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月入十萬。，猝死了。，**遞給我一份合同：“恭喜你被地府新媒體部門特聘。你的任務是幫我們開拓陽間流量，KPI達標，就能復活。頭條冥間分條總編輯”的頭銜，我懵了。，****成了我的短視頻運營，孟婆在直播帶貨孟婆湯口味盲盒。，**拍著我肩膀：“小張啊，十萬加只是起步，咱地府的目標，是打造陰陽兩界第一爆款IP！”---
鍵盤敲下最后一個句號，張偉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指尖還殘留著剛才一通狂打的微麻。屏幕右下角，今日頭條作者**的收益數字，又悄然往上蹦了一小截。他掃了一眼，嗯，離十萬月收的“小目標”，只差臨門一腳了。

十萬。擱幾個月前，這數字他做夢都不敢這么編。現在，它正安安靜靜躺在虛擬賬戶里，散發著**的、***特有的油墨清香——雖然看不見摸不著。

秘訣？簡單，簡單得他都不好意思說。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不，有時候圖都省了，直接“曝！驚！速看！馬上刪！”。怎么驚悚怎么來，怎么顛覆常識怎么來。外星人駐地球辦事處選址確定、秦始皇陵挖出智能手機、某知名科學家證實吃泡面能抗癌……只有網友想不到，沒有他張偉編不出。流量嘛，就像地里的韭菜，一茬接一茬，割不完，根本割不完。

他打了個哈欠，熬夜寫爆款的后遺癥上來了，太陽穴突突地跳。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半。窗外黑得濃稠，屋里只有屏幕光映著他有些發青的臉。心臟好像也有點不舒服，悶悶的，像壓了塊浸水的抹布。

“最后一條，”他嘟囔著，晃了晃鼠標，喚醒待機的電腦屏幕，“發完就睡，明天……不，今天睡醒，該去看看車了。”

構思最后一條的靈感，來自于傍晚刷到的一條社會新聞，某某大橋。他指尖飛舞，標題迅速成型：《驚爆！XX大橋設計師臨終懺悔：偷工減料，壽命僅剩三年！》。內容？隨便找幾張大橋照片，中間穿插點工程術語，結尾再來個“內部消息，速轉！”。點擊，發布。

看著“發布成功”的提示，張偉心里那點因為編造而產生的微弱愧疚，迅速被即將到手的流量和收益沖得無影無蹤。他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嘆了口氣，仿佛已經看到了**數據再次爆炸的景象。

然后，那口滿足的氣，突然就卡在了喉嚨里。

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緊接著是炸裂般的劇痛。眼前發黑，屏幕的光扭曲成怪異的色塊。他想喊，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椅子上滑落，頭磕在冰涼的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最后的意識里，是電腦屏幕幽幽的光，和那個剛剛發布的、標題驚悚的帖子。

……

沒有預想中的混沌或者黑暗，也沒有傳說中的走馬燈。

張偉感覺像是猛地從深海被拽出水面，光線刺眼。他眨巴了幾下眼睛，適應著四周……呃，算不上明亮，但絕對能看清的環境。

灰撲撲的，像是加了重度霧霾濾鏡的天空。腳下是平整的、看不出材質的灰色地面，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空氣里有股淡淡的、像是陳年紙張混合了香燭的味道。

他站在一條寬闊的、同樣灰撲撲的“路”中間，路兩邊，影影綽綽排著看不見頭的隊伍，男女老少，形態各異，大多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安靜地向前挪動。隊伍上方，懸浮著一些半透明的發光字體，滾動播放：

“T712號批次，前往‘是非殿’進行初步稽核。”

“F335號個體，能量波動異常，請無常辦公室介入處理。”

“孟婆亭今日**：忘憂清茶（限量），七情烈焰（新款），排隊超過五公里可獲優先體驗券。”

張偉低頭看了看自已，還是那身皺巴巴的睡衣，腳上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左腳那只的兔子耳朵還折了一只。他掐了掐自已的胳膊，不疼，但有一種清晰的、實質的觸感。

“我這是……在哪兒？”他喃喃出聲。

“地府。”一個聲音在他旁邊響起，平靜無波，像AI合成的播音腔。

張偉嚇得一蹦——如果魂魄也能蹦的話——扭頭看去。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一黑一白，戴著夸張的高**，黑的那個臉黑如炭，白的那個臉白如紙，手里各拎著一根看起來輕飄飄、頂端卻閃著幽光的鎖鏈。

