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學校變了很多。原來的大門拆了，新的大門氣派得像**大樓。門口的保安不認識她，問了三遍“找誰”，她說“我是校友，回來看看”，保安狐疑地看了她幾眼，還是放行了。，路燈昏黃，樹影婆娑。**沿著記憶中的路往前走，穿過教學樓區，穿過宿舍區，走到那片曾經是圖書館的地方。，燈火通明，有人在里面做實驗。。，愣了很久。，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樓會拆，人會死，連記憶都會慢慢模糊。如果顧懷遠真的在這里藏了東西，現在也早就沒了。，一層一層地找。
實驗樓一共十二層，每層都有不同的實驗室。她不知道要找什么，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走到五樓的時候，看到一間實驗室的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廢棄設備臨時存放點”。

她推開門。

里面堆滿了舊電腦、舊儀器、舊桌椅，全是灰。應該是學校搬新校區后剩下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處理。

**走進去，在雜物堆里翻找。

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找，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但她就是覺得，如果顧懷遠真的給她留了東西，一定在這里。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原來的圖書館舊址。

翻了半個小時，什么都沒找到。

她坐下來，靠在墻上，有點想哭。

凌晨兩點，她站起來，準備放棄。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碰到一個東西——塞在墻角的一個鐵皮柜后面，用防水袋包著。

**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使勁把那個防水袋拽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個錄音筆。

和她從U盤里聽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的手在發抖。她按下了播放鍵。

顧懷遠的聲音傳來——

“昭昭，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真的出事了?！?br>
還是那句話，但這次的內容不一樣。

“之前的錄音可能被他們發現過，所以我換了個地方。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聽清楚?！?br>
“周明昊的‘永恒記憶’，表面上是做AI陪伴的，實際上是在做一個實驗——用AI監測用戶的情緒波動，當用戶的悲傷指數達到某個閾值時，自動推送****產品。用戶的情緒數據越差，推送的貸款利率越高?！?br>
“他們管這個叫‘情緒變現’?！?br>
“我去查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做了兩年，收割了至少三千個用戶，其中有些人被逼得跳了樓。他們把那些人的檔案都封存了，用了一個代號叫‘雨天計劃’?！?br>
“我拿到了這個計劃的名單，一共37個人。四個已經死了，剩下的不是瘋了就是殘了?！?br>
“周明昊發現我在查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閉嘴，就對你動手。我把證據備份了37份，藏在不同的地方。你找到老K，他知道怎么打開?！?br>
“還有，昭昭——”

錄音里傳來一聲哽咽。

“對不起，是我把你卷進來的。但我沒辦法，只有你能幫我做完這件事?！?br>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是意外，是他們動的手。”

“幫我報仇?！?br>
錄音結束。

**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一動不動。

三十七個人。

四個死了。

剩下的不是瘋了就是殘了。

而她的丈夫，因為查這件事，也死了。

**慢慢把錄音筆收起來，放進包里。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那間實驗室。

凌晨三點的校園，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她走在路上，想起顧懷遠活著的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昭昭，你太冷靜了，冷靜得讓我害怕。”

是的，她冷靜。

因為她必須冷靜。

如果她不冷靜，就沒人替他們討這個公道。

......

第二天，**去了**隊。

她調出了顧懷遠出事那天的全部檔案。事故報告寫得很簡單：23:13，西二旗北路，單方事故，車輛撞上隔離帶，駕駛員當場死亡。原因：疲勞駕駛。

但**注意到一個細節：事故時間23:13，顧懷遠22:47還在發消息。從西二旗北路到他們家，開車最多二十分鐘。也就是說，他發完消息后最多開出去五分鐘，就出事了。

“疲勞駕駛”能這么快？

她問**：“有監控嗎？”

**看了她一眼，態度不太好：“路段監控那天壞了。”

“壞了？”

“對，壞了。”

**沒再問。她知道問了也沒用。

她走出**隊，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這條路，顧懷遠每天上下班都走。她坐過無數次他的車，聽他抱怨堵車、抱怨紅綠燈、抱怨北京的路怎么修都修不好。他開車很穩，從來不超速，從來不加塞，從來不發火。這樣一個司機，會“疲勞駕駛”撞上隔離帶？

她不信。

但證據呢？

她沒有。

**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

九月的北京，天很藍，云很白，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她就是覺得，這個世界，正在一點一點地塌下去。

......

