顯然是專人養護。
最令人贊嘆的是窗外的景致——正對著一棵巨大的香樟樹,樹冠幾乎與五樓平齊。從窗口望出去,滿眼都是濃得化不開的綠。枝葉間能看到操場的紅色跑道,能看到遠處藝術樓的飛檐,能看到更遠處京州市的天際線。
硬件條件,無可挑剔。
可坐在教室里的人,卻與這環境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前排幾個學生已經坐定,但沒人看書。一個男生在桌下偷偷玩****,手指飛快地滑動;一個女生戴著無線耳機,閉著眼,手指在桌面上打著節拍;還有兩個湊在一起,翻著一本時尚雜志,小聲議論著某個明星的穿搭。
中間幾排比較安靜,但仔細看,那些低垂的頭不是在預習課本,而是在刷社交軟件。手指上滑的速度,暴露了內容的淺薄。
后排最熱鬧。幾個男生圍在一起,討論昨晚的籃球賽。聲音壓得不高,但足以讓半個教室聽見。
“湖人隊那新秀真猛,隔扣啊!”
“我覺得還是勇士的體系強……”
“你們暑假打球了嗎?我胖了五斤,得趕緊練回來。”
他們書包扔在地上,校服搭在椅背,坐姿歪歪斜斜,完全不像第一天開學應有的拘謹。
教室門口,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生猶豫著不敢進來。他叫李想,中考595分,是農村考上來的。父母在縣城開小吃店,為了他能來京州讀書,母親專門來陪讀,在城中村租了間十平米的單間,父親留在縣城繼續經營小店,支付高昂的房租和生活費。
李想的書包是表哥用過的,洗得發白但干凈。校服是新發的,穿在身上有些肥大。他站在門口,看著教室里那些光鮮亮麗的同學,看著他們手里的最新款手機、腳上的名牌球鞋、談論著他聽不懂的話題,突然覺得喉嚨發干。
他本該感到驕傲——全縣中考第七名,拿到了京州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村長還特意來家里道賀,說他是“全村的希望”。
可此刻,他只感到一種深切的孤獨,和一種沉重的壓力。
“同學,不進去嗎?”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李想回頭,看見一個年輕女老師。她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淺藍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長發扎成低馬尾,臉上帶著微笑,眼神清澈。
“我……我是14班的。”李想小聲說。
“我也是。”女老師笑意更深,“我是你們班主任,蘇晴。進去吧,快打鈴了。”
李想愣了一下,慌忙側身讓開。蘇晴走進教室的瞬間,原本嘈雜的空間安靜了一秒,所有人都在打量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班主任。
蘇晴站上講臺,看了眼手表——六點五十八分。
窗外,晨霧正在散去,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的縫隙,斜斜地**教室,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臉上有散漫,有好奇,有不屑,有緊張,有茫然,唯獨沒有尖子班學生那種早熟的、目標明確的光芒。
他們大多是570到600分的踩線生,有的是靠拼命補習擠進分數線,有的是憑借特長生的降分錄取,有的是家長托關系交了贊助費。他們是京州一中錄取名單上最末尾的那一批,是這所省重點輝煌升學率里最不確定的變量。
家長們花盡心思、耗盡積蓄把他們送進這里,心里都揣著同樣的矛盾——明知道孩子是踩著線進來的,在強者如林的重點中學習能力靠后,卻又忍不住抱有幻想:萬一呢?萬一京州一中的師資力量能點石成金呢?萬一孩子突然開竅了呢?
于是他們租下學校周邊昂貴的老破小,辭掉工作來陪讀,每天研究營養餐,周末帶著孩子奔波于各種補習班——京州作為省會城市,教育資源確實碾壓林城、海州等省內其他城市,光是知名培訓機構的分校就有二十多家,一對一輔導的價格已經漲到每小時八百元,仍然供不應求。
家長們擠破了頭,只為給孩子一個“更好的平臺”。
可平臺再好,站在上面的終究是孩子自已。
現在,這四十五個孩子坐在同一間教室里,命運將他們暫時**在一起。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全省重點里的墊底班,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起點,將在未來三年里,見證最戲劇性的蛻變、最激烈的掙扎、最真摯的情誼,和最痛徹的領悟。
而這一切,始于這個桂香彌漫的秋晨。
蘇晴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支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已的名字。
粉筆與黑板摩擦,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蘇晴。”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教室每個角落,“未來三年,我們將一起度過。”
窗外,鐘聲再次響起。
七點整,開學第一天正式開始了。
香樟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又挪動了幾分,照亮了黑板上方的八個燙金大字:
“博學篤志,切問近思。”
那是京州一中的校訓,此刻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仿佛在無聲地叩問著教室里每一個年輕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