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竊憶者:霧中回響》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黑沙而爾”的原創精品作,林晏蘇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望著鏡中那個西裝革履、神情淡漠的男人。,毫無波瀾。——自從“云頂公寓”結構封頂后,這個毛病就時不時發作。心理醫生說是壓力性神經反應,開了些無關痛癢的藥。林晏沒再復診。他相信身體遠不如建筑誠實:建筑的問題會在應力計算中顯現,而人體的異常,大多只是噪音。“林總,媒體都到了。”助理小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知道了。”,完美。、事業有成、冷靜理性的建筑師該有的模樣。連唇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計算過——太溫和顯...
精彩內容
,六層,沒有電梯。樓道燈壞了三盞,林晏摸黑爬上五樓,敲響502的門。。陳昊穿著皺巴巴的T恤和運動褲,頭發亂得像鳥窩,但眼睛亮得驚人。“我就知道你會來。”他側身讓開,“進來吧,地方亂,別介意。”。三十平米的一室戶,沙發上堆著資料,地上散落著照片,唯一的桌子上擺著三臺顯示器,分別顯示著不同的監控畫面和***站。空氣里有泡面和咖啡混合的味道。“你昨晚也沒睡?”林晏避開地上的紙堆,走到窗邊。窗外是對面樓的墻壁,距離近得能看見別人家陽臺上晾的內衣。“睡什么睡。”陳昊關上門,從冰箱里拿出兩罐啤酒,“周倩的案子,云頂公寓,還有你——林大建筑師突然卷進命案,這可是大新聞。”。“我不是來給你提供新聞素材的。我知道。”陳昊自已開了一罐,咕咚灌下半罐,“你是來找答案的。正好,我也是。”,拍拍旁邊的位置。“坐。我們時間不多。”
林晏站著沒動。“你查到什么了?”
“很多。”陳昊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文檔,“先從周倩開始。三十二歲,未婚,獨居。職業是自由撰稿人,主要寫兒童心理和教育類文章。但她的銀行流水顯示,過去五年,她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固定匯款——來自一個海外基金會,名叫‘新星計劃’。”
“多少錢?”
“不多,三千。剛好夠她基本生活開銷。”陳昊切換頁面,“有趣的是,這個基金會的注冊人是李維民。”
李醫生。
林晏的心沉了沉。“周倩在為他工作?”
“更像是……被他資助。”陳昊又調出一張照片,“看這個。”
照片是在某個咖啡廳**的。周倩坐在靠窗位置,對面是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戴著眼鏡,穿著考究的灰色西裝。兩人正在交談,周倩的表情很認真,男人則微微前傾,姿態像在教導什么。
“李維民。”陳昊說,“三周前的照片。我有個線人在那家咖啡廳打工。”
“他們聊了什么?”
“線人只聽到片段。”陳昊播放一段錄音,**音嘈雜,但能分辨出李維民的聲音:“……記憶不是枷鎖,是工具。我們要學會使用它,而不是被它使用。”
然后是周倩的聲音,更輕:“但那些孩子……”
“他們現在過得很好。”李維民打斷她,“沒有噩夢,沒有恐懼。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錄音到此中斷。
“之后呢?”林晏問。
“之后周倩先離開,李維民坐了十分鐘,接了個電話,也走了。”陳昊關掉錄音,“我跟蹤了他——老狐貍,反偵察能力很強,跟丟了。”
林晏走到桌邊,看著顯示器上的照片。“你為什么要調查他?”
“因為我妹妹。”陳昊的聲音突然低沉下去。
林晏轉頭看他。
陳昊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照片。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笑得很燦爛。“陳雨,我妹妹。九歲那年,家里失火,她被困在屋里……救出來后,得了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整夜做噩夢,怕火,怕黑,怕任何紅色的東西。”
林晏看著照片上女孩的眼睛。明亮,天真,還沒有被恐懼侵蝕。
“我爸媽帶她看了很多醫生,都沒用。直到有人推薦了‘晨星之家’。”陳昊的手指摩挲著照片邊緣,“說是新型療法,能幫孩子忘記創傷。他們簽了同意書,把小雨送去了三個月。”
“然后?”
