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那頭很吵，有音樂聲，有笑聲，有杯子碰撞的聲音。

“喂，什么事？”他的聲音有點懶，像喝了酒。

“沒事，”我說，“問你什么時候回家。”

那頭沉默了兩秒。

“今晚朋友生日聚會，估計會很晚，”他說，“你自己先休息吧。”

我張了張嘴。

我想說，你忘了嗎？你說過，我拿影后那天，你要抱著我跟全世界說我是你的。

但我沒說。

電話那頭有人喊他：“嶼琛，過來喝酒！”

他應了一聲，對著電話說：“掛了。”

“好。”

嘟——

我把手機攥在手心里，攥到屏幕滅了。

八年。

從地下室到別墅，從跑龍套到影后。

曾經的恩愛和承諾，

他好像忘得一干二凈。

我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碗里，我用力擦都擦不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睡得很沉。

還做了個夢。

夢里我們二十一歲，擠在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分一桶泡面。

他把面都挑給我，自己喝湯。

我說你干嘛，他說你瘦，多吃點。

我說你也瘦。

他說我是男人，扛得住。

我笑了，把面又挑回去。

那時候多好啊。

窮得只剩彼此，卻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凌晨四點，我醒了。

枕巾濕了一片，眼眶到太陽穴全是淚痕。

原來人睡著了，也會難過。

我起來洗臉。

手機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點開，是個視頻。

視頻里的男人閉著眼睛，臉熟到我每個毛孔都認識。

顧嶼琛。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裸著肩膀，鎖骨上有紅印。

一只手在他脖頸處**，女人的手，涂著紅色指甲油。

他抓住那只手，親了一口，罵了一句：“小妖精。”

沒睜眼。

不知道被拍了。

也不知道這個視頻會發到我手機上。

我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

再看了一遍。

然后**。

天快亮了。

我坐在窗前，看著天邊一點點亮起來。

想起一段話——

情至深處是成全，愛到癡時是放下，遇見已是上上簽，不必強求**夕。

紅塵情愛，皆是過客。

愛自己，守本心，才是一生最終的修行。

為了愛，我愿意與一人白手起家，受萬般苦。

也會在愛流逝時選擇放手，獨自走向未來的人生。

想明白了。

胸口那塊堵著的東西，忽然就松了。

我站起來，去書房擬了份離婚協議書。

打印出來，簽了名。

又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放在協議書上。

那戒指是銀的，當年窮，買不起金的。

他說等有錢了，給你換個大的。

我說不用，這個就很好。

現在想想，是很好。

那時的好，只配那時的他。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

兩年了。

沙發是我們一起挑的，窗簾是我選的，電視柜是他裝的。

都很好。

只是我們回不去了。

門關上，很輕。

他此刻正在周苒的床上。

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在餐桌上。

戒指壓在簽名的地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戒指上，亮亮的。

像八年前，他給我戴上那天。

一樣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