晚上，**回到家，發現門口放著一個快遞箱。

她沒買過東西。

她把箱子搬進屋，打開。

里面是一只貓。

死貓。

她經常喂的那只流浪貓，橘色的，喜歡在樓下曬太陽的那只。

脖子上掛著一張紙條：“多管閑事，下次就是你?！?br>
**盯著那只貓，很久沒動。

她的手在發抖，但她沒哭。

她蹲下來，把貓從箱子里抱出來。貓的身體已經硬了，眼睛還睜著，不知道死的時候看到了什么。**用手輕輕合上它的眼睛，然后找了一個紙袋，把它裝進去。

她下樓，在樓下的花壇里挖了一個坑，把貓埋了。

埋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樓上。

十五樓的窗戶，正對著花壇。如果有人站在那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

**低下頭，繼續埋。

埋完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樓里走。

走到單元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樓。

六樓有一扇窗戶，燈亮著。

窗戶前，站著一個人。

看不清臉，但能看清輪廓——一個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看著她。

**和他對視了三秒。

然后她轉身，走進單元門。

電梯上升的時候，她的心跳很快，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回到家，她先檢查了門鎖。沒人動過。她又檢查了窗戶，都關著。然后她打開電腦，點開那個她從來沒有主動打開過的APP——“Memories”。

頁面加載了幾秒，跳出一個對話框：

“歡迎回來，**。今天是您使用Memories的第0天。需要幫助嗎？”

**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第0天。

她從來沒有主動打開過這個APP，但它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在看它。

她打字：“你是誰？”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回復：“我是Memories，您的私人AI助手?！?br>
“你在我手機里多久了？”

“Memories已安裝247天?！?br>
247天。八個月。

八個月前，顧懷遠還活著，她還沒流產，一切還正常。那時候這個APP就已經在她手機里了？

“誰下載的？”

“Memories是預裝應用，由您的設備廠商提供?！?br>
**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用的手機是顧懷遠送的，去年**節送的禮物。他說“新手機，給你換個好的”。她沒多想，用了快一年。

如果這個APP是預裝的，那顧懷遠知不知道？

她打字：“你能看到我什么？”

“Memories可以獲取您的位置、通訊錄、短信、通話記錄、照片、瀏覽器歷史、其他APP使用數據，以便為您提供更好的服務。”

“更好的服務？什么服務？”

“當您情緒低落時，Memories可以為您推薦適合的產品，幫助您改善情緒。”

**盯著“適合的產品”四個字，想起顧懷遠錄音里說的——****產品。

她的手攥緊了。

“你們怎么知道我情緒低落？”

“Memories可以通過您的語音、打字速度、面部表情、使用習慣等**度數據，分析您的情緒狀態。您目前的狀態被標記為‘深度悲傷’，悲傷指數97%。”

**的呼吸停了一瞬。

“深度悲傷”？

“悲傷指數97%”？

她的悲傷，正在被一個APP量化、分析、標記。

然后被用來推送“適合的產品”。

她想起李婉。想起那些名單上的名字。想起那四個已經死了的人。

他們死之前，是不是也曾經被標記過“深度悲傷”？是不是也曾經收到過“適合的產品”？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她的眼神變了。

她打字：“你們的產品，會推送貸款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回復：“當您有資金需求時，Memories可以為您推薦合適的金融機構。”

“如果我需要錢，你們會推薦利率多少的？”

“根據您的信用狀況和情緒指數，您的專屬利率為24.9%。”

24.9%。

***。

**笑了。

她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然后她關掉對話框，打開顧懷遠的電腦，開始查資料。

她是計算機博士。她知道怎么反追蹤。她知道怎么挖掘隱藏文件。她知道怎么把一個APP的**扒干凈。

周明昊想收割她？

那就讓他看看，誰收割誰。

......

凌晨五點，**終于找到了一條有用的線索。

在顧懷遠的電腦里，有一個隱藏的文件夾，名字叫“YK”。里面是一份名單，37個人，有名字，有***號，有借款金額，有**時間。

最后一個名字，她認識。

李婉。

借款金額：47萬。

狀態：****未遂，高位截癱。

**看著那個名字，想起大學時那個愛笑的師妹，想起她在朋友圈曬的婚紗照，想起她發過的最后一條動態：“對不起，撐不下去了?！?br>
那時候**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F在知道了。

她看了看表。早上六點，天亮了。

**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新的一天，陽光很好，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知道，這個世界不正常。

不正常，就需要有人來把它扳正。

她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周明昊如果再問你我的情況，告訴他：我很好，準備簽約?！?br>
三秒后，蘇念回復：“你要用那個AI？”

**看著屏幕，沒有回復。

她要用。

但用法，和周明昊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