“然后她回來了。”陳昊抬起頭,眼圈泛紅,“不哭了,不做噩夢了,也不怕火了。但她也不笑了,不抱我了,不吵著要吃冰淇淋了。她像個……精致的娃娃。醫生說是治療的正常反應,需要時間恢復。但一個月后,她開始夢游。”
林晏想起檔案里的話:夜間無意識行走。
“她每天晚上準時兩點起床,走到客廳,打開電視——但電視沒插電。她就坐在黑屏前,一動不動,嘴里念著什么。”陳昊的聲音發顫,“我聽不清,就錄下來。你聽聽。”
他打開手機,播放一段音頻。
沙沙的電流聲里,有個小女孩夢囈般的聲音,斷斷續續:“……七號……青蛙……銀杏葉……回家……”
林晏的后頸汗毛豎立。
“我查了所有能查的資料。”陳昊關掉音頻,“‘晨星之家’關閉后,李維民消失了,但那些孩子——至少有十幾個——都出現了類似的癥狀:夢游、重復特定行為、畫同樣的圖案。家長聯名投訴,但都被壓下去了。理由是‘缺乏直接證據’。”
“所以你想通過周倩的案子,重新撬開這件事。”
“對。”陳昊盯著林晏,“而且我查到,當年‘晨星之家’擴建項目的建筑師,是你父親林懷遠。火災那天,你也在現場。”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林晏沉默。
“你是受試者7號,對嗎?”陳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手腕上的燒傷,對鐵皮青蛙的反應,還有你對2307室那種詭異的熟悉感——你不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房間。”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
林晏能聽見自已的心跳,沉穩,但沉重。他想起沈靜宜的話:當你開始挖掘過去,過去也會開始挖掘你。
“我是7號。”他終于說。
陳昊長長呼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重擔。“謝謝你的誠實。”
“你知道多少?”
“不多。”陳昊回到沙發,“我只知道火災那天,你在現場,被救了出來。之后你被轉移到其他醫院,治療記錄是空白的。你父親去世后,***帶你搬了家,改了你的學校記錄——好像要把那段歷史徹底抹去。”
“為什么?”
“也許是為了保護你。”陳昊頓了頓,“或者,是為了掩蓋什么。”
林晏走到窗邊,看著對面樓里一戶人家在做飯。女人圍著圍裙,男人在幫忙切菜,孩子在客廳跑來跑去。平凡,溫暖,遙不可及。
“我什么都不記得。”他說,“七歲之前的記憶是完整的,七歲到八歲之間是空白,八歲之后又重新開始。我一直以為……是車禍。我媽說是車禍。”
“但你信嗎?”
“以前信。”林晏轉身,“現在不信了。”
陳昊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份打印件。“這是‘晨星之家’舊址的衛星圖。火災后,建筑主體被拆除,但地下室保留了下來——官方說法是結構危險,暫時封存。但你看這里。”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
“這是三年前的航拍圖,地下室入口被水泥封死了。但這是兩個月前的。”他又調出另一張圖,同一位置,水泥有明顯開鑿的痕跡,“有人重新打開了它。”
“周倩?”
“或者兇手。”陳昊看著他,“你想去看看嗎?”
林晏想起口袋里的黃銅鑰匙。沈靜宜說它能打開檔案室。
“現在?”
“夜長夢多。”陳昊已經開始穿外套,“警方遲早也會查到那里。我們要趕在前面。”
---
傍晚六點,天色開始暗下來。
陳昊開著一輛二手吉普,載著林晏穿過城區,駛向西郊。道路越來越窄,兩旁的建筑從樓房變成平房,最后變成荒地和零星的自建房。
“‘晨星之家’原址在城鄉結合部,當時選這里是為了環境安靜。”陳昊一邊開車一邊說,“火災后,地皮被一家房地產公司拍下,但一直沒開發。聽說有產權**。”
“什么**?”
“原業主——也就是‘晨星之家’的創辦方——堅持保留地下的‘紀念空間’。開發商不同意,官司打了三年,最后不了了之。地就一直荒著。”
車停在一條土路邊。前方是一片用藍色鐵皮圍起來的荒地,圍墻上噴著“禁止入內”的紅色大字。
陳昊熄火,從后座拿出兩個背包,遞給林晏一個。“手電、手套、口罩、相機。還有這個——”他掏出一把多功能軍刀,“以防萬一。”
林晏接過背包。“你經常干這種事?”
