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自已正躺在一張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輕薄如霧的絲被。?！@是一個強者為尊、宗門林立的仙俠世界。而他，現在也叫李天傲，是剛剛通過重重考驗，拜入合歡宗的天才弟子。“醒了？”一個慵懶嫵媚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斜倚著一個女人。她看起來不過二十許人，一襲紅衣似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半邊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鎖骨。青絲如瀑，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臉頰，襯得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愈發勾魂攝魄。，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似嗔似喜，仿佛帶著鉤子，能輕易攪亂一池**。，連忙移開視線，迅速消化著記憶。這個女人，就是合歡宗現任宗主，柳如煙。也是他現在的師尊。
“弟子李天傲，拜見師尊?！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柳如煙紅唇微勾，緩步走了過來。她沒有穿鞋，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如珍珠，每一步都帶著奇特的韻律，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她在李天傲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天傲低著頭，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花香和某種暖昧暖意的香氣，不濃，卻絲絲縷縷往鼻子里鉆。

“抬起頭來?！绷鐭煹穆曇魩еσ?。

李天傲依言抬頭，目光卻克制地停留在她的下巴以下，脖頸以上，不敢與那雙過于懾人的眸子對視。

柳如煙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已對視。她的指尖微涼，觸感細膩。

“好一副皮囊。”她仔細端詳著李天傲的臉，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精美的瓷器，“根骨絕佳，靈氣天成，更難得的是……”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心性沉穩，眼神干凈。在我合歡宗，倒是少見。

李天傲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僵硬。他能感覺到柳如煙的視線如有實質，在他臉上逡巡。

“怕我？”柳如煙挑眉。

“弟子不敢?！崩钐彀练€住心神，聲音平靜，“只是初次面見師尊，心懷敬畏?！?br>
“敬畏？”柳如煙輕笑出聲，松開了手，轉身走向一旁的軟椅，姿態隨意地坐下，一條腿曲起，赤足踩在椅沿上，裙擺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我合歡宗，修的是隨心所欲，求的是極致歡愉。敬畏這種情緒，太沉重，不適合這里?！彼闷鹱郎系挠駢?，自斟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輕輕搖晃，“你既入我門下，只需記住一點：順從本心，莫違已意。至于什么禮法規矩……”她抿了一口酒液，紅唇染上水光，“那是給庸人設的枷鎖?！?br>
李天傲垂眸：“弟子謹記?！?br>
“你的天賦，在入宗測試時本座便已知曉。”柳如煙放下酒杯，眸光流轉，“單系火靈根，純度九成八，更兼神識天生強大，悟性超絕。這樣的苗子，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會被當成寶貝供起來。”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可你卻偏偏選了合歡宗。為何？”

李天傲早有準備，抬頭坦然道：“因為合歡宗的功法，最適合弟子。”

“哦？”柳如煙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弟子翻閱典籍，得知合歡宗根本**《極樂天女妙相真經》，看似以陰陽采補、魅惑歡愉為表，實則直指人心欲念，洞察情欲本質，于極樂中見真我，于沉淪中求超脫?！崩钐彀琳Z速平穩，眼神清明，“此法兇險，易墮欲海，萬劫不復。但若能守住本心，以欲煉神，以情鍛魂，進境之速，心性之堅，遠非尋常清修苦熬可比。”

他頓了頓，繼續道：“弟子自認心志尚可，愿行險路，求速成之道。合歡宗，是唯一的選擇。”

柳如煙靜靜聽著，臉上的慵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探究。

良久，她忽然笑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嫵媚勾人的笑，而是帶著幾分真意和贊賞。

“好一個‘以欲煉神，以情鍛魂’。”她拍手道，“多少自詡正道的偽君子，視我合歡宗如洪水猛獸，卻不知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你能看到這一層，悟性果然不凡。”

她站起身，走到李天傲面前，這次沒有刻意靠近，只是打量著他，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不過，話說得漂亮沒用?！绷鐭熒裆⒄?，“《極樂天女妙相真相》是我宗不傳之秘，唯有親傳弟子方可修煉。而修煉此法的第一關，便是‘見欲’。”

“見欲？”

