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他沒有去醫院處理膝蓋，而是搬了把椅子守在我的床邊。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家居服，生怕那股血腥氣熏到了我。

“寧寧，睡吧，我守著你。”

“以后晚上我都不關燈，我就在這看著你哪也不去。”

他握著我的一只手，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

我閉著眼假裝熟睡。

另一只手卻在被子里指甲陷進肉，用痛感強迫自己不要吐出來。

守著我？

上一世，我**出孕期重度抑郁，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求他陪陪我。

他是怎么說的？

他說：“桑寧，你有完沒完？若薇怕黑，我得去陪她。”

“你自己抑郁是你矯情，別拿這種病來道德綁架我。”

現在他竟然為了守著我，連自己跪爛了的腿都不管了。

你到底是關心我？還是怕你那個移動血庫出意外？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我是被一陣壓抑的低吼聲吵醒了。

霍燼在一旁正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暴怒：

“**？那就讓她**！”

“割得不夠深是嗎？那你就幫幫她！告訴她，就算死，**也給我扔進火里燒成灰，別想讓我去看她一眼！”

說完電話掛斷。

我緩緩睜開眼，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茫然的看著他：

“阿燼…怎么了？是誰出事了嗎？”

霍燼慌亂的把手機藏到身后，替我掖了掖被角：

“沒事寧寧，是公司的騷擾電話，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撒謊。

我聽的清清楚楚，電話那頭是管家的聲音。

他說宋若薇在浴室割腕了，血流了一地，哭著要見霍少最后一面。

上一世，只要宋若薇手指破個皮，霍燼都能把全城的醫生叫來。

這一世，她割腕**，他卻讓她**？

真狠啊。

果然是霍燼，骨子里的狠意是改不掉的。

他現在能對宋若薇這么狠，將來對我也只會更狠。

我垂下眼簾，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阿燼，我做噩夢了…”

我縮了縮身子，聲音帶上一絲哭腔：

“我夢見好多血…夢見有個女人穿著紅裙子站在床頭向我索命…她說她好疼…”

霍燼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白。

他當然知道紅裙子是誰。

宋若薇最愛穿紅裙子。

“別怕，寧寧不怕。”

他將我抱進懷里，聲音里卻透著一股狠勁兒：

“沒有血，也不會有女人。誰敢嚇你我就殺了誰！誰也不能動你和咱們的孩子！”

我埋在他懷里瑟瑟發抖：

“可是阿燼…佛家說，見死不救會遭報應的。”

“如果是因為我…害得別人丟了性命，那我們的寶寶…會不會也留不住？”

“閉嘴！不許胡說！”

霍燼猛的捂住我的嘴，眼睛通紅。

過了許久，他嘆了口氣：

“好，我去。”

“既然你想積德，那我就去處理干凈。”

“寧寧，你記住，我不愛她，我去是為了讓你安心。”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我靠在床頭勾起了嘴角。

去吧，霍燼。

我要讓你親眼去看看，你上一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況且…

你走了，我才好給那個真正能弄死你的人打電話啊。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記在心里好久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