“調查記者嘛。”陳昊笑了笑,但笑容很淡,“有時候真相在檔案室里,有時候在廢墟里。”
他們翻過鐵皮圍墻。里面是齊腰深的荒草,在晚風中簌簌作響。遠處能看到建筑地基的殘跡,幾根斷裂的水泥柱像墓碑一樣立著。
“主樓在這里。”陳昊帶路,“地下室入口應該在……東南角。”
荒草中有條隱約的小徑,像是被人踩出來的。林晏跟著陳昊,手電光柱切開越來越濃的暮色。空氣里有泥土和腐爛植物的味道,還有一種更隱秘的、類似消毒水的氣味,即使過了這么多年也沒散盡。
“到了。”
前方出現一個水泥坡道,向下延伸,入口處原本應該有門,現在只剩一個黑洞洞的方形口。水泥表面有新鮮的鑿痕。
“有人最近來過。”陳昊蹲下,用手電照著地面,“腳印,至少三個人,不同尺寸。”
他先走下去,林晏跟上。
坡道很陡,墻壁潮濕,摸上去**膩的。下了大約三米,空間開闊起來。這是一個約兩百平米的地下室,層高很低,壓迫感很強。手電光掃過,能看到銹蝕的鐵架、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文件碎片。
還有墻上的涂鴉。
不是小孩的亂畫,而是規整的幾何圖案——螺旋線、同心圓、交錯的多邊形。在某個角落,林晏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銀杏葉符號,用紅色顏料畫成,在黑暗中像一道血痕。
“這里就是檔案室。”陳昊的聲音在空曠里回蕩,“火災的起火點。”
林晏的手電光移向天花板。果然,靠近角落的位置有嚴重的煙熏痕跡,混凝土被燒得爆裂,露出里面的鋼筋。
“你父親就是在這里……”陳昊沒說下去。
林晏走向那個角落。地上還有焦黑的灰燼,踩上去會揚起細小的塵埃。他蹲下,用手電仔細照地面。
在灰燼和碎石之間,有什么東西反光。
他撥開碎片,撿起一個燒得變形的金屬扣——像是皮帶扣,或者書包搭扣。邊緣刻著模糊的字母:L.H.Y。
林懷遠。
父親的名字縮寫。
林晏握緊那個金屬扣,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到心臟。二十多年了,這片廢墟還保留著死亡的證據。
“林晏。”陳昊在另一邊叫他,“過來看這個。”
林晏起身走過去。陳昊站在一面墻前,手電光照著墻上的一塊金屬板。板子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現在布滿銹跡,但上面的字還能辨認:
青檀項目·記憶干預實驗區
授權編號:QD-1987-03
負責人:李維民 博士
技術顧問:林懷遠 建筑師
實驗周期:1987.4-1988.11
保密等級:絕密
下面是一行小字:“探索記憶的可塑性,為創傷治療提供新范式。”
“青檀項目。”陳昊低聲說,“比‘晨星之家’更早。看來李維民在你父親還在世時,就已經開始研究了。”
林晏看著父親的名字和“絕密”并列在一起。那種感覺很奇怪——你認識一個人二十多年,以為了解他的一切,然后突然發現,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你一無所知。
“這邊還有。”陳昊沿著墻走,手電光照出更多痕跡。
墻上有掛過照片的釘子,有貼過紙張的膠痕,有細密的編號標記。整個空間像一個被遺棄的實驗室,所有設備都被搬走了,但幽靈還在。
林晏走到地下室最深處。那里有一扇鐵門,門上有鎖——是老式的黃銅鎖,鎖孔的形狀……
他掏出沈靜宜給的鑰匙。走上前,比對。
完全吻合。
“你真有鑰匙?”陳昊驚訝。
“沈靜宜給的。”林晏把鑰匙**鎖孔。有點緊,他稍微用力,向右轉動。
“咔噠。”
鎖開了。
鐵門很重,推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里面是個更小的房間,大約十平米,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放著一張金屬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鐵皮盒子。
和沈靜宜給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晏走過去,心跳加速。盒子上沒有鎖,他直接打開。
里面是厚厚一沓資料,最上面是一張名單:
青檀項目受試者登記表(1987-1988)
他快速翻看。名單上共有十二個孩子,編號從1到12。每個名字后面都有年齡、性別、創傷類型、干預周期、以及——
他的目光停在第七行。
編號:7
姓名:林晏
年齡:7歲
創傷類型:火災(目睹父親死亡?)