經典皮膚，**套裝。張偉腦子里不合時宜地閃過這個念頭。

“黑……****？”他聲音發顫。

“準確說，是地府羈押與引渡司第七分局，無常辦公室的范無救和謝必安。”黑無常，大概是范無救，一板一眼地糾正，同時晃了晃手里的鎖鏈，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張偉，陽壽已盡，因果簿上記錄清晰，猝死，無肉身重大病變史，屬意外減員。跟我們走一趟。”

白無常謝必安補充，臉上居然擠出一絲堪稱“職業化”的微笑：“放輕松，流程很快。現在地府也推行數字化辦公和一站式服務了。”

張偉懵了。地府？我真的死了？因為熬夜寫假新聞？他下意識**手機，摸了個空。想辯解，想掙扎，但看著****那平靜無波、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圍那些麻木向前、對這邊毫不關注的“同事們”，他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老老實實跟在了兩人……兩鬼？身后。

他們沒有去那長長的隊伍排隊，而是穿過一片朦朧的、邊界不清的區域，來到一座建筑前。這建筑風格頗為混搭，飛檐斗拱是古風，但外墻是銀灰色的金屬質感，門口掛著個發光牌匾：“地府人事與戰略發展部（臨時辦公點）”。

進門，里面倒是挺亮堂，寬敞的大廳，冷白光。不少穿著古代袍服或者近代褂子的人……鬼魂，行色匆匆，手里拿著平板電腦一樣的東西戳戳點點，偶爾有鬼抱著一摞發光的卷軸小跑而過。空氣里飄著電子提示音：“您的‘往生資格預審’材料已退回，請查收。‘孽鏡臺’實時數據流出現擁堵，技術部請處理。”

****領著他，徑直穿過忙碌的大廳，來到一扇厚重的、雕刻著奇異花紋的金屬大門前。范無救伸手在門邊一個感應區按了一下，門無聲滑開。

里面是一間辦公室。很大，裝修風格……難以形容。左邊是紅木書案、太師椅、筆墨紙硯，右邊是弧形落地虛擬屏幕、人體工學老板椅、智能控制臺。一個穿著繡暗金龍紋黑袍、頭戴冕旒（但冕旒的珠子好像有點歪）的……大鬼，正背對著他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國字臉，濃眉，蓄著短須，不怒自威，只是眉頭緊鎖，看著有點焦慮。看見張偉，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迅速收斂，恢復成嚴肅的模樣。

“閻……**爺？”張偉腿有點軟。這辨識度，比****還高。

“嗯。”**從鼻子里應了一聲，踱步到那紅木書案后坐下，指了指對面一張明顯是臨時搬來的塑料凳子，“坐。”

張偉戰戰兢兢坐下，塑料凳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兩尊門神。

**沒說話，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敲了敲，一份散發著柔和白光、質感奇特的“紙張”憑空出現，滑到張偉面前。同時，他面前的虛擬屏幕也亮起，顯示出同樣的內容。

“看看。”**言簡意賅。

張偉低頭看去。標題是：《地府特殊人才引進暨新媒體戰略合作合同（試行版）》。

甲方：地府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地府”）

乙方：張偉（陽世身份ID：一十八位數，現臨時魂魄編碼：DL-7749-S）

鑒于乙方在陽世新媒體內容創作領域（特指“今日頭條”平臺）展現出的卓越的流量獲取能力、敏銳的熱點捕捉意識及卓越的……嗯，內容再創造力（合同原文此處有標注：特指虛構、夸張、整合及引導性敘述能力）；鑒于甲方正處于新媒體轉型、拓展陽間影響力、實現陰陽兩界文化互通與流量共享的關鍵戰略期……

