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你守在網前,我在你身后》,大神“小王同學呀嘿”將陳亦飛林一帆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他從沈陽站上綠皮火車,硬座,十四個小時,屁股底下那塊人造革的墊子硬得像東北冬天凍住的土地。對面的大爺嗑了一路瓜子,瓜子皮精準地吐到車廂地板上那只褪色的編織袋旁邊,咯嘣咯嘣的聲音配合著車輪哐當哐當的節奏,讓他一宿沒合眼。。,下午三點,當他拖著那個陪他走南闖北的黑色行李箱,終于站在國家青訓隊大門口的時候,門衛老頭上下打量了他足足半分鐘,才慢吞吞地問:“送快遞的?往右走,后勤部在后邊。我是來集訓的。...
精彩內容
,陳亦飛就在宿舍里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哎喲!林一帆你輕點!你這是搓球還是搓我肉呢!”,面無表情地把藥油在手心搓熱,然后“啪”地一掌按在陳亦飛青紫一片的膝蓋上。那聲音清脆響亮,在狹小的宿舍里回蕩,配合著陳亦飛的慘叫,活像一場****的刑訊。“別動。”林一帆的聲音很輕,但手上的力道一點都不輕。他的手指按在陳亦飛的膝蓋內側,那里腫起一大塊,皮膚底下青紫交錯,看著觸目驚心。,趴在床沿上,腦袋埋在枕頭里,悶聲悶氣地喊:“你這是公報私仇!下午輸給我不服氣是吧!”,語氣平淡:“下午輸的是你。”。他確實輸了,輸得挺慘。但他陳亦飛是什么人?東北漢子,輸球不輸嘴。他哼哼了兩聲,從枕頭里抬起腦袋,扭過頭看身后的人。,昏黃的燈光把一切都染成暖色調。林一帆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正專心致志地給他揉膝蓋。他的動作很專注,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燈光把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線,少了白天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淡,倒顯出幾分少年該有的青澀。
陳亦飛忽然發現,這家伙長得還挺好看的。
不是那種張揚的好看,是那種耐看的。眉眼淡淡的,鼻梁挺直,嘴唇抿著的時候有點倔,但放松下來又顯得很安靜。他的手指修長,指腹帶著常年握拍磨出的薄繭,按在皮膚上有種粗糲的溫暖。
“看什么?”林一帆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沒停。
陳亦飛被抓了個正著,老臉一紅,趕緊把腦袋轉回去,埋在枕頭里。過了兩秒,又覺得這反應太慫了,于是甕聲甕氣地反駁:“誰看你了?我看墻上呢!”
“墻在那邊。”林一帆用下巴指了指另一邊。
陳亦飛決定閉嘴。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藥油辛辣的氣息在空氣里彌漫,還有林一帆手指按壓時發出的輕微聲響。窗外傳來遠處*場上隱約的喊聲,應該是還有人在加練。九月的北京,夜晚已經有了些涼意,但宿舍里暖烘烘的,讓人昏昏欲睡。
陳亦飛趴著趴著,眼皮就開始打架。但膝蓋上傳來的疼痛又讓他睡不著,一會兒迷糊一會兒清醒,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游蕩。
“你下午那個跳殺,落地的時候膝蓋內扣了。”林一帆的聲音忽然響起,把陳亦飛從迷糊中拉了回來。
“啊?”他迷迷糊糊地問。
“第二局,你那個后場跳殺,落地的時候膝蓋往里拐了一下。”林一帆手上的動作放緩了,像是在回憶什么,“那是代償。你大腿后側肌群太緊,限制了關節活動度,起跳的時候為了夠那個球,只能用膝蓋來湊。”
陳亦飛愣了一下,困意消了大半。他扭過頭,看著林一帆:“你怎么知道的?”
林一帆沒回答,只是繼續**他的膝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我以前也是這樣。”
“你也傷過?”
“嗯。”
林一帆沒有多說,但陳亦飛從他那簡短的回應里聽出了點什么。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你是左撇子,吃飯寫字也用左手嗎?”
“嗯。”
“那你打籃球用哪只手?”
“不會打籃球。”
“乒乓球呢?”
“不會。”
“那你除了羽毛球還會干什么?”
林一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睛看他。那眼神里難得有了一絲困惑,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說:“做飯。我媽說,我會做飯。”
陳亦飛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在床上來回打滾,差點把林一帆掀下去。膝蓋上的手立刻加重了力道,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別動。”林一帆的聲音依舊很輕,但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陳亦飛忍著笑,趴在床上,肩膀還在抖。他扭頭看著林一帆,眼睛亮晶晶的:“林一帆你太有意思了!做飯?哈哈哈哈,那我以后有口福了!”