干預前評估:重度PTSD,夜驚,回避行為
干預周期:1987.9-1988.6
干預后評估:創傷記憶清除成功。但出現程序性行為固著(見附件7-A)
備注:父親林懷遠為項目顧問。受試者7號與項目有特殊關聯,需額外觀察。
附件7-A是一份行為記錄表,密密麻麻寫滿了觀察日志:
```
10月3日:夜間無意識起床,在房間內走圈,持續35分鐘。問及無記憶。
10月7日:重復擺弄鐵皮青蛙玩具(火災現場發現物品),持續時間42分鐘。表情空白。
10月15日:在紙上無意識畫出復雜幾何圖案(銀杏葉變體)。圖案與干預時視覺引導材料一致。
11月2日:首次說出完整句子:“種子要發芽。”問及含義,無回應。
……
```
最后一頁的總結欄寫著:
結論:干預基本成功,創傷記憶清除率98%。但程序性后遺癥明顯,需長期監測。建議納入長期追蹤計劃。
簽名:李維民。
日期:1988年6月30日。
林晏的手指在顫抖。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程序性后遺癥……”陳昊湊過來看,“他把你們的記憶抹掉,然后植入了一套行為程序?像編程一樣?”
“看起來是。”林晏的聲音干澀。
他繼續翻下面的資料。有一份項目計劃書,標題是《基于環境心理學的記憶重塑體系構建》。作者李維民,合作者林懷遠。
計劃書里詳細闡述了一套理論:通過精心設計的建筑空間、特定的光線、聲音、氣味組合,配合心理暗示和藥物,可以“編輯”人的記憶。不僅能抹除創傷,還能植入新的“積極模板”。
父親在批注欄寫了很多意見:
“空間設計應保留選擇性,而非絕對控制。”
“窗戶不僅是采光,更是與外部世界的聯結。封閉環境可能造成二次傷害。”
“倫理**必須嚴格。我們不是神,不能決定一個人該記住什么、忘記什么。”
字跡工整,理性,但透著憂慮。
翻到最后一頁,是一份手寫的會議記錄:
日期:1988年11月5日
議題:青檀項目二期規劃
出席:李維民、林懷遠、沈靜宜等
爭議焦點:是否擴大實驗規模,納入健康受試者(探索記憶增強可能性)
林懷遠反對:“一期結果已經顯示風險。程序性后遺癥是不可控的副作用。我們不能用孩子做更危險的實驗。”
李維民堅持:“科學需要冒險。如果我們能創造沒有痛苦記憶的人類,這是**性的進步。”
會議不歡而散。
附加備注:林懷遠會后私下表示,將向倫理委員會舉報。李維民得知后,反應激烈。
記錄到此為止。
日期是火災前一周。
“你父親想舉報他。”陳昊說,“所以火災……”
“可能是滅口。”林晏合上資料,感覺全身冰冷,“也可能是意外。但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了。”
他把資料裝回鐵盒,正要蓋上,發現盒子底部還有東西。
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泛黃。上面是年輕的父親,抱著一個七歲左右的男孩,站在一棵銀杏樹下。父親在笑,男孩也在笑,手里拿著一只鐵皮青蛙。
男孩的臉,是林晏自已。
但他不記得這張照片。不記得那棵樹。不記得父親那樣笑過。
記憶的空白處,原來曾經裝滿陽光。
“林晏。”陳昊突然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林晏猛地抬頭。地下室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在靠近入口。
“從哪兒出去?”他迅速把鐵盒塞進背包。
“有個緊急出口,在那邊。”陳昊指向房間另一側,那里有道暗門,幾乎和墻壁融為一體,“快!”
