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真是越活越回去。”。，積水已經漫過了半個車輪。他把外賣箱往懷里掖了掖，保溫層里那份***還燙著，他答應了客戶，十二點前準時送到。，電梯停在二十八樓。，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門開的瞬間，他愣住。。、頭也不回上了寶馬車的前妻王倩。此刻穿著真絲吊帶睡裙，頭發松散地盤著，眉眼間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時間像是被抽真空的那幾秒。然后王倩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到那件濕透的藍色沖鋒衣上，落到胸口的“餓了么”標志上，落到他手里那個沾著雨滴的外賣袋上。

她笑了。

那種笑周峰熟悉——三年前她說“周峰，你一個月三千八，拿什么養我”的時候，也是這么笑的。

“喲，”王倩倚在門框上，聲音懶洋洋地拖著長音，“我當是誰呢。周峰，你改行送外賣了？”

周峰沒說話。他把外賣袋遞過去：“您的外賣。”

“您？”王倩笑出聲，回頭朝屋里喊，“寶貝，你快來看，這是我**，送外賣的。”

屋里傳來拖鞋**的聲音。一個穿著浴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禿頂，肚子挺著，眼睛瞇成一條縫打量著周峰。他胳膊搭上王倩肩膀，肥厚的手掌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窩囊廢？”男人嗤笑一聲，“確實挺窩囊的。”

王倩靠進他懷里，眼睛卻盯著周峰：“可不是嘛。當年窮得連彩禮都湊不夠，現在倒好，送外賣了。周峰，你說你這些年都干嘛去了？越混越回去啊？”

周峰依然沒說話。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滴在門口的入戶地墊上。

王倩低頭看了眼那塊地墊——意大利進口的手工地毯，一萬多一塊。她皺了皺眉，轉身從玄關柜上拿起錢包，抽出三張紅色的鈔票，手一揚。

鈔票飄落，兩張落在門外，一張落在地墊上。

“賞你的，”王倩笑著說，“不用找了。對了，別踩我家地墊，弄臟了，你賠不起。”

禿頂男人也笑了，肥手拍了拍王倩的**：“寶貝，你太損了。不過我喜歡。”他低頭親了她一口，摟著她往里走，“關門吧，別讓這外賣味兒熏著。”

門開始合上。

周峰彎下腰。

他撿起落在門外的那兩張鈔票，又推開即將關上的門，彎腰撿起地墊上的那一張。

王倩回頭，看見這一幕，笑得更加肆無忌憚：“哎喲，還真撿啊？周峰，你是真沒救了。你知道嗎，就這棟樓，你現在站的這個地方，一平米八萬。你送一年外賣，買得起一平米嗎？”

周峰直起腰，把三張鈔票疊好，裝進沖鋒衣口袋里。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平靜：“王倩，你家的垃圾，該扔了。”

“什么？”

“我說，”周峰看著她，又看了眼那個禿頂男人，“垃圾，記得扔進垃圾桶。”

禿頂男人臉色一變：“***說誰垃圾？”

他剛往前邁一步，電梯門開了。

叮——

七八個穿著黑西裝的人快步走出來，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西裝筆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禿頂男人一見到他，臉色立刻變了，堆起滿臉的笑迎上去：

“陳董！您怎么親自上來了？我正說要下去接您——”

姓陳的董事長壓根沒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向周峰，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九十度鞠躬。

“周總。”

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得王倩和禿頂男人愣在原地。

周峰沒動。

陳董保持著九十度的姿勢，聲音恭敬：“周總，您怎么親自來視察項目了？下面人也不知道通報一聲，我這就讓物業經理上來——”

“不用，”周峰打斷他，“我送外賣。”

陳董這才直起身，看了眼周峰手里的外賣袋，又看了眼旁邊目瞪口呆的禿頂男人和王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文件袋，雙手遞上：

“周總，您要的頂層復式已經按您的設計圖裝修好了。房產證、鑰匙、門禁卡都在里面。地下**給您留了三個專屬車位，您看什么時候方便，我陪您去驗房？”

周峰接過文件袋，抽出那把鑰匙看了一眼。

一萬多一塊的入戶地墊上，此刻躺著那個文件袋的影子。王倩的目光釘在那把鑰匙上，嘴唇動了動，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禿頂男人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結結巴巴地開口：“陳、陳董，這位是……”

陳董這才正眼看他，眉頭微皺：“你是？”

“我是二十八樓的業主，姓趙，上周剛全款買的——”

“哦，”陳董點點頭，轉向周峰，語氣恢復了恭敬，“周總，這位趙先生買的二十八樓，是從您名下轉讓出去的。當時您說這套不住人，我才安排銷售的。”

周峰把鑰匙裝進口袋，看了眼王倩。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

周峰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王倩面前。她下意識往后退，后背撞上了玄關柜。

“你剛才說，這地方一平米八萬，”周峰的聲音很平靜，“我送一年外賣，買不起一平米。”

他頓了頓。

“那我要是告訴你，這整棟樓，都是我的呢？”

王倩的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禿頂男人額頭上的汗珠冒了出來，他想說什么，被陳董一個眼神制止了。

周峰轉身往電梯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王倩，我不太想把房子租給你這種人。”

電梯門打開。

“明天之前，搬走。”

周峰走進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看見王倩腿一軟，扶著玄關柜蹲了下去。

電梯下行。

周峰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都市擺渡人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完成“打臉反彈”事件，羞辱者趙某名下資產“御景天成28樓房產”將在24小時內因資金鏈問題被迫拋售。系統獎勵：臨時技能“過目不忘”已激活，持續24小時。

周峰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外面站著兩個物業保安，看見他，立刻立正敬禮：

“周總好！”

周峰點點頭，往外走。走到大堂門口，雨已經小了，天邊透出一絲光。

他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他接起來。

“喂，請問是周峰周先生嗎？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姓劉。我們有個案子，想請您協助調查。關于您前妻王倩女士現任男友趙某的——涉嫌非法集資，涉案金額三個億。”

周峰停下腳步。

“您看現在方便嗎？我們在御景天成對面的咖啡廳。”

雨停了。

周峰抬頭看了眼二十八樓的方向，收回目光，邁步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