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猛地竄起。，手腕已經磨出血。她抬頭，看見高臺上那兩個人。，定遠侯府世子顧承鈞。一個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沈玉柔。，眉眼冷得像刀。，眼圈通紅，聲音卻清亮：“姐姐通敵，證據確鑿，**已經定罪。你若早些認錯，何至于此？”。。
有人朝她砸爛菜葉。

還有人高聲喊：“燒！燒了這禍國妖女！”

沈寧霜盯著顧承鈞，喉嚨里全是血腥味：“通敵的信，是你讓我抄的。兵圖，是你塞進我妝*的。”

顧承鈞眼皮都沒抬：“瘋話。”

沈玉柔立刻接話，哭得更厲害：“姐姐，你到現在還要攀咬世子嗎？”

她說完，故意側身，露出腕上一只羊脂玉鐲。

那是沈寧霜母親留下的遺物。

沈寧霜瞳孔一縮。

她昨天才知道，母族抄家那晚，沈玉柔親手打開了母親的暗柜。

她搶了遺物，也搶了嫁妝賬冊。

高臺下，監斬官抬手：“點火！”

火勢“轟”地裹上木架，滾燙的熱浪撲臉。

沈寧霜咬破舌尖，硬生生把痛吞下去。

她不哭，也不喊。

她只記住三件事。

第一，顧承鈞的右手指節上有一道新傷，那是昨夜翻動密信時被銅匣劃的。

第二，沈玉柔左袖口沾了朱砂，和偽造官印用的是同一種。

第三，監斬臺后那名**官，袖里藏著她母族案卷的補頁。

火燒到胸口時，她忽然笑了。

“顧承鈞，沈玉柔。”

“我若有來生，先撕你們的婚書，再拆你們的骨頭。”

顧承鈞終于皺眉。

他像是沒料到，快死的人還能這樣看他。

沈玉柔也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本該只剩求饒的死局，變成了詛咒和宣判。

人群短暫安靜，下一秒又炸開。

“她瘋了！”

“臨死還嘴硬！”

“快燒，別聽她胡言亂語！”

火焰竄進她的眼底。

世界黑下去。

——

“小姐！小姐醒醒！”

有人在耳邊急喊。

沈寧霜猛地睜眼，先看見的是繡著海棠的帳頂。

沒有火。

沒有鐵鏈。

只有窗外急促的雨聲。

她下意識抬手，手腕完好，連燙傷都沒有。

她活了。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上，沖到銅鏡前。

鏡中人眉眼尚且青澀，額角沒有那道刑場留下的焦痕。

“今日是何日子了？”她聲音發啞。

貼身丫鬟青黛被她嚇住，連忙回：“回小姐，三月初七。辰時剛過。侯府的人已經到前廳了，說要商議您和世子的定親禮單。”

三月初七。

退婚前一天。

也是她前世開始走進死局的那一天。

沈寧霜抬手按住桌沿，指節發白，卻很穩。

她沒有再問第二句。

她直接下令：“青黛，去庫房，取母親留下的甲字賬箱。再讓人把我昨日試穿的禮服拿來，別動里面的暗袋。”

青黛愣住：“小姐，您不是說禮服太素，要換——”

“照做。”

“是！”

青黛轉身就跑。

沈寧霜看向窗外。

雨線細密，像一層網。

她前世就是在今天午后，把禮服交給沈玉柔改袖口。傍晚，偽造密信就進了她的妝*。

這一世，不會了。

她打開妝臺最底層的小匣，里面躺著一枚火漆印。

那是前世定罪文書上的印模樣式。

她指尖剛碰到火漆印，太陽穴猛地一刺。

腦海里像有一頁薄紙被風掀開。

字跡一閃而過。

惡債目標：沈玉柔

今日動作：借改禮服之名，安插偽信

可反制線索：針腳、朱砂、送衣婆子

沈寧霜呼吸一頓，下一秒就恢復平靜。

她懂了。

這是她死前最后抓住的那點“賬”。

現在，它回來了。

她沒有驚慌，只在紙上寫下三個詞：

針腳。朱砂。婆子。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玉柔掀簾而入，穿著一身淺粉，笑得乖巧：“姐姐，侯府來人了。我怕你忙不過來，特意來幫你改禮服。”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開場。

沈寧霜抬眼，目光冷得像冰：“你來得正好。”

沈玉柔一怔，很快又笑：“姐姐這是……”

“把手伸出來。”

“啊？”

“我說，把手伸出來。”

聲音不高，卻壓得人發緊。

沈玉柔下意識伸手。

沈寧霜一把扣住她手腕，翻開袖口。

內里果然有一小片朱砂印，擦得很急，沒擦干凈。

沈玉柔臉色微變：“這、這是我晨起抄經時——”

“抄經？”

沈寧霜松開她，轉身把案上的白絹丟過去，“那你現在就抄。抄到午時，寫滿十頁。一步不許出門。”

沈玉柔笑僵了：“姐姐，侯府那邊……”

“侯府那邊，我親自去。”

“你只要抄經。若少一頁，我讓你去祠堂跪到天亮。”

沈玉柔咬住唇，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很快又低下頭：“是。”

她轉身時，手指掐進掌心。

沈寧霜卻沒讓她走遠，抬手又點了兩名婆子：“把她送去西廂，當著眾人的面落鎖。鑰匙交青黛，午時前誰放她出來，連坐發賣。”

兩名婆子臉色一白，連忙應聲。

沈玉柔猛地回頭：“姐姐，你這是囚我？”

“我是在救你。”沈寧霜眼神冷硬，“免得你再‘好心’替我改衣、替我送命。”

廊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當眾落鎖？”

“大小姐今天是真要立規矩了……”

本該由她來操盤的陷阱，被沈寧霜一句話反手封死，還當場鎖死了操作空間。

門外兩個婆子看見這一幕，互相對視一眼，面色都變了。

“二小姐今天怎么被壓住了？”

“大小姐像換了個人……”

“噓，別亂說。”

圍在廊下的下人齊齊收聲，像突然被掐住脖子。

沈寧霜沒理會。

她換上外衣，系緊腰封，推門往前廳走。

雨勢更大。

石階被沖得發亮。

她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前廳里，侯府管事正端著茶，神情倨傲：“世子爺說了，沈家若識趣，今日先把東院地契和二十萬兩陪嫁銀票送過去，明日定親才好看。”

廳中一片死寂。

沈父臉色發青，卻不敢發作。

前世，沈寧霜就是在這里忍了，點頭了，最后把整個母族都賠了進去。

這一世，她直接跨進門。

“地契和銀票？”

侯府管事抬眼，輕蔑一笑：“大小姐來了。正好——”

“正好你帶話回去。”

沈寧霜打斷他，聲音清亮，砸得滿廳一震。

“定親禮暫緩。”

“婚書重議。”

“明日我親去侯府，當眾對條款。”

她看著管事，一字一頓。

“有一條不合規，這婚，就作廢。”

管事手里的茶盞“咔”一聲裂開。

沈父霍然起身：“寧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沈寧霜沒有回頭。

她只盯著那名管事。

“回去告訴顧承鈞。”

“這一次，規矩由我定。”

窗外驚雷炸響。

廳里所有人都僵住。

而侯府管事的臉，第一次徹底白了。

——

章尾鉤子

半個時辰后，侯府傳回一句話：

“世子爺請沈大小姐今夜入府，當面談婚書。”

同時，一輛陌生的黑篷馬車停在沈府側門。

車上只遞下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著兩個字：

“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