他們沖過去。暗門沒鎖,推開后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向上延伸。陳昊先爬上去,林晏跟上。
通道盡頭是一塊活動的木板。推開,外面是荒地邊緣的一片小樹林。
兩人爬出來,迅速把木板蓋回原處,用枯葉掩蓋。
剛藏好,就聽見地下室里傳來人聲:
“門是開的。”
“有人來過。”
“檢查少了什么。”
聲音隔著土層和木板,模糊不清。林晏趴在草叢里,屏住呼吸。陳昊在他旁邊,手里握著軍刀。
幾分鐘后,下面的人似乎離開了。腳步聲遠去。
林晏慢慢坐起來,后背全是冷汗。
“他們是誰?”陳昊低聲問。
“不知道。”林晏看向荒地入口的方向,那里停著兩輛黑色SUV,沒有車牌,“但肯定不是**。”
**不會開無牌車,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來廢墟。
“我們先離開。”陳昊說。
他們借著夜色和荒草的掩護,繞了一大圈,回到吉普車的位置。上車,發動,駛離。
開出兩公里后,陳昊才開口:“那些資料……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林晏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黑暗,“交給**?但蘇曉說**里可能有李維民的人。”
“那記者呢?我可以寫報道——”
“你會死。”林晏轉回頭看他,“周倩只是志愿者,知道得不多,都死了。你如果公開這些,活不過三天。”
陳昊沉默。方向盤在他手里微微顫抖。
“那我們能做什么?”他終于問。
林晏打開背包,拿出那個鐵盒。借著儀表盤的光,他再次翻開受試者名單。
十二個孩子。他是7號。
1號:趙明,男,9歲,車禍創傷。
2號:孫小雨,女,8歲,家庭暴力。
3號:吳倩,女,7歲,溺水。
……
12號:鄭浩,男,10歲,校園暴力。
每個名字后面都有現在的住址和****——是周倩后來補充的,字跡不同。
林晏找到3號吳倩的資料。備注欄寫著:“成年后成為心理醫生,目前在市精神衛生中心工作。”
他想起蘇曉說,她在精神衛生中心有熟人。
“我們需要幫手。”他說,“需要了解當年技術細節的人。”
“吳倩?”
“如果她也經歷過干預,并且成了心理醫生,她一定研究過自已的情況。”林晏合上名單,“而且,她可能知道其他受試者的下落。”
陳昊點頭。“明天我去找她。”
“不。”林晏說,“我去。你繼續查李維民的下落,還有那個‘新星計劃’基金會。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錢從哪里來,目的是什么。”
“你一個人去找吳倩,安全嗎?”
“她也是受試者。”林晏看向窗外,“我們是一類人。”
車駛入城區,霓虹燈的光芒重新包裹上來。那個黑暗的地下室、燒焦的金屬扣、父親的簽名、還有照片上陌生的笑容,都像一場短暫的噩夢,被甩在身后的夜色里。
但林晏知道,那不是夢。
背包里的鐵盒沉甸甸的,裝著他不曾記得的過去,和不敢想象的未來。
手機震動。蘇曉發來信息:“技術科在鐵皮青蛙玩具內部發現微型芯片,已送檢。另外,2307室的墻壁材質分析結果出來了——含有1988年生產的防火涂料,當年只用于少數**項目。”
林晏回復:“青檀項目?”
蘇曉的回復很快:“你怎么知道?”
他沒回答。而是問:“能查到當年青檀項目的所有參與人員名單嗎?”
“在嘗試。但資料保密級別很高。”
“試試從‘晨星之家’的志愿者名單入手。可能有重疊。”
“好。”蘇曉停頓了幾秒,又發來一條,“林先生,你在調查這件事,對嗎?”
林晏看著屏幕上的字。
“對。”他最終回復。
“注意安全。”蘇曉說,“兇手可能不止一個人。”
對話結束。
陳昊把車停在林晏公寓樓下。“明天聯系?”
“嗯。”林晏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陳昊。”
“怎么?”
“**妹……她現在怎么樣?”
陳昊的眼神暗了暗。“在療養院。狀態穩定,但……不再是我妹妹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陳昊勉強笑了笑,“是我們所有人的錯。讓那種實驗發生了。”
林晏點頭,轉身上樓。
回到公寓,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家庭,一段人生,一些記得或遺忘的故事。
他拿出那張黑白照片。
七歲的自已,在父親的懷抱里,笑得毫無陰霾。
然后火災來了。然后父親死了。然后有人抹去了他的記憶,在他的大腦里植入了程序。他忘記了火,忘記了父親的死,忘記了痛苦。
但也忘記了那張笑臉。
左手腕的疤痕在黑暗中看不見,但痛感清晰。
林晏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記憶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回響。很輕,但固執,像被埋了很久的種子,終于要破土而出。
第三個房間,已經打開。
而他知道,后面還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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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