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一大早。

**催著我收拾東西，把后備箱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除了我轉(zhuǎn)賬買的那些年貨，他還私自把公司發(fā)的兩箱五糧液搬上了車。

“爸愛喝這個，咱們留著也沒用。”

我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沒說話。

那兩箱酒，本來是我打算留給我爸的。

到了婆家，院子里已經(jīng)停了一輛新車。

那是小叔子建華剛提的，還沒上牌。

婆婆系著圍裙迎出來，笑得見牙不見眼，直接略過我，去摸**的臉。

“哎喲，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弟妹張小雅嗑著瓜子倚在門口，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雪地靴。

那是我上個月剛給她買的生日禮物，兩千多。

“嫂子來了啊。”她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媽剛才還說呢，等你來了就開始炸魚，我們都不會弄。”

我下了車，打開后備箱。

婆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兩箱五糧液和幾箱車?yán)遄印?br>
“哎呀，還是強(qiáng)子孝順！這車?yán)遄涌粗吞穑ㄈA最愛吃這個。”

她指揮著**把東西往屋里搬。

“這幾箱放東屋，給建華留著走親戚用。那幾箱**也搬過去，小雅娘家那邊愛吃。”

我站在車邊，手里拎著自己的包。

看著他們像螞蟻搬家一樣，把我和**帶來的東西，一箱箱搬進(jìn)小叔子的房間。

最后，客廳的茶幾上，只剩下兩袋散裝的瓜子，和幾個干癟的橘子。

**擦著汗出來，看到我還站著，皺眉道：“你愣著干嘛？快去廚房幫媽啊。”

我笑了笑：“剛坐車有點(diǎn)暈，我歇會兒。”

**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以前我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挽起袖子進(jìn)廚房，從早忙到晚。

婆婆在廚房里喊：“小悅啊！魚都解凍了，你快點(diǎn)進(jìn)來，小雅聞不得腥味，你來殺！”

張小雅在旁邊玩手機(jī)，頭也不抬：“是啊嫂子，我這剛做的指甲，不方便。”

我看著她那雙鑲滿了鉆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指甲。

為了方便干活，我三年沒做過美甲。

“我也聞不得腥味。”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坐下，拿起一個干癟的橘子剝開。

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么？”

婆婆舉著菜刀從廚房沖出來，一臉震驚：“你聞不得腥味？以前不都是你殺魚嗎？”

我把橘子瓣塞進(jìn)嘴里，酸得倒牙。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我也聞不得了。”

婆婆的臉?biāo)查g拉了下來。

“**！你看看你媳婦，這是回婆家過年的態(tài)度嗎？建華和小雅都在這兒，像什么話！”

**面子上掛不住，走過來拽我的胳膊。

“林悅，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媽年紀(jì)大了，讓你干點(diǎn)活怎么了？”

我甩開他的手，力氣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

“媽年紀(jì)大，張小雅年紀(jì)也大嗎？建華沒手嗎？我是回來過年的，不是回來當(dāng)保姆的。”

張小雅把手機(jī)往沙發(fā)上一摔：“嫂子，你這話什么意思？針對我？”

“誰接話就是針對誰。”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目光掃過這一屋子的人。

以前我覺得是一家人，不計較。

現(xiàn)在看來，這哪里是一家人。

這分明是三個吸血鬼，和一個瞎了眼的供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