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從沒見過公斤料里切出這種級別的滿綠高冰，連忙護著林野，把擁擠的人群推開：“都別擠！別嚇著小伙子！買賣自愿，強買強賣我可不答應！”，擦干眼淚，握緊了手里的兩半翡翠。，卻也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這里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設想。“各位老板，”林野壓下顫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平靜，“這塊料我賣，但我只賣給現場出價最高的，而且必須當場全款轉賬。”，讓場面更加瘋狂。，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以兩百一十八萬的天價，拿下了這塊雞蛋大小的高冰正陽綠。，是瑞麗本地小有名氣的翡翠經銷商，做事爽快，當場就用手機銀行完成了轉賬。，林野看著短信上那串長長的數字，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兩百一十八萬。

他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數字。

“小兄弟，好運氣。”周明遠把玩著手里的翡翠，眼神欣賞，“我看你不像行內人，第一次賭石？”

“是，第一次。”林野點頭。

“厲害，天生吃這碗飯的人。”周明遠笑了笑，遞過一張名片，“以后有好料，隨時可以找我，價格絕對公道。在瑞麗，提我周明遠，多少能給你點方便。”

林野接過名片，小心收好。

他沒有多留，對著光頭師傅道了聲謝，轉身快步走出了解石區，走出了姐告玉城。

直到站在大街上，看著車水馬龍，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已真的贏了。

他沒有絲毫沉迷，立刻找了一家銀行，先給醫院轉過去五十萬，結清所有欠款，并且預約了最好的腎源檢查。

做完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氣，找了一家干凈的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林野沒有絲毫睡意。

兩百多萬，足夠給母親治病，足夠讓家里過上好日子。

可他心里很清楚，這一次，純粹是運氣。

賭石這行，運氣能幫你一次，幫不了你一輩子。今天能從公斤料里切出滿綠，明天就可能一刀下去，傾家蕩產。

姐告玉城里，那些因為賭石家破人亡的人，不是運氣不好，是不懂行，貪得無厭。

他***運氣活一輩子。

要想在這一行立足，要想以后不再讓母親擔驚受怕，要想真正握住自已的命運，就必須懂石、懂玉、懂行、懂規矩。

林野坐起身，打開手機，開始瘋狂搜索一切關于翡翠賭石的資料。

皮殼、蟒帶、松花、癬色、裂紋、水頭、種地、顏色、場口、老坑、新坑……

無數專業術語撲面而來，看得他頭暈眼花，卻又咬牙死記硬背。

他知道，自已的運氣總有耗盡的一天，只有真本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天一早，林野沒有立刻回老家，而是再次來到了姐告玉城。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走投無路的賭徒，而是一個初學者。

他沒有再去碰公斤料，而是在各個攤位前駐足，看別人怎么挑料，怎么看皮，怎么打燈，聽行內人聊天，記他們嘴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術語。

他找到了昨天的光頭解石師傅，遞過去一包好煙。

“師傅，昨天多謝你了。”

光頭師傅叫張猛，人很直爽，接過煙點上，嘿嘿一笑：“小伙子，你命硬！不過我勸你，別上頭。賭石這行，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我知道，”林野誠懇道，“我就是想學習學習，以后不靠運氣，靠本事吃飯。師傅，你能不能教教我？我愿意交學費。”

張猛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清澈，不驕不躁，不像是一夜暴富就飄了的人，心里多了幾分好感：“學費就算了，我老張別的不行，解石幾十年，皮殼場口還是懂點的。你要是真想學，每天早上來解石區幫我打打下手，我有空就跟你說說。”

“謝謝師傅！”林野大喜過望，深深鞠了一躬。

從這天起，林野就在瑞麗留了下來。

每天清晨六點，準時出現在解石區，幫張猛搬石頭、掃石粉、清理機器，臟活累活全包，毫無怨言。

張猛也說話算話，只要有空，就一點點教他。

“小子，你記著，賭石先看場口！場口不對，一切白費！緬甸大大小小幾十個場口，最出名的就是老坑帕敢、莫西沙、木那、大馬坎、后江、南齊……每個場口的皮殼、肉質、水頭都不一樣！”

“看皮殼，要看緊不緊！皮殼越緊，肉質越細！越松，越容易垮！”

“蟒帶是玉的根！有蟒必有玉，蟒粗色濃，蟒細色淡！”

“松花是色的路！松花越艷，色越陽！”

“寧買一條線，不買一**！”

“十賭九裂，無裂不翡翠，但是大裂毀一切！”

林野像一塊干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所有知識。

他白天跟著張猛學實戰，晚上就在酒店里啃書、看視頻、記筆記，常常學到凌晨三四點，睡兩個小時又爬起來去玉城。

他把所有場口的特征、皮殼的種類、蟒帶松花的形狀，全都記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本。

除此之外，他還主動跟玉城里的攤主、送貨的緬甸商人、進貨的老板聊天，虛心請教，從不擺架子。

周明遠也偶爾碰到他，見他如此刻苦，更是主動把自已收藏的賭石經驗筆記借給他看，還帶他去看真正的頂級翡翠原石。

短短半個月，林野從一個徹頭徹尾的小白，變成了一個入門級的賭石新手。

他能認出常見的場口，能分清皮殼的好壞，能打燈看一點水頭和裂紋，雖然還遠遠算不上高手，但已經不再是那個只靠運氣的門外漢。

這天，張猛正在解一塊莫西沙的小料，一邊切一邊道：“小子，你來瑞麗也半個月了，理論聽得差不多了，實戰得練一練。今天我帶你去買點小料，練練手，不貴，就幾千塊的，垮了也不心疼。”

林野眼睛一亮：“好！謝謝師傅！”

他正愁沒有實戰的機會。

張猛關掉切割機，洗了洗手，帶著林野往玉城深處的攤位走：“咱們不碰大料，就玩幾百幾千的小料，練眼力，練心態。賭石，心態比技術更重要！”

兩人走到一個中年男人的攤位前，攤主姓劉，人稱老劉，是張猛的老朋友。

“老劉，給我拿點幾千塊的小料，我帶徒弟練練手。”

老劉笑呵呵地搬出一堆拳頭大小的原石：“張哥帶來的人，必須靠譜！都是莫西沙和后江的小料，種水都不錯，五千塊隨便挑三塊！”

林野蹲下身，拿出強光手電，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張猛教的知識，仔細觀察。

這是他第一次，用知識去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