“不錯?！绷鐭熥旖枪雌鹨荒ㄒ馕渡铋L的弧度，“直視內心最深的**，不回避，不掩飾，不抗拒。唯有勘破、接納、進而駕馭自身**，方可談以欲煉神。否則，功法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沉淪，永墮欲念幻境?！?br>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李天傲眉心。

一縷冰涼又熾熱的氣息瞬間涌入！

“閉上眼睛，凝神內視。本座引你入‘欲?；镁场?。能否過關，看你自已的造化?！绷鐭煹穆曇糇兊蔑h渺。

李天傲只覺得眼前光影變幻，無數景象如潮水般涌來……

李天傲猛地睜開眼，冷汗浸濕了后背。

他依舊站在柳如煙的房間里，窗外陽光明媚，仿佛剛才那光怪陸離、**翻騰的幻境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但他知道不是。

在幻境里，他看到了權傾天下、眾生跪拜；看到了珍寶如山、功法無數；看到了絕色美人環繞、極盡纏綿……這些是原身殘留的**，也是人性共通的渴求。他曾有瞬間的迷失，但靈魂深處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核心認知，像錨一樣穩住了他。

“你看到了什么？”柳如煙的聲音響起，她已坐回軟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他的皮囊，直視靈魂。

李天傲抹去額角的汗，平復呼吸，坦然道：“看到了權力、財富、美色，看到了被眾人仰望，看到了……許多想得到的東西。”

“然后呢？”

“然后弟子想起師尊所言——不回避，不掩飾，不抗拒。弟子便看著它們，承認它們確實存在，確實吸引我?！崩钐彀聊抗馇宄海暗茏右裁靼?，這些是‘欲’，是動力，亦可成為心魔。它們可以是我前行路上的點綴，卻不該是終極目標?！?br>
柳如煙眼中閃過訝異：“你在幻境中停留了多久？”

李天傲一愣，回想了一下：“似乎……不到一炷香？”

“一炷香？”柳如煙坐直了身體，赤足放下，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態的表情，“尋常弟子入欲海幻境，短則數個時辰，長則數日方能掙扎蘇醒。資質上佳者，也需一兩個時辰。你……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她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李天傲面前，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冰涼的手指再次點在他的額頭，一股更加強大而細致的神識探入。

李天傲沒有抵抗，任由她檢查。

片刻后，柳如煙收回手，看著李天傲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慵懶、玩味、審視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灼熱和……一絲難以置信。

“神識凝練如鐵，心境通透無暇……”她喃喃道，隨即放聲大笑，笑聲暢快淋漓，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好！好！好！李天傲，你果然是本座生平僅見的天才！不，是鬼才！”

她笑罷，用力拍了拍李天傲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趔趄）：“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座唯一的親傳弟子！《極樂天女妙相真經》，本座親自傳你！”

“謝師尊！”李天傲心中一定，知道這最關鍵的一步，成了。

接下來的日子，李天傲在合歡宗住了下來。

柳如煙對他可謂傾囊相授，且教學方式極其……特別。

沒有古板的講堂，沒有繁瑣的禮節。大部分時候，柳如煙就歪在軟榻上，喝著酒，吃著靈果，用最隨意甚至堪稱離經叛道的方式講解功法精要。

“所謂魅術，下乘者以***，中乘者以情動人，上乘者……”柳如煙啃了一口桃子，汁水染紅了唇瓣，她隨意用袖子擦了擦，“以心映心。你是什么樣的人，便散發出什么樣的‘場’。你若內心清明堅定，魅術便如春風化雨，令人親近而不自覺；你若內心齷齪貪婪，魅術便是勾魂毒藥，惹人厭棄。所以，修魅術，先修心?！?br>
她又灌了一口酒，眼神迷離卻透徹：“雙修采補？那是蠢材和急功近利者才走的歪路。真正的陰陽之道，是交流，是共鳴，是彼此靈與欲的淬煉和升華。掠奪他人根基成全自已？那等于在自已道心上鑿出永遠填不滿的窟窿，遲早崩塌?！?br>
李天傲盤膝坐在下首的**上，聽得認真，不時發問，每每能切中要害。柳如煙解答時，眼中贊賞之色愈濃。