林一帆看著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彎。他自已都沒發現,認識這個聒噪的家伙才半天,他已經笑了兩次了。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他低下頭,繼續**陳亦飛的膝蓋,聲音低低的:“你別動,還沒揉開。”
陳亦飛安靜下來,乖乖趴著。他看著林一帆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起下午在訓練館里,這個人也是這樣,低著頭,一圈一圈地纏手膠,動作慢得像個老匠人。
“喂,”他悶悶地開口,“你在**隊,有搭檔嗎?”
“有。”
“那他呢?怎么沒一起來?”
林一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后又繼續。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陳亦飛聽出了那里面藏著的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他改項了。單打。”
陳亦飛愣了一下。雙打改單打,這種事在隊里不罕見。要么是配合不好,要么是覺得自已更適合單打。但從林一帆的反應來看,顯然不是后者。
“為什么?”
“他說,”林一帆低著頭,聲音更輕了,“和我配,沒有存在感。所有人都只記得網前的那個,不記得后場的。他自已殺了球,得分了,別人也只會說,是網前的球做得好。”
陳亦飛沉默了。
他忽然有點理解那個人。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跟他說,和一個人配合會讓自已沒有存在感,他肯定覺得是放屁。他是重炮手,是得分機器,是全場矚目的焦點,怎么可能沒有存在感?
但今天下午那場五對五,他確實感受到了那種無力感。無論他殺得多用力,多漂亮,最后的風頭都被這個網前的家伙搶走了。不是故意的,就是那種自然而然的,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那你覺得呢?”他問。
林一帆抬起頭,看著他,眼神依舊安靜。
“我覺得他錯了。”
“錯哪兒了?”
“雙打,”林一帆一字一句地說,“不是誰搶誰的風頭。是你殺球,我封網;你起跳,我蹲下;你往前,我往后。沒有誰比誰重要。”
陳亦飛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這個人,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實心里什么都明白。他不說,不代表不懂。
“那你覺得,”陳亦飛頓了頓,有點別扭地問,“咱倆能配嗎?”
林一帆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繼續**陳亦飛的膝蓋,聲音輕輕的:
“你那個殺球,雖然落地動作有問題,但球速快,落點準。你起跳的那一下,爆發力很強,很少有人能跟上那種節奏。”
他頓了頓,又說:
“但你的網前太糙了。手法單一,變化太少,預判也不夠。”
陳亦飛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在夸他還是罵他?
“所以呢?”他問。
林一帆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又彎了彎。
“所以,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陳亦飛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嘿,你小子!”
“別動。”林一帆按住他,“還沒揉完。”
陳亦飛被按了回去,嘴里還在嘟囔:“我好歹也是省冠軍,你讓我學你?你多大?”
“十七。”
“我也十七!憑啥我學你?”
“因為,”林一帆慢條斯理地說,“你輸給我了。”
陳亦飛再次決定閉嘴。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藥油的氣息越來越濃,熏得人有點暈。窗外的喊聲漸漸消失了,*場上的人應該都回去了。夜很深了,整個宿舍樓都安靜下來,偶爾能聽到走廊盡頭傳來誰關門的聲音。
陳亦飛趴著趴著,又開始迷糊。這一次困意來得很兇猛,眼皮像掛了鉛塊一樣往下墜。他能感覺到膝蓋上的手還在動,但已經不那么疼了,反而有種暖洋洋的舒服感。
“林一帆。”他迷迷糊糊地喊。
“嗯?”
“你以后要是想打單打,我不攔你。”
手上的動作停了。
陳亦飛閉著眼睛,繼續說:“但你要是打雙打,就只能跟我配。我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我覺得,和你打球,前面有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模糊了:“就是那種我不用抬頭,也知道你肯定在。”
林一帆看著他趴在枕頭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忽然不知道說什么。
這個人,明明才認識一天,明明下午還在場上針鋒相對,現在卻能說出這種話。他到底是真的沒心沒肺,還是什么都懂卻裝不懂?
林一帆低下頭,繼續**他的膝蓋。手指觸到那片青紫的皮膚,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紋理,還有那一跳一跳的脈搏。
“你也是。”他輕輕說。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陳亦飛聽到了。趴在枕頭里的腦袋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嗯”。
林一帆又揉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手。他把藥油的蓋子擰緊,放在一邊,然后站起身,想去洗個手。剛站起來,就聽到床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回頭,看到陳亦飛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嘴巴微微張著,已經睡著了。
就這么睡著了?
林一帆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睡相不怎么好看的人。他的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夢里跟誰較勁。嘴角還留著一點口水的痕跡。一只胳膊壓在身下,另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整個人四仰八叉,占據了整張床的二分之一還多。
林一帆忽然有點想笑。這人白天在場上,看著還挺厲害的,殺起球來兇神惡煞的。沒想到一睡著,就這副德行。
他轉身準備去洗手,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身后又傳來一陣窸窣聲。
回頭一看,陳亦飛又翻了個身,這次是側躺。他的一條腿從被子里伸出來,搭在床沿上,懸在半空中。那只手也不安分,到處亂摸,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林一帆看著那只手在自已床的方向亂揮,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陳亦飛的手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追著他的方向揮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陳亦飛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抓著那只手腕往自已懷里拽。
林一帆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穩住身體,低頭看著自已被抓住的手,又看了看床上那個閉著眼睛的家伙。
這家伙到底醒著還是睡著?
