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辰和陸司年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他們依然不怎么說話。陸司年照舊上課睡覺，下課消失，仿佛那個遞保溫杯的人根本不是他。說疏遠吧，林星辰總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抽屜里莫名多出來的草稿紙，是解題思路最清晰的那種；晚自習結束后的教室，永遠有一盞燈為她亮著；就連去小賣部，都能“恰好”遇見他買水。。。，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那張便利貼上的字跡——別再落東西了，下次我可不管。，她卻看出一點別扭的溫柔。，最后一節是體育課。，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休息。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昏昏欲睡。
“欸，”蘇念用胳膊肘捅她，“你看那邊。”

林星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愣了一下。

操場另一頭，陸司年正蹲在地上，面前蹲著一只臟兮兮的流浪貓。那只貓瘦得皮包骨頭，一條腿似乎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的。

陸司年從口袋里掏出什么東西，掰碎了放在手心里，遞到貓面前。

貓警惕地看著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陸司年就那么蹲著，一動不動，任由貓在他手心里舔食。

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冷硬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林星辰看呆了。

“我的天，”蘇念壓低聲音，“這還是那個**不眨眼的校霸嗎？”

林星辰沒說話，心里卻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面，是她不知道的？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打破了平靜。

“那邊那個學生！操場不能喂貓！不知道嗎？”

體育老師大步流星地沖過去。

陸司年站起來，也不辯解，只是把手里的碎屑拍干凈，轉身就走。

貓在他身后叫了一聲，一瘸一拐地追了兩步，又停下來，巴巴地望著他的背影。

林星辰心里一緊。

她站起來，對蘇念說：“我去趟小賣部。”

然后快步朝陸司年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陸司年沒回操場，而是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林星辰追到教學樓門口，卻找不到他的人影。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往樓上走。

一層，兩層，三層……

通往天臺的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細細的縫。

林星辰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門。

天臺上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胡亂飛舞。陸司年站在欄桿邊，背對著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

看見是她，他眼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淡淡的樣子：“你怎么上來了？”

林星辰走到他旁邊，和他并肩站著，看著遠處的操場：“那只貓……你經常喂它嗎？”

陸司年沒說話。

“它的腿怎么了？”

“被人踢的。”陸司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學校不讓喂貓，說臟，說會咬人。可它從來沒咬過任何人，只是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有人嫌它礙眼，一腳踢過去，它就瘸了。”

林星辰聽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陸司年，他的側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白，眼神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她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覺得它很像你？”

陸司年身體微微一僵。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

“你這個人，”他說，聲音有些低，“是不是對誰都這么心軟？”

林星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我只是……隨口說說。”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秋日的涼意。

沉默了幾秒，陸司年突然笑了一聲。

不是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笑，而是帶著點無奈，帶著點釋然的笑。

“林星辰，”他說，“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

林星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冷漠，不再疏離，而是盛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以前也有人看我喂貓，他們都說，‘陸司年居然會喂貓，真搞笑’。”他頓了頓，“只有你，說它像我。”

林星辰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靜靜地聽著。

“它確實像我。”陸司年轉過身，背靠著欄桿，仰頭看著天空，“沒人要的東西，活著都是錯。”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林星辰心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已什么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天臺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喲，我說怎么找不到人呢，原來在這兒約會呢。”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林星辰回頭一看，愣住了。

是趙婷婷。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女生，都是她們班的。三個人站在天臺門口，臉上掛著看戲的表情。

林星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星辰，”趙婷婷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又看看陸司年，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可以啊，平時裝得跟個乖乖女似的，原來背地里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你說什么？”林星辰皺起眉頭。

“我說什么你聽不懂？”趙婷婷冷笑，“陸司年什么人你不知道？打架斗毆，不學無術，被開除過。跟他混在一起，你就不怕把自已也搞臭了？”

陸司年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可林星辰看見他的手，慢慢攥緊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里，陸司年擋在她身前說的那句“她什么都沒看見”。

這一次，輪到她擋在他前面了。

“趙婷婷，”林星辰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你說話注意點。”

趙婷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星辰會頂嘴。

“陸司年是什么人，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我只知道，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倒是你——”林星辰看著她，目光平靜，“你憑什么站在這里對他指手畫腳？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經歷過什么嗎？”

趙婷婷的臉漲紅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身后兩個女生面面相覷，也有些尷尬。

“林星辰，你瘋了？”趙婷婷終于找回聲音，“你居然為了他跟我吵架？你知不知道他……”

“他什么？”林星辰打斷她，“他打架？你知道他為什么打架嗎？你問過他嗎？你就這么相信那些傳言？”

趙婷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后，一只手輕輕落在林星辰肩上。

“行了。”

陸司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他越過林星辰，走到趙婷婷面前。

趙婷婷下意識后退了一步，臉上的囂張褪去大半，露出幾分慌亂。

陸司年看著她，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星辰身上，又收回來，“別動她。有什么事，沖我來。”

說完，他轉身拉起林星辰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天臺門口。

留下一臉錯愕的趙婷婷和兩個女生。

陸司年拉著林星辰下了天臺，一路走到教學樓后面的小花園才停下來。

他的手很涼，卻握得很緊。

林星辰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沖突，還是因為手上傳來的溫度。

“對不起。”陸司年松開手，背對著她。

林星辰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讓你卷進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啞，“我說過，別跟我走太近。”

林星辰看著他寬闊的背，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這個人，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總是把自已放在很低很低的位置。

“陸司年。”她叫他。

他沒回頭。

林星辰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會走的。”她說。

陸司年怔住了。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你。”林星辰的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起她的發絲，拂過他的臉頰。

陸司年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被他封存起來的東西。

“你……”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星辰對他笑了笑，露出淺淺的梨渦：“**室吧，再晚該遲到了。”

說完，她轉身往教學樓走去。

走出幾步，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對了，那只貓——”她說，“以后我們一起喂它吧。”

陽光下，她的笑容干凈得像秋天的天空。

陸司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風還在吹，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低下頭，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他掏出手機，給秦墨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有寵物醫院。”

秦墨秒回：“？？？你要干嘛？”

陸司年沒回，把手機揣回口袋，往教學樓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抬頭看了看天臺的方向。

趙婷婷應該還在上面吧。

他瞇了瞇眼，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繼續往前走。

算了。

今天心情好，不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