除了理論，柳如煙更注重實踐。

她會突然在李天傲靜修時，用上高明的隱匿和魅惑之法靠近，測試他的警覺和定力。會在指導他法術時，親自下場交手，招式詭*狠辣，毫不留情，美其名曰“實戰是最好的老師”。也會帶他去合歡宗管轄下的城鎮，觀察眾生百態，人情冷暖，讓他體會什么是“情”，什么是“欲”。

這一日，柳如煙丟給李天傲一枚玉簡。

“里面是《極樂天女妙相真經》煉氣期到筑基期的全部功法，以及本座的一些心得注解。”她斜睨著李天傲，“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后，若不能突破煉氣五層，并初步凝練出‘歡喜天女相’的雛形，就證明本座看走了眼，你也不配做我親傳?！?br>
煉氣五層？李天傲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盤算。原身入門時是煉氣三層，按常規速度，從三層到五層，天賦不錯者也需一兩年。至于“歡喜天女相”，那是真經的核心神通之一，極難入門。

“怎么？怕了？”柳如煙挑眉。

李天傲收起玉簡，躬身一禮，語氣平靜卻堅定：“弟子定不負師尊期望?！?br>
看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柳如煙晃著酒杯，紅唇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

“小家伙，口氣倒是不小?！彼龑⒈芯埔伙嫸M，眼神深邃，“就讓本座看看，你這塊璞玉，究竟能綻放出何等光彩?！?br>
三個月，轉瞬即逝。

合歡宗后山，一處僻靜的修煉洞府外，柳如煙懶洋洋地靠在一株花樹上，手里把玩著一朵剛摘的粉色靈花。

她看起來漫不經心，實則神識早已籠罩了整個洞府。

忽然，她動作一頓，眼中**乍現。

洞府內，靈氣劇烈波動起來，形成一個漩渦，瘋狂涌入。隱隱有清越的鳳鳴之音和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檀香氣息透出。

洞府石門緩緩打開。

李天傲邁步走出。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已是煉氣五層巔峰，且異常凝實，毫無虛浮之感。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圣潔柔和的光暈，眸光清澈透亮，顧盼之間，竟有一種令人心生親近、仿佛看到美好事物的奇異魅力。但仔細看去，那面容分明還是他，并無改變。

柳如煙手中的靈花無聲滑落。

她身形一閃，已到李天傲近前，抓住他的手腕，靈力探入。片刻后，她松開手，盯著李天傲，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煉氣五層巔峰，根基渾厚，靈力精純……‘歡喜天女相’雛形，竟然真的成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驚訝，而是壓抑的激動，“而且……你這‘天女相’，為何……如此不同？”

尋常合歡宗弟子，即便天資卓絕，初成的“天女相”也難免帶著媚態或**之意。可李天傲身上這層氣息，卻純凈、祥和，仿佛能滌蕩心靈，令人雜念頓消，生不起絲毫邪念。

這簡直顛覆了合歡宗功法的常理！

李天傲微微一笑，那光暈似乎也隨之明亮了一分：“師尊曾言，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弟子以為，‘歡喜’并非狎昵之歡，‘天女’亦非惑人之相。真歡喜，是得見大道、明心見性之悅；真天女，是智慧慈悲、清凈無染之相。弟子愚見，不知是否曲解了真經本意？”

柳如煙怔怔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忽然，她仰頭，再次放聲大笑。這一次，笑聲中再無絲毫嫵媚勾人之意，只有純粹的、暢快的、仿佛撥云見日般的喜悅和解脫。

“好！好一個‘得見大道之悅’！好一個‘清凈無染之相’！”她笑出了眼淚，用力拍打著李天傲的肩膀，“李天傲！你不愧是我柳如煙的弟子！不，你簡直是……為我合歡宗，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新路！”

她收斂笑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認真：“從今日起，本座會動用一切資源，助你修行。我合歡宗的未來，或許……真的系于你身了?！?br>
李天傲感受著肩膀上殘留的力道，看著眼前這位容顏絕世、此刻卻眼含期冀與復雜情緒的師尊，心中悄然松了口氣。

來到這世界的第一關，他算是穩當邁過了。

前路依舊漫長兇險，但至少，他有了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和一條看似離經叛道、卻可能直達本質的修行路。

他躬身，鄭重行禮：“弟子，定當竭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