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顧銘清，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若不是爹娘早逝，家道中落，他本該前途無量。

但他一門心思撲在趙月兒身上，才氣就全用在了寫情詩和鉆研如何當一個合格的*狗上。

偏偏趙月兒瞧不起我們家窮，心里只有王家公子。

平時她就利用我哥，幫她想著如何討王公子歡心，整日追在他身后。

是個十足的戀愛腦。

到了談婚論嫁時，王家要求讓趙月兒出一千兩嫁妝，她滿口答應。

沒想到回去后被她爹罵的狗血淋頭，死活不想讓她家。

趙月兒一賭氣，就要自己湊銀子，這才找到了我哥。

我哥咬咬牙，決定把自己賣了。

只是他沒想到，我來攪局了。

我哥急得要死，恨不得立刻就開始改造我。

他在城西一家小書院找了個助教的活計，順便把我塞了進去當旁聽生。

書院里的生活，比哭墳還無聊。

夫子搖頭晃腦地講著《女誡》，什么三從四德，什么溫良恭順。

我聽得昏昏欲睡，直到夫子點我的名。

「顧桑，你來說說，何為婦容？」

我站起來，字正腔圓地回答：「婦容者，非顏色美麗也。乃行止有度，神情安詳，面帶死氣，方為上品。」

全場寂靜。

夫子的胡子抖了三抖，「一派胡言！何為面帶死氣？」

「回夫子，女子一生，所求不過身后名。若能時刻保持奔喪般的沉痛與肅穆，便能杜絕一切非分之想，心如止水，無欲無求。此乃婦容之最高境界。」

「噗嗤。」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整個學堂頓時笑作一團。

夫子氣得滿臉通紅，戒尺「啪」地一聲拍在桌上，「顧銘清！這就是你教的好妹妹！」

我哥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一言不發地把我從學堂里拖出去，一路拖回了家。

我以為他要打我，已經做好了躺平挨揍的準備。

他卻只是把我按在椅子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絕望道。

「桑桑，你告訴哥，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掰著手指頭，認真地算給他聽。

「我算過了，我今天在書院丟了臉，明天肯定待不下去了。正好城東張**他娘快不行了，我去那兒哭一宿，能賺二兩銀子。活不多，就是有點費嗓子。」

顧銘清閉上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再睜開眼時，眼里的怒火已經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取代。

他聲音沙啞，「不去書院了，我留在家，親自教你。」

「哥，你教不了我，你心里只有趙月兒姐姐，哪有空管我。」

我故意刺激他。

果然，提到趙月兒，他的眼神又開始變得悵然。

「月兒......她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我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

「這是她昨天托人送來的信，讓你趕緊想辦法湊錢，她未來婆家又提要求了，聘禮要再加一千兩，不然她就要被退婚了。」

信是我偽造的，但內容八九不離十。

顧銘清顫抖著手拿起信，看完后，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一千兩......我去哪里再湊一千兩......」

他喃喃自語，眼神又飄向了角落里那張被他撕碎后又粘起來的**契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