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操場上，感覺自已像一只被裹在粽葉里的粽子。這衣服大得離譜，腰圍空蕩蕩的，袖口挽了三圈才露出手指。“這也太大了吧！”旁邊的唐糖同樣苦著臉，“我換的最小號！可能是故意做大的，怕我們活動不方便？”林依然猜測。，冷靜分析：“應該是為了統一視覺效果。所有人都穿得松松垮垮，看起來會比較整齊。”，趕緊閉嘴站好。，三十來歲，皮膚曬成古銅色，一開口嗓門大得能把人震聾：“都給我站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不是大學生，是兵！是戰士！”，毒辣辣地曬下來。
站軍姿。

蘇念最怕的就是這個。一動不能動，眼睛要平視前方，汗水從額頭滑下來，**的，卻不能擦。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三十分鐘過去了。

蘇念感覺自已的腿已經不是自已的了，膝蓋后面的韌帶像是被人扯著，又酸又痛。汗水流進眼睛里，蟄得生疼，她只能拼命眨眼睛。

“堅持住！還有十分鐘！”教官的聲音在操場上回蕩。

蘇念深吸一口氣，盯著前面同學的后腦勺，心里默念：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終于，一聲哨響。

“原地休息十五分鐘！”

蘇念差點一**坐在地上。她強撐著走到旁邊的樹蔭下，一**坐下，感覺整個人都散架了。

“水、水……”唐糖癱在她旁邊，“誰有水……”

林依然遞過來一瓶，唐糖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周雨晴倒是還好，坐在一邊扇著**：“據說這才是第一天，后面還有半個月。”

三個人同時發出一聲哀嚎。

蘇念靠在樹干上，閉上眼睛休息。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眼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忽然，一陣涼風襲來。

不是自然風，是那種機械制造的風。

蘇念睜開眼，看到一個手持小風扇伸到自已面前。

她順著那只手看過去，愣住了。

陸延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那個小風扇，正對著她吹。他還是穿著白襯衫，干干凈凈的，和她們這群汗流浹背的“難民”形成鮮明對比。

“你……”蘇念眨眨眼，“你怎么來了？”

“路過。”陸延舟淡淡地說。

路過？

軍訓場地在操場最東邊，去教學樓應該走西邊那條路。這“路過”得也太遠了吧？

蘇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旁邊唐糖一聲驚呼：“陸、陸學長？！”

她的聲音太大，周圍的同學都看過來。

陸延舟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他把小風扇塞到蘇念手里，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下午更熱，做好準備。”

說完，轉身就走了。

留下蘇念愣在原地，手里捧著小風扇和一包紙巾，被一群人圍觀。

唐糖湊過來，眼睛亮得嚇人：“念念！！！他特意來給你送東西！！！”

“路、路過吧……”蘇念自已都不信這個借口。

“路過個鬼！”唐糖壓低聲音，“操場這邊根本沒有路能路過！他肯定是專門來的！”

林依然也湊過來：“而且你看他拿了什么？小風扇！紙巾！都是你現在最需要的！”

周雨晴推了推眼鏡：“根據我的觀察，陸延舟這種行為，屬于典型的‘暗戀期男生不由自主的關懷行為’。”

蘇念被三個人盯得臉紅，小聲嘟囔：“你們想多了……”

可是她自已心里也在打鼓。

他真的是專門來的嗎？

為什么？

——

另一邊，陸延舟走在**學樓的路上。

手機震了，是室友發來的消息：

眼鏡：兄弟，你人呢？不是說好一起去實驗室？

陸延舟：有點事。

眼鏡：什么事？

眼鏡：該不會是去看那個小學妹了吧？

眼鏡：我聽說了，今天她們系軍訓！

陸延舟沒回。

眼鏡：！！！真是？！

眼鏡：陸延舟你完了！！！

眼鏡：你墜入愛河了！！！

陸延舟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里。

走到教學樓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操場的方向。

隔得太遠，只能看到一片迷彩綠，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收回視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下午的太陽比上午更毒。

蘇念感覺自已要被曬**干了。

站軍姿、走正步、練隊列，一遍又一遍。教官的要求越來越嚴，太陽也越來越烈。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時間，蘇念第一時間躲到樹蔭下，打開陸延舟送的小風扇，對著臉猛吹。

真舒服啊。

她瞇著眼睛，享受著片刻的涼意。

“同學，這風扇在哪買的？”旁邊一個女生湊過來，“我也想買一個，太熱了。”

“呃……”蘇念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這是別人送的！”唐糖搶答，“一個帥哥送的！”

“真的假的？哪個帥哥？”女生來了興趣。

蘇念瞪了唐糖一眼，唐糖吐吐舌頭。

還好教官吹哨了，集合繼續訓練。

下午的訓練結束，蘇念感覺自已已經是個廢人了。她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宿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今晚不吃飯了。”她有氣無力地說，“我只想洗澡睡覺。”

“我也是。”唐糖同樣有氣無力。

四個人相互攙扶著往宿舍走，走到半路，蘇念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喂？”

“你好，是蘇念同學嗎？”

是個男生的聲音，但不是陸延舟。

“是我，你是？”

“哦，我是陸延舟的室友。他讓我給你帶個話，說讓你晚飯記得吃，別因為累就不吃飯。”

蘇念愣住了。

“他還說，食堂今天有冬瓜排骨湯，可以喝點，補充鹽分。”

“……他怎么知道我不想吃晚飯？”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后傳來一陣憋不住的笑聲。

“他說你肯定會因為太累不想吃飯，所以讓我提醒你。好了，話帶到了，我掛了。”