“陳亦飛。”他試著喊了一聲。
沒有反應。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林一帆試著把手抽出來。剛一動,那只手就抓得更緊了,像怕他跑了似的。
林一帆站在床邊,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境。他應該去洗手,應該去睡覺,應該把這只莫名其妙的手甩開。但他看著陳亦飛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又覺得,好像也沒那么著急。
他嘆了口氣,在床沿上坐下來。
宿舍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窗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消失了。
林一帆低頭看著自已被抓住的手,又看了看床上那個人。
那只手很熱,掌心有汗,握得緊緊的,像是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他能感覺到那里面傳來的脈搏,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還很小,剛被教練挑中去省隊集訓。離家前一晚,媽媽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說了很多話。具體說的什么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只手的溫度,還有那種被握住的感覺。
后來進了省隊,他就不讓人碰了。不是故意的,就是慢慢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訓練,一個人加練,一個人回宿舍。搭檔換了一個又一個,沒有誰真正走進過他的生活。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反正羽毛球是單打獨斗的運動,就算是雙打,到了場上,真正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已。
可是現在,有個人握著他的手,睡得像個孩子。
林一帆看著月光下那張臉,忽然有點恍惚。
這個人,會是他等的那個人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此刻他的手被握著,他沒有想要抽開。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把影子拉得很長。林一帆就這樣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來,他的眼皮也開始發沉。他試著往床上靠了靠,找到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把頭靠在床頭的欄桿上。
那只手,依舊被握著。
半夜的時候,陳亦飛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后他感覺到自已的手握著什么東西,軟軟的,溫熱的,還有脈搏在跳。
他側過頭,看到了靠在床頭的林一帆。
月光照在他臉上,讓那張本就安靜的臉顯得更加柔和。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他的左手被陳亦飛的右手握著,垂在床邊,整個人以一種不太舒服的姿勢靠著,卻睡得很沉。
陳亦飛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又看了看林一帆的臉。記憶慢慢回籠,他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什么不記得了,但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他抓住了就不想放。
原來抓住的是這個人。
陳亦飛看著林一帆的睡臉,忽然有點想笑。這家伙白天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現在卻像只貓一樣,蜷在那兒,乖乖地讓人握著手。
他試著輕輕動了一下,想把手抽回來。剛一動,林一帆的眉頭就皺了皺,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
陳亦飛不敢動了。
他就那樣躺著,看著月光里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那種贏球后的興奮,不是輸球后的沮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暖的,漲漲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口慢慢生長。
這個人,以后就是他的搭檔了。
這個想法忽然變得很具體,很真實。
陳亦飛輕輕笑了一下,閉上眼睛。
那只手,依舊握著。
第二天早上,陳亦飛是被一陣刺眼的陽光弄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線。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想翻個身,卻發現自已的手動不了。
他側過頭,看到林一帆已經不靠在床頭了。他躺在自已的床上,蓋著被子,睡得很安靜。但他的左手,依舊被陳亦飛的右手握著,搭在兩張床之間的空隙里。
陳亦飛愣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回來。這一次林一帆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陳亦飛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他看著窗外的陽光,又看了看床上那個依舊睡著的人,忽然覺得,今天是個好天。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去洗漱。回來的時候,看到林一帆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發呆。
“早啊。”陳亦飛揚起笑臉。
林一帆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左手。那只手還保持著被握著時的姿勢,手指微微彎曲,像是還在握著什么。
“昨晚,”他頓了頓,“我”
“昨晚怎么了?”陳亦飛一臉無辜,“我睡著了,啥也不知道。”
林一帆看著他,那雙安靜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閃。然后他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陳亦飛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林一帆。”
林一帆回頭。
“以后,”陳亦飛撓了撓頭,有點別扭地說,“那個,你要是睡不著,也可以來找我。”
林一帆愣了一下。
“不是,”陳亦飛趕緊解釋,“我是說,你不是那個,夢游嗎?昨天下午教練說的。我就是想說,你要是晚上不舒服,可以叫我,我睡眠好,一叫就醒。”
林一帆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點了點頭,輕輕說:“好。”
他轉身走進洗手間,關上了門。
陳亦飛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總覺得剛才那番話說得有點傻。但他轉念一想,傻就傻吧,反正他陳亦飛從來就不是什么聰明人。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涌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遠處*場上,已經有人在跑步了。食堂的方向飄來早飯的香味。
新的一天,開始了。
洗手間里,林一帆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人。那張臉上沒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點紅。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左手,手指慢慢握緊,又慢慢松開。
那個人說,睡不著可以找他。
那個人說,一叫就醒。
林一帆看著鏡子里自已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安靜,但深處有什么東西在輕輕晃動。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鏡子里自已的嘴角,又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