經地府人事與戰略發展部提請，十殿閻羅聯合辦公會審議通過，特破格引進乙方為地府新媒體事業中心（籌）特殊顧問，并委以重任。

職位：頭條冥間分條總編輯（暫定）

直屬上級：地府管理委員會（閻羅王直接分管）

工作地點：地府新媒體中心（臨時辦公區）

合同期限：直至甲方戰略目標達成或乙方完成特定KPI

乙方核心KPI（關鍵績效指標）：

1. 成功打造并運營“地府頭條”陽間可見頻道，首年實現陽間用戶月活躍度（MAU）突破1000萬。

2. 策劃并執行至少三次跨界（陰陽兩界）大型流量事件，單次事件陽間覆蓋人數不低于5000萬。

3. 協助地府旗下各傳統單位（如無常司、孟婆亭、孽鏡臺等）完成新媒體轉型，孵化至少三個具有爆款潛質的子IP。

4. ……

乙方權益：

1. 享有地府特殊人才津貼（按績效結算，可兌換部分陽間流通貨幣或地府特色資源）。

2. 工作期間享有地府正式在編人員同等福利（包括但不限于：免費孟婆湯體驗券、孽鏡臺歷史影像點播權、投胎快速通道抽獎資格等）。

3. KPI全面達標后，可獲得一次“陽世肉身重塑及生命續接”機會（需符合地府及天道相關規定）。

違約責任：……（大段晦澀的法律……不，冥文術語）

張偉的目光死死釘在最后那條“乙方權益”上。“陽世肉身重塑及生命續接”？復活？！

他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干澀：“這……**爺，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威嚴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近似于“求賢若渴”的表情，“小張啊，你的情況，我們研究過了。雖然陽壽盡了，但你這個才能，浪費了可惜。地府現在，缺的就是你這種懂陽間流量、能搞出爆款的人才。”

他指了指屏幕上還在滾動的數據：“看見沒？陽間現在信息爆炸，注意力稀缺。我們地府，千百年來積累了多少素材？生死輪回，愛恨情仇，奇聞異事，懲惡揚善……哪個不是天然的好故事？可我們呢？還停留在托夢、顯靈這些老辦法上，效率低，覆蓋面窄，還經常被當成**！”

**越說越激動，甚至拍了拍桌子：“時代變了！我們要主動出擊，擁抱新媒體，打造地府在陽間的正面形象，傳播地府*****，順便……咳，拓展一下影響力。這就需要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偉：“而你，張偉，就是我們需要的那種專業人才。你在今日頭條的成績，證明了你對陽間用戶心理和流量密碼的把握。雖然……”**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雖然手段上，可能稍微……不拘小節了點。但在地府，我們看重的是結果！是影響力！是能不能把地府的招牌打出去！”

張偉腦子里一團亂麻。死了，但又沒完全死。要打工，還是給地府打工，KPI是幫地府在陽間搞流量？干好了能復活？這都什么魔幻現實**劇情？

“我……我能拒絕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身后的****，鎖鏈似乎無意識地輕輕碰撞了一下。

**笑容不變，但眼神深了些：“合同嘛，講究自愿。不過，小張啊，你看，你陽壽已盡，按照正常流程，接下來要去‘是非殿’核定生前善惡，然后根據結果，安排去處。運氣好，可能排隊等投胎，運氣不好嘛……***那些旅游項目，最近也在搞創新體驗，聽說‘刀山火焰山聯動套餐’挺火爆的。”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正常流程。我們地府，最講規矩。”

張偉冷汗（如果魂魄有汗的話）下來了。刀山火焰山聯動套餐？旅游項目？他打了個寒顫。

“我簽！我簽！”他幾乎是從塑料凳子上彈起來，手指胡亂地往那份發光的合同上一按。

一道流光從合同上閃過，沒入他的指尖。同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扎著雙丫髻、穿著古裝襦裙，但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的小女鬼探進頭來，脆生生地說：“**大人，孟婆姐姐問，她那邊‘忘憂清茶’的新品預熱直播馬上開始，問您這邊推薦的‘總編輯’大人什么時候能過去聯動一下？還有，****老師的短視頻賬號‘勾魂攝魄小劇場’第一集樣片已經剪好了，等著總編輯審核呢。”

**揮揮手：“知道了，馬上過去。”然后看向張偉，臉上露出一種“小伙子好好干，前途大大滴有”的表情，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還在發懵的張偉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啪！啪！

力道之大，拍得張偉魂魄一陣蕩漾。

“小張啊！”**的聲音充滿了鼓舞，“十萬加只是起步！忘掉你在陽間那點小成績！在地府，咱們的資源是無限的，故事是永恒的！咱們的目標是——”

他手臂一揮，指向虛擬屏幕上幻化出的、一個閃耀著金光的、融合了生死簿和手機信號圖標圖案的LOGO。

“打造陰陽兩界，第一爆款IP！”

張偉看著**斗志昂揚的臉，又看看門口一臉期待等著他去“聯動”的小女鬼，再想想自已新鮮出爐的“頭條冥間分條總編輯”頭銜，以及KPI列表上那一個個天文數字……

他張了張嘴，發現腦子里的亂麻非但沒理清，反而打了個死結，又澆上了一桶滾燙的、名叫“魔幻現實”的瀝青。

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