“等等——”

電話已經掛了。

蘇念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怎么了怎么了？”唐糖湊過來。

蘇念把話復述了一遍。

三個室友聽完，齊齊發出意味深長的“哦——”聲。

“念念。”唐糖拍拍她的肩，“你完了。”

“我怎么就完了？”

“被陸延舟這樣的人盯上，你跑不掉了。”

蘇念臉一紅：“什么盯上！人家只是好心！”

“好心？”周雨晴推了推眼鏡，“你和他認識幾天？說過幾句話？他為什么對別人不好心，就對你特別好心？”

蘇念答不上來。

林依然溫柔地補刀：“念念，你就認了吧。”

蘇念被三個人說得心跳加速，趕緊轉移話題：“走走走，去吃飯！冬瓜排骨湯！”

食堂里人很多，蘇念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坐下，手機又震了。

這回是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物理公式，名字是**Z。

驗證信息：我是陸延舟。

蘇念盯著那個申請看了三秒，手指懸在“通過”上方，心跳莫名加快。

她點了通過。

那邊很快發來消息：

**Z：收到提醒了嗎？

蘇念：收到了，謝謝你

**Z：嗯

蘇念：你怎么知道我會不想吃飯？

那邊沉默了幾秒。

**Z：猜的。

蘇念看著這兩個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Z：軍訓第一天都很累，很多人會不想吃飯。但不吃的話，明天更撐不住。

蘇念：知道了，陸學長

**Z：嗯

蘇念：我在食堂了，在喝湯

**Z：哪一食堂？

蘇念：二食堂，怎么了？

**Z：沒什么。

蘇念等了半天，那邊沒再發消息。她收起手機，繼續吃飯。

吃到一半，余光瞥見有人在自已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愣住了。

陸延舟端著餐盤坐在她對面，面前放著一份飯，還有一碗冬瓜排骨湯。

“你……”

“我也來吃飯。”他淡淡地說。

蘇念看看他，又看看他那碗湯，不知道該說什么。

旁邊的唐糖使勁給蘇念使眼色，蘇念假裝沒看見。

“那個……”她沒話找話，“你不是學物理的嗎？晚上不用做實驗？”

“今天休息。”

“哦。”

沉默。

蘇念埋頭吃飯，余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對面瞄。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不緊不慢的，筷子拿得特別好看。

“看夠了嗎？”

又是這句話！

蘇念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心虛地說：“我沒看你。”

“嗯。”

他應了一聲，嘴角卻微微翹起來。

蘇念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在逗她！

“你——”她氣鼓鼓地瞪著他。

陸延舟低下頭，繼續吃飯，但那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

唐糖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這這……這還是傳說中那個冷若冰霜的陸延舟嗎？

吃完飯，陸延舟站起來：“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我跟室友一起……”

“她們先走了。”

蘇念回頭一看，果然，三個室友已經消失在人群里，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叛徒！

她只好跟著陸延舟往外走。

夕陽西斜，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兩人并肩走在校園里，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

“你今天……”蘇念猶豫了一下，“是專門去操場找我的嗎？”

陸延舟沒回答。

“室友說，操場那邊根本不會路過。”

他依然沒說話。

蘇念側過頭看他，夕陽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原本冷淡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

“陸延舟。”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你是不是……”蘇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是不是特別喜歡管閑事？”

陸延舟看著她，眼里的情緒辨不分明。

“不是。”他說，“只是管你的。”

說完，繼續往前走。

留下蘇念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剛才說什么？

只是管你的？

只是管你的！

什么意思啊這是！

她快步追上去，想再問清楚，卻看見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人！

絕對是故意的！

——

晚上，506宿舍。

蘇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播放著那句話——

“只是管你的。”

這是什么意思？

是那種意思嗎？

還是她想多了？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他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那個“嗯”。

她想問點什么，又不知道問什么。

“睡不著？”唐糖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

“嗯……”

“想某個人呢吧？”

蘇念沒說話。

唐糖翻了個身，面對她：“念念，我跟你說，喜歡這種事，藏不住的。他喜歡你，你喜歡他，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我沒喜歡他。”

“你確定？”

蘇念沉默了。

她想起今天在操場上，看到陸延舟出現的那一刻，心里那點隱秘的歡喜。

想起食堂里他坐在對面，她心里那點小鹿亂撞。

想起他說“只是管你的”的時候，她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

“念念。”唐糖的聲音難得認真，“喜歡一個人沒什么不好的。而且那可是陸延舟誒，全校多少女生想讓他多看自已一眼，他眼里只有你。”

蘇念把臉埋進枕頭里。

“可是我們才認識幾天啊……”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沒感覺，有些人見一面就夠了。”

蘇念沒再說話。

窗外，月光如水。

她閉上眼，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張臉。

好吧。

她承認。

她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他了。

——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

陸延舟坐在書桌前，盯著手機屏幕。

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的那個“嗯”。

她沒回。

他說那句話，她聽懂了沒有？

會不會覺得他太唐突？

“兄弟，還不睡？”眼鏡男從上鋪探出頭，“想什么呢？”

陸延舟沒理他。

“讓我猜猜，想那個小學妹呢吧？”

陸延舟把手機放下，關掉臺燈，躺到床上。

黑暗里，他盯著天花板，嘴角微微彎起。

今天說那句話，是不是太早了？

可是看到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就忍不住想說點什么。

讓她知道，他對她，不一樣。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蘇念：晚安。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Z：晚安。

關掉手機，他閉上眼睛。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這個夜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