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不歡而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這個我親手布置，充滿了我和蘇敏八年回憶的地方，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牢籠。

客廳的墻上，還掛著我們的結(jié)婚照。

照片上的她笑靨如花，依偎在我懷里。

我當(dāng)時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現(xiàn)在看來，只覺得諷刺。

“咔噠。”

門開了，蘇敏走了進來。

她脫掉高跟鞋，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顧川，我們談?wù)劇！?br>
她走到我面前，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有看她。

“談什么？”

“談你如何處心積慮地騙了我八年？還是談你準(zhǔn)備怎么給我這八年的付出定價？”

蘇敏的臉色一僵，隨即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在氣頭上，但你能不能冷靜一點，聽我解釋？”

“解釋？”我抬頭看她，眼睛里布滿血絲，“好，你解釋。”

“你告訴我，你所謂的**畸形，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個謊言？”

蘇敏避開我的目光，點了點頭。

“是。”

“所以，你從嫁給我的第一天起，就在算計我？”

“不是的！”她急切地辯解，“顧川，我承認(rèn)我騙了你，但我是愛你的啊！”

“當(dāng)年我跟阿恒分手，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琳琳。我一個未婚媽媽，能怎么辦？我家里條件不好，阿恒當(dāng)時也一無所有。”

“是你，是你對我那么好，讓我看到了希望。可是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我怕，我怕你和你的家人都接受不了一個帶著別人孩子的我。”

她的眼圈紅了，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我只能騙你。我想，只要我們真心相愛，有沒有孩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丁克夫妻。”

我靜靜地聽著，像是聽一個與我無關(guān)的故事。

八年前，我剛認(rèn)識她時，她確實說過自己剛和前男友分手，情路坎坷。

我心疼她，發(fā)誓要一輩子對她好。

原來，我的心疼，只是她劇本里的一環(huán)。

“所以，我去結(jié)扎，也是你計劃好的？”

“不是！”蘇敏立刻否認(rèn)，“那是你自己提出來的！我當(dāng)時還勸過你，讓你想清楚。”

是，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因為她說，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她都會因為自己不能生育而難過。

她說，如果我們做了丁克，就不要再有任何僥G幸心理，不然對彼此都是折磨。

為了讓她徹底安心，我走進了手術(shù)室。

我記得那天，我從醫(yī)院出來，麻藥還沒過，傷口隱隱作痛。

她抱著我哭，說老公你真好，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現(xiàn)在想來，她當(dāng)時哭，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計劃通了的激動？

“顧川，過去的事，我們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她蹲下身，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們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我躲開了她的觸碰。

“好好過日子？帶著你的前男友和你的女兒，一起？”

“阿恒和琳琳不會打擾我們的生活。”蘇敏急忙說，“琳琳馬上就要出國了，一年也回不來幾次。阿恒......他只是想補償孩子。”

“他現(xiàn)在事業(yè)剛起步，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琳琳這次出國留學(xué)的費用，還有未來四年的生活費，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她終于說到了重點。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所以呢？”

“所以......顧川，我知道這些年你攢了些錢，你不是還有個理財賬戶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琳琳也是我的女兒，我不能不管她。我們是一家人，你幫幫我，也幫幫琳琳，好不好？”

“就當(dāng)......就當(dāng)是你替我養(yǎng)女兒了。”

一家人。

替她養(yǎng)女兒。

我的心，一瞬間涼得像冰。

原來，在她心里，我賺的每一分錢，都理所應(yīng)當(dāng)是為她的女兒準(zhǔn)備的。

我，顧川，一個被結(jié)扎的男人，要用自己辛苦賺來的錢，去供養(yǎng)妻子和她前男友的女兒出國留學(xué)。

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羞辱。

我看著她那張依舊美麗的臉，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蘇敏。”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想要多少錢？”

她眼睛一亮，以為我妥協(xié)了。

“琳琳的學(xué)費加生活費，一年大概要五十萬，四年就是兩百萬。”

“阿恒那邊生意周轉(zhuǎn)不開，所以......”

“所以，這兩百萬，需要我來出？”

她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顧川，我知道這筆錢不少，但這是為了孩子的前途。等以后阿恒的公司上市了，他會加倍還給你的。”

畫餅。

又是畫餅。

我站起身，走到書房，從抽屜里拿出一張***。

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里面有兩百一十三萬。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密碼是你的生日。”

蘇敏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她一把拿過***，緊緊攥在手里。

“老公，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想過來抱我。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蘇敏，這是我最后一次為你花錢。”